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竞拍 第78章
喝了热茶,吃了糖水
Brian的手暖暖的,被林苟牵着
从东翼走回主楼
潮湿的晚风带着股清冽的凉意,主楼前两盏藤蔓古铜吊灯像是蒙了层薄雾,将丹妮太太和约翰逊先生的影子拖的长长斜斜
他们迎上来,笑容将晚间等待的冷意烘得暖了几分:“欢迎回来,先生们”
进了屋,Brian想先洗澡,林苟手疾眼快拽住他,拐去西侧的房间
林苟的浴室完全满不足不了布雷奇先生繁琐的洗浴步骤,而且他分明觉得林苟是刻意不让他回自己房间
看在林苟换了衣服就在浴室外面等自己的份上,Brian安静的换上吃晚餐的装扮,一起下了楼
今天的晚餐,明显热闹了许多
Brian放下叉子,优雅的擦了擦嘴,视线扫过墙边一整排的仆人
亲王来庄园做客都用不上这么大的排场
“西翼有鬼吗?”
都到主楼来干嘛?
雷欧站姿挺拔,直视前方,大声回答:“没有!布雷奇先生”
大家憋着笑,约翰逊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对Brian微微颔首,“对不起,先生我立刻让他们离开”
赶走了一半儿的男仆,约翰逊和另外两位男仆服侍晚餐
新来的男仆之前没有来主楼的资格,没怎么见过林苟
但这位传奇而神秘的东方男人的故事,西翼所有人早就耳熟能详
Brian在东翼吃了个半饱,简单用了晚餐便离开
他故意往楼梯走,余光紧紧盯着林苟,一步两步,他登上去,也不见林苟拦住他
莫非,他没有搞什么鬼?
Brian噔噔噔几步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Gosh!这是怎么回事!”
水晶的冷冽光线落在大床上,红色的四件套裹着蓬松的被芯,绣在被角的并蒂莲针脚细密,沾着淡淡的皂角香
“你准备的吗?”
林苟牵着他,让他看床角挂着的一个红色的“囍”字
“我们的习俗,结婚要有红色”
小时候他们的红色是红袜子,林苟想着那时候的窘迫,笑着说:“当时买这些东西还是问你借的钱”
“我们今晚要睡在这个上面吗?”Brian好奇的戳了戳被子上的并蒂莲刺绣,一茎双花,两根花苞并肩而立,色泽柔嫩,两朵小小的花苞彼此依偎
林苟嗯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城镇的商店只买得到这个款式,本来想去伦敦买更好的,又怕你等”
庄园主今晚的沐浴仪式格外迅速,Brian穿着宽大的睡袍规规矩矩的躺进一片红色花海里,红色枕套飘了一团金色的暖焰
他自己躺好了,不忘催促林苟:“你快点过来睡觉”
林苟解开浴袍,里面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胳膊撑在Brian枕头边四件套下午才买回来,丹妮太太洗烘后立刻套上了,Brian评价道:“很舒服”长腿在被子里划船,连碰带踹到林苟好几次,他自己玩的开心,又掀起被角,仔细看上面的刺绣
寓意极好,图案像小时候的他们俩
“我很喜欢这个植物”尊敬的布雷奇先生下了结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庄园专供面料的制造商买下许多不同造型的并蒂莲设计图样
Brian侧躺着,看林苟,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这是你的表白仪式的一部分吗?”不准确,他觉得林苟又像自己求了一次婚但林苟没有给他戴戒指,而是给自己戴了戒指
林苟用手指勾住他散落在枕头上的金发,圈在指尖转着玩儿的头发很软,全身最柔软的是头发,最可爱的是圆圆的指甲
“算是吧,以前给你准备的仪式不够好”
Brian知道林苟在补偿自己,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他悄悄往林苟的枕头挪了挪,额头抵着他的胳膊,“没有不够好,你没有做得不好”
光线是从Brian身后发散过来的,林苟垂眸,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说:“尊贵的...”他又改了口:“你值得最好的,Littlefluff”
Brian从阴影里仰起脸,“你叫我什么?”嘴角偷偷往上挑了个小弧度,却又飞快抿住
“小羽毛”林苟俯身亲了亲他的头发,雄鹰遒劲的翅膀回到巢穴后变成了松软的毛团
“”Brian小声自己念了一遍
童年里,他从来没有被叫过昵称,父母没有,爷爷也不曾、Sweetie这种甜兮兮的称呼,他从前只觉得幼稚
受过最顶尖的家族教育,拥有高贵的出身的Brian,在庄园人人道一句mylord,Sir的布莱恩布雷奇,在今天有了自己的昵称
他扑进林苟的怀里,伏在他胸前,绿眸亮得像浸在光里的顶级宝石,瞳仁里的光轻轻转动
“再叫一遍”
“Littlefluff...”
