离婚竞拍 第23章 新的客人-1
枝头坠着半熟的黄果,夏末的尾巴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摇晃
格雷转动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
大难不死的中国少年重新回到庄园,学校、庄园两点一线
他大多数依旧沉默,却在一天天融入这座庄园
深灰细条纹校服外套熨得笔挺,领口露出白衬衫,银质校徽别在左胸,卡其色长裤包裹着双腿,腰间同色系的皮带规整的黑发梳向两侧,露出饱满的额头
不知道从哪一个清晨起,他脱胎换骨般,迅速成长
东翼很安静,除了每天打扫,送饭的仆人,平时只有林苟一个人
西翼的另类在荒凉古怪的东翼反而住得自在
今天的牛肉上铺着煎蛋,用番茄酱涂了一个哭脸看着熟悉的搞怪涂鸦,林苟心底一暖
回荡在楼梯之间的只有刀叉声没人盯着他,林苟却不敢耽误时间三口两口吃光盘子里的食物和奶油蘑菇汤,走进书房
每天晚上7点,家庭教师会来东翼上附加课
阿曼达老师是一位极严厉的老师,她的title一连串,名望和学识皆是顶尖,曾是圣马丁公学的副校长
上课内容夹杂着生僻单词,林苟每晚下课后都要花很多时间逐一查询,记录繁重的课业和作息几乎让林苟完全处于高压状态,分不出多余时间想别的
今晚是个月圆夜,林苟上了二楼大露台看了一会儿月亮,转身时,视线不由自主被一道紧闭的房门牵引
幽深走廊,冰冷的古铜把手,它与其他房间别无二致,林苟却能准确辨认出这间房间的阳台上曾绽放了一整排鲜花
额头抵着门板,林苟闭着眼睛,门内的吵闹,亲昵和某种信念如今都蒙上一层灰,没有打开的必要,林苟想
重回贝加,答应加利安伯爵和Brian结婚,林苟只确认了自己能得到的那部分,加利安把他安顿在东翼,离开之前曾说:“只要你不想,就不会碰到他”
又问:“也许到婚礼之前你们都不会碰面,你有话需要我转告他吗?”
加利安并不想做自己外甥的传声筒,他只是觉得眼前沉默的,眼神略带倔强又看上去有些失落的中国少年很有趣
他经历了这个年纪的少年不曾经历过的事情,满眼的低落,始作俑者是自己的外甥,他此时此刻会想说什么?
林苟说:“没有,如果可以,我不想见他”
加利安不意外,Brian从小到大都是不讨喜的小孩儿,他抬眼看着林苟最后留下一句忠告:“stayyourself”(保持本心)
林苟觉得自己践行的不错,在东翼的三个月里从来没有再想过Brian,他错信一次就要纠正这个错误,保持本心,在英国生存,把奶奶接过来才是他的本心
古铜的把手最终没有扭动,林苟很缓慢的松开,一步一步后退楼梯口传来动静,加利安的助理暂住在庄园,他说:“在一楼没找到你,原来你在这里”
他将一叠资料递给林苟,“这是与契约有关的文件,你仔细看看,有不明白的,律师的电话在背面,当然,也可以问我”
林苟随手翻了几页,在他的权益部分简单扫过几行和之前商谈的一致,加利安很大方,林苟想要的都答应了但约束条件也非常严格,布雷奇有主动修改条款的权利,违约条款,保密文件,厚厚一摞
助理见他似乎没有问题,转身离开前,突然听到林苟问:“他为什么同意结婚?”
Brian直到现在也没有同意跟林苟结婚
七八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穿过古铜大门,经过天使雕像,向主楼驶去
书房里
顶着死亡直射的光线,加利安英俊如旧不遑多让,“我对你很失望,我的外甥”
因为Brian始终没有答应跟林苟契约结婚,以这种最便捷的方法争取继承权
为此,加利安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跟他谈判
按照秘书调查的结果,林苟握着的那份契约书的旁支家族掌握着一块非常重要的地,能源将是未来几年经济竞争的重点什么公主,什么公爵的女儿,即使联姻也不能保证得到对方在金钱和资源的交换
“你想用那个中国人当敲门砖?他根本不清楚以前的事情”
“这不重要,有那枚印章就够了”
加利安抿了一口威士忌,杯底磕碰出声响,伴随着他的冷嘲热讽:“不跟他结婚,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你所谓计划就是让你爷爷住进竞争对手家里,享受三代同堂的天伦之乐吗?”
