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竞拍 第53章
林苟没有在大雨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去英国
但Brian说再也不想在英国见到他,却是说到做到
某次,一位重要客户要求林苟和吴杰齐临时飞去伦敦面谈工作
得知自己被禁止入境,林苟的心毫无预兆的被按进冷水中
勉强压抑异样,林苟迅速安排了技术主管和吴杰齐出发
对外只说他身体突然抱恙,被告知禁止入境的事情只有吴杰齐知道
吴杰齐问:“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林苟问吴杰齐要了根烟,声音随着灰色烟雾缓缓吐出,“欠了一笔钱,还不少”
问清数,确实不少
但吴杰齐是个富二代
常说,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买表买车,就怕他们心血来潮去创业
吴爸爸听说儿子要搞什么人工智能机械项目,吓得立刻动身,要亲自见儿子合伙人
只用了一顿饭的工夫,老吴总笑容满面,十分满意,大手一挥说公司的启动资金他再追加200万
上车前拍拍林苟的肩膀,说:“吴杰齐要是干不出明白,这辈子也就废这儿来,你到时候来东北,来叔叔的公司帮我”
林苟瞥一眼吴杰齐
吴杰齐早已习惯被老爷组怼,在一旁翻白眼,林苟笑着把吴爸爸送上车,学着北方口音说:“那感情好,到时候我一定去投奔叔叔,我喜欢纬度高的城市,凉快”
多亏了靠谱的合伙人,吴杰齐在南番扎下来
不过借钱给林苟还债的事情,被拒绝了
吴杰齐不明白:“欠我的总比欠外人好吧?别拖了,再惹上什么国际官司,律师费可贵!”
林苟很肯定,说不至于
这在吴杰齐眼里十分奇怪,好像林苟很了解债主,又有点诡异信任对方
另一方面,以林苟一是一的性格,肯定是赚了多少赶紧还多少
可他好像不太急,对方也不来催,就这么每个月每个月的,一点点还,挤牙膏似的
八万英镑,三年间,林苟还了三万多,每个月数额不定,打进一个英国账户
除了银行自动设置的到账成功的邮件,这笔钱活像笔无主的债
可就在三天前,账户出了问题
为此林苟特意去了趟银行,银行说钱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对方的账户出了什么问题,不接收
搜索几家和那个人有关的大集团,没有任何负面新闻,其中两家的股价甚至年内创下新高
社交媒体自然没有出现他的身影,林苟只找到一份布雷奇家族的某个赞助亚洲孤儿的基金会公告,熟悉的雄鹰印章
第二天,他给Doris发了一封邮件,对方回复得很快,内容却很生硬:【无可奉告】
昏黄的屏幕光线笼罩住林苟,把他的脊背轮廓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在沉寂的空气里
林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多花费了些时间才在收件人地址里输入一个联络地址
【尊敬的布雷奇先生,您的银行账户出现故障,可否让秘书告知相关信息】
署名是林苟的拼音
按下发送键,他忍不住想Brian可能回复的内容
冷漠的-以后不要再打钱了
傲慢的-我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收件箱里很快+1,【您的邮件已被退回】
早在被禁止入境时,林苟就已做了各方面的准备
汇款中断,邮件退回,一件一件昭示着Brian想跟林苟彻底斩断的决心
黑色的英文字母在屏幕上飞舞着,画出两条线,一条五彩斑斓的,往前,一条黑色的,落后
这笔钱拖了太久,被两个洋流浸泡了咸湿的海水,太重
要尽快还清
林苟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拉开拉环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液体顺着嘴角划进锁骨,淌过胸膛
他反手拽着后颈领口,往前一拽,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
冰凉的水流顺着头发流向强健的背脊,林苟在淋浴间里待了很久,玻璃上始终没有一丝雾气
——
11月的新加坡依然炎热潮湿,一场短暂的降雨过后,林苟和同事一起去客户公司
在被英国殖民的一百多年里,新加坡被烙上很深的英式色彩经过圣安德烈大教堂以后,道路严重堵塞,两人便下了车
女同事约了朋友吃饭,两人分道扬镳约定明天机场集合的时间
林苟不着急回酒店,从教堂出来,远远看到高级酒店前停了好几辆轿车,车辆周围围满了保镖,酒店经理出来迎接
车里走下一位年轻的男人,在一众黑色西装里穿着一套显眼又华贵的绛红色西装,金色头发耀眼,他迈昂首扩步,径直走入簇拥圈
仅匆匆一秒的侧脸闪过,林苟只觉得Brian比以前瘦了
当晚手机推送了新加坡盛名的经济会议,林苟翻到底,没能从任何一张照片里看到他
新加坡是座不夜城,凌晨,林苟靠在阳台门给修利发邮件
在征求了对方同意后,用很久不用的邮箱给常用联系人发了一封邮件
【尊敬的布雷奇先生,您的银行账户出现故障,请让秘书联系我】
署名是Golden,没有姓氏
硬是等了5分钟没有收到退回提示,林苟才确定对方收到了这封邮件
他握着手机靠在阳台吹风,夜晚湿乎乎的,带着热气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人的侧影
依然张扬,依旧尊贵,随着时间的行进,他们终究回到各自的位置
——
春节,他跟吴杰齐回了一趟东北
今年公司赚了钱,每个人放假前都笑容满脸,吴杰齐怎么着都不能让林苟一个人在出租房里过年,生拉硬拽给拽上飞机
吴杰齐和发小出去,林苟陪吴妈妈做饭
“小林,你来之前去看你奶奶了没”
林苟说看了,吴妈妈叹口气,“你这孩子真叫人心疼”面团在盆里发酵,吴妈妈低声问:“这几年你梦到过她吗?”
林苟摇摇头
三年前,林苟抱着空坛子原地坐下,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懒洋洋地说:“奶奶,在英国那几年您有没有看见他?您什么话都没给我留下...”
林苟轻而低地诉说,温柔舒缓,他眺望海平面,眼神迷茫:“他是个不需要怜悯的人,可我还是会心疼,这叫什么?您能不能告诉我”
也许奶奶也不知道他的问题,所以没有入梦来
除夕夜吴家来了很多亲戚,三桌人,热热闹闹的
林苟陪小孩们在院子里玩了会儿,进了屋,习惯性把窗户关上,吴妈妈:“小林,别关窗,屋里热着呢”
吴杰齐的小姑说:“小林这是会疼人,怕我们几个人在窗边聊天,吹着风了”
她看了看林苟,一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平整地贴着脖颈,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腕上只有一只电子手表
虽说是第一回见,这样干净帅气的小伙子谁见了不爱啊,小姑眼珠子一转,开始打探:“小林啊,有女朋友没?”
吴妈妈说:“听说和吴杰齐一年的?呦,那也不小了”
吴杰齐的表姐在一旁嗑瓜子,说:“小林一看就是好小伙,专一顾家的那种,可能早被人定啦,你们想什么美事儿呢”
吴杰齐摔门进来,呼啦啦钻进聊天圈,囫囵把表姐剥好的壳子仁都塞嘴里,被表姐追着打
东北人从来不让话题落地,天生的融入感,吴杰齐决定帮好兄弟脱单:“没定没定,我兄弟肯定好小伙啊,赶紧给介绍个”
客厅坐满了人,林苟靠在墙上,滚动喉结,说出三个骇人听闻的字
“我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