“再再叫一遍”
“Littlefluff...”
“再再再叫一遍”
“好了”
没完没了了,再兴奋下去,安睡茶肯定失效
林苟搂住他,吻住他,呼吸间萦绕着香甜的身体乳和热扑扑的鼻息
关了灯,林苟凝视他闭着眼,颤抖的睫毛
“晚安,”
——
晨阳爬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来,将桌面映得发亮主厅的沙发错落有致,精心排布
Brian坐在壁炉正对面的主位,身后是家族办的核心成员,另一侧的沙发是菲利普和几名心腹
林苟在Brian身边探了探头,问:“今天听遗嘱,只有菲利普先生到场?”
Brian瞟了对面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他都没必要来”
他向来记仇,那年菲利普绑架林苟,Brian并没有因为林苟完好无损的逃出来而放弃对菲利普的报复
“布雷奇家族的权力高度集中,遗嘱主要跟继承人有关让他参加,是爷爷的秘书提议的”
毕竟刚上任,恩威并施,Brian地位不稳,行事风格缓和一些有利于今后的人情往来
穿深灰西装的律师拎着公文包推门而入,在壁炉前站定,他抬了抬银边眼镜,带领众人先为老伯爵默哀
随后,他拿出烫金封皮的遗嘱,抬眼扫过众人,开始宣读
壁炉里柴火偶尔噼啪作响,只剩纸张偶尔被指尖按压的细微动静蹊伶韮泗流3漆叁
遗嘱内容没有悬念,菲利普起身向Brian伸手,短暂性示好,便带着人离开
宣读完遗嘱史蒂姆先生没有立刻离开,他阖上文件夹,Brian挑了挑眉,问:“爷爷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史蒂姆点了点头,眼神转向林苟,Brian心里咯噔一下,听见对方说:“作为布雷奇先生合法的配偶,林先生您应该知晓自己的义务”
“是什么”林苟问道
史蒂姆向Doris递去一个平板,解释道:“放弃作为布雷奇先生配偶的一切权益”
Doris粗略看过后,走到Brian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Brian冷笑,脸色铁青,也不兜圈子,“如果我拒绝呢?难不成爷爷还留有第二道遗嘱”
他分明是用自己继承人的身份威胁爷爷的律师,史蒂姆先生并不意外他的态度,没有退缩,平静的看着林苟说:“林先生,请您认真考虑,我在伦敦等候光临”
——
书房
Brian在房间里踱步,压着怒气:“他分明在蔑视我!”