加利安-路易斯,在路易斯年轻一代中独占鳌头,他独断专行,掌控欲十足
“只要不是他,都可以”Brian脸色很臭,“我为什么非要跟一个中国人绑在一起,十年!”他忍不住吼道:“你没有权利剥夺我选择和什么人结婚的权利”
讲到契约时间,加利安冷笑了一下:“继承权的争夺是一场长期战,十年只是一份保证,这份契约你是最大受益方,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对于Brian来说,他只是用金钱换取一份助力,十年还是一年能影响他什么呢?加利安想不通,又说:“你如果觉得长,早点达到目标那个出卖时间的中国人都没什么意见,别再任性了,”
Brian皱着眉,一脸不接受,十年足够消耗一位少年最朝气蓬勃的时光
他看向窗外,巡逻灯照亮东翼钟塔
林苟真的愿意吗?跟他绑在一起,十年
他心心念念想回家,到底知不知道签了这份契约,他就不能再反悔了
想到这里,Brian心底涌起一阵烦闷紧接着是愤怒,比起狼狈被赶出庄园,他究竟为什么愿意舍弃自由
加利安等了半天,见Brian不再反对,忍着时差和眩晕,用最后一丝耐心说:“结婚而已,不会比你写一篇论文难”
生活在怪异的默认中继续进行
主楼西南方向的网球场
Brian脖子上挂着白毛巾,高举球拍向教练示意今天就到这里网球场左侧有更衣室和淋浴间,他不习惯在这里洗澡
往常,修利在接驳车里看到教练进去,就会把车开过去接他
今天,他在车上一动不动,完全忘了接自己的事情
Brian:
刚准备把毛巾扔到修利头上,就听他怪叫一声悄悄走近,对方埋头在手机里,嘴里嘟嘟囔囔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Brian插着口袋,借身高优势在旁边偷看
修利手指飞快:阿曼达老师又骂你了?《尤利西斯》?我也没读过
小男仆静了片刻,给对方拉垫背:没事啦,少爷也没读完他当年的文学老师是一位大胡子先生,让少爷分析一段独白‘我是一朵花...’
少爷只写了一句话,我是‘布莱恩-西多-兰开斯特-布雷奇’,把老师气得再没有来过
修利翻起别人的黑料,如数家珍,意犹未尽,洋洋洒洒把Brian以前是如何对付家庭教师的把戏都教给对方
布莱恩-西多-兰开斯特-布雷奇阴森森地投下目光:...“泄露主人机密,我可以把你关进地牢”
修利紧张地吞咽一口,眼睛手快锁了屏,“没,没有,您看错了!”
“哦?是吗?”Brian意有所指,“不是外面的人?”姥啊夷正礼’漆0酒斯六散七叁灵
修利脑袋晃得像个滚动的皮球,“绝对不是,我怎么会认识外面的人,绝对没有”
就在东翼住着呢,怎么是外人?!
Brian抬腿坐上接驳车后座,白色小车在辽阔的草坪上像一粒芝麻
秋风吹得他打了个喷嚏,修利后背一紧,完了,出来之前他光顾着用番茄酱画画了,没给少爷带外套
他反应迅速,使出一招转移大法:“贝克先生在小镇赛马比赛得了一块上好的白色狐皮,说要送给您做衣服呢”
Brian挑眉:“倒是很久没见贝克舅舅了,可我喜欢黑色的”
“结婚您肯定要穿白色的啊”
Brian:
转移大法实测有效,一直到主楼前Brian都没有念叨自己忘记戴外套的事情
修利喜上眉梢,正准备开着小车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下一秒一只手伸到眼皮下
“你的手机给我”
修利:?
Brian:“我给你买的,这叫物归原主”
“可您已经送给我了”而且旧手机也没还给我!
修利双手握住新手机,往后退半步
“庄园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庄园主骄傲地夺过手机,胜利者模样向修利挥挥手
新入职的家庭教师准时推开图书馆的门,她给Brian带了一本新书—《三只小猪》
Brian翻了两页就阖上,一闭眼,密密麻麻的中文在脑子里乱飞
他努力回想自己精通的6国语言,想不通中文为什么这么难学,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每周宝贵的三小时学习中文
中文老师离开前列了一张书单,每一本都是密密麻麻的汉字
Brian捂住额头扔到一边,转头盯着写了一半儿的邮件,换了一封全新的内容
第二天阿曼达老师收到布雷奇家族办公室的邮件
正文先肯定了她的学术背景,接着委婉地表达了她在贝加东翼的学生认为现在课程过于简单,希望得到进一步提高的愿望
附件是一张包括《贝奥武夫》、《失乐园》、《芬尼根的守灵夜》...的书单
修利一早给Brian换柠檬茶
少爷昨夜睡得很好,早上甚至不需要咖啡,他抱着托盘准备走,瞥到一样非常眼熟的东西
他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2分钟前的邮件
—【阿曼达老师布置的作业一次比一次难,昨天我看到凌晨2点,看睡着了】
林苟目前的英文水平停留在一句话拼拼凑凑,单词错完时态错
Brian喝了口柠檬茶,心情大好,在他念完《三只小猪》之前,那个中国人也别想好过
修利抱着托盘在走廊徘徊,算着时间又进去收茶杯
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往常一定会被骂,今天Brian只看了一眼,问:“有话快说”
沃特管家三缄其口,丹妮太太长吁短叹,作为整个西翼知道少爷要在初冬结婚的第三人,修利梗着脖子问;“您结婚会给我们发奖金吗?”
Brian眼皮半垂,一记眼刀扎过去,“你如果能把东翼清空,给你发一年的”
修利缩了缩脖子,小男仆连鸡都没杀过他为林苟打抱不平:“您怎么记仇呢?他一个人孤零零住在东翼,躲在您看不见的地方,也,也不妨碍您啊”
“要结婚以后才会搬到主楼呢”
Brian突然放下手机,皱了皱眉:“他要住进主楼?”
“主楼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