书桌后,坐了一圈家族办的法律顾问,Doris和主席先生在一旁站着商讨目前的突发情况
老伯爵这一出,确实打了Brian这边一个措手不及
准备如此完备的一整套文件并非短时间内可以办到,也需要打量的人手
没有任何风声泄露,在宣布遗嘱的当天对Brian的丈夫出手,足以看出老伯爵的决心和手腕,当至无愧的上一代家主
“他在警告我,他在威胁我!”Brian深知爷爷的手段,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Brian,他身为继承人的风向虽然早已敲定,但他位置不稳,家族并非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也是一种宣告——你如今位置是我赐予你的
Brian无法忍受
他走到桌前,大致翻看了协议类别,用戴着家族戒指的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我需要一个确定的结果”
“三个月内,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对方的漏洞”他冷冷的扫视一圈:“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Brian坐下来,低着头,他突然有点不敢看林苟的眼睛
水杯放在手边,“喂”林苟轻柔的叫他,“要签协议的人是我,你怎么像被人打败了一样丧气”
“谁败了?谁?”Brian抬眼,“我会着急所有律师,家族办的人手不够就再去找别人,他以为自己的手段真的无所不能吗?我偏要找到漏洞”
Brian被气的脸颊泛红,林苟曲起手指在上面轻轻蹭了蹭,不是玩闹,更像一种安抚
“找别人,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布雷奇先生的丈夫是被家族隔绝在外的男人?”
他故意这么说,但Brian当真了他蹭的站起来,眸色变浓,拉着林苟的手腕,说:“不是只有你,不管是谁都会签婚前协议”
“只是我要签的更多?”林苟调笑道,“是不是现在觉得当初不要登记比较好”
Brian咀嚼着林苟的画外音,冷了脸:“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回应回到贝加,后悔回应我的感情,答应我的那些也都不作数...”
眼看越说越离谱,林苟眼疾手快捏住他的嘴巴,“别乱说”
Brian嘴巴被封印住,眼睛瞪得更圆了,像一只被锁住脚脚的小猫,林苟笑一声,捉住他的手腕,拉近了些,“没后悔,不会后悔”
Brian被他圈在怀里,又被他牢牢的审视着,整个人的紧张和忐忑无处隐藏,“你是不是不想签那堆破东西”
林苟看着他的眼睛,坦诚道:“是,我不想,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和你的每一秒都像交易”视线移开,望向窗外,“以前我曾如此劝慰自己,以为这样就能不再对你留恋,现在看来,好像失败了下一次...”
Brian的心被彻底划开,低吼道:“别说了”
翡翠般晶莹的绿眸快摔碎了,林苟捂住他的眼睛,吻在Brian的耳廓说:“下一次我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但我的话算数的,Brian我不会再离开你”
带着爱人的低语,Brian在伦敦待了三天
林苟打电话之前,他正在发脾气
“将近四天的时间,我给了你们20人,就只找到这几条歧义性条款?”Brian将平板甩在桌面上,砰的一声,砸进所有员工心里
众人离开办公室,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加班加点在所难免,这个节骨眼上,主席先生留下来认真的建议道:“这些协议并非一个都不能签,我认为五年前您增加的补充条款范围不够全面”
他给出一个最小范围,尽可能减少对林先生尊严的伤害,又能保护Brian的权益
“婚前协议必不可少,作为家族办的...”
主席在Brian的眼神里噤声
五年前登记以后,卢卡斯准备了一些协议,只约束了最要紧的几个方面,Brian知道这远远不够
在同等级的家族里,布雷奇家族的权力过于集中,远的不说,菲利浦门当户对的老婆,婚前签署的协议就比主席先生现在建议的数量还要多
但这不是对林苟的高抬贵手,只是他对家族的威胁太小了
在其他人眼里,他仍然像是最初那个可以随意处置的渔村少年
Brian的脸色透着熬夜工作的苍白,他走到主席面前,沉重的呼吸声异常明显,主席不禁皱了眉
“.”Brian逼近他,一字一句的的说:“”
主席先生离开,Brian接起电话
伦敦的太阳难得露头,阳光像一层薄金贴在玻璃上,光落在冷色调的办公桌上,照亮一张合影
“喂,什么事”Brian还在气头上,声音冷硬
林苟顿了一下,问:“还不准备回来吗?”
——“都几天了”
“我一定会搞定那些文件”Brian争夺继承权的时候胜负心都没有此时此刻重
他的大黑狗好不容易痊愈,漂洋过海回到贝加他们不会有孩子,林苟在这里只有他了
“我相信”林苟说道,然后笑笑:“就是太相信你的决心,才担心...担心你不回来了”
Brian心被挠了一下,随后皱着眉:“你觉得我不行?我告诉你,我会亲自去请我以前的老师,他是律师协会...”
——“我想你了”
Brian的老师不仅仅是律师协会的副主席,内殿学院理事会大半成员都是他的学生约了后天面见老师,他一定有办法拖延时间,例如用重新协商阻止
去他妈的,林苟说想他了
翌日早晨,丹妮太太担心那只迟迟不归家的鹰林苟放下餐具,安慰他:“快要回来了”
Brian不在的时候,林苟多在二楼书房和一楼图书室
陶家舶来了电话,林苟:“什么时候回上海?”
日上三竿陶家舶懒洋洋系上睡袍,推开阳台的门,说:“新年以后吧,你呢不对...”他笑了一下,改了口:“你还回去吗?”
“当然会”林苟回答
楼顶有动静,他有某种感应似得挂了电话,一路朝楼上走
螺旋的楼梯,层层叠叠的台阶,很高,数不清还有多远
林苟心里一热,三步并作两步,在最后一个转角,被一道带着冷气的身体迎面扑来
“好冷,好冷”
Brian肩头落了雪,他一定等不及站在秘书的伞下,跑进来的
林苟一把将人托抱起来,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也许是最近布雷奇先生封魔一样的要对抗整个世界,秘书保镖一大堆人都静消消的从侧门通道离开
约翰逊先生在一楼楼梯口对两侧的男仆摆摆手,主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被扔在床上,身体沉甸甸的压上来,吻随之而来,铺天盖地都是林苟的气息,Brian一手搂着他的脖颈,一手解扣子
“Easy”林苟接过给他解扣子的动作,“别急”
谁更急呢?
林苟扣住扯自己睡衣的手腕,灼热的吻盖上去单手握着Brian薄薄的侧腰,从背脊往上滑,转到正面,挑逗红果
这几天在公寓住着,饶是用习惯的床品,Brian还是睡不好临近圣诞节,天气愈发冷,有时下午三点半天就黑了
协议的事情没有令人满意的进展,他的思念将他提到半空中,空落落的
直到掌心覆盖贲张的腰背拥有最有力漂亮的肌肉群,他用力抓着,感受着林苟的热度
想让自己迎向他,也是将他更深的压向自己
“好几天不回来”林苟张嘴咬住他的肩头,侧颈和脸颊,听到Brian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哼
“一个电话都没有?”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被压在柔软床垫的Brian,尽情欣赏他脸上的欢愉和放松
也看到疲惫,质问的话就说到一半了
林苟俯身吻他,从被咬出印的脸颊吻到鼻尖,再盖住眼睛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我不打电话,你...”
“我也要回来的”Brian迎上去,亲了亲林苟的嘴角,讨好的说:“我气晕了,饭都吃不下”
身体像泡在热水里,理智也跟着热气一起蒸发没了
说起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事情,Brian就有的说了
林苟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揉了揉他饱满的唇珠,在其上反复流连,说:“别着急,还有时间”
Brian眼里的失神和眼下的疲惫骗不过他,林苟垂眸,藏起心疼的目光,用深沉温柔的声音哄他:“我不会后悔”
心跳从Brian张着的,却说不出话的口中传导出来
林苟听见了,他摸了摸Brian额头的薄汗
“别怕”
Brian的睫毛止不住的颤抖,他很快陷入一场梦幻的情事
驱赶冬日的寒冷和内心的胆怯
是的,他在害怕
他突然记起在香港的时候,某个昏沉不醒的时刻,林苟在自己耳边轻声说过一句:你到底还要我签多少协议
他害怕这件事不早日解决,林苟会动摇,他会想起过去自己曾经做那只不沾染布雷奇先生权益的笔的时候
他害怕他后悔,害怕他会离开
碰撞中,Brian眯起眼睛,若有似无的触碰着林苟的心脏,声音破碎,“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