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竞拍 第82章
Brian脚步凌乱,一路跑下去,“林苟,你站住!”
“Golden,Stop!”
“你为什么走!我还没有说完”他好不容易抓到林苟的袖口,眼里盛着怒意:“你要走了,你终于要离开我了,对不对…”
他突然不敢看林苟了,可林苟不说话,沉默让恐惧延伸,Brian吼道:“你为什么不说话!被我猜对了,是不是!”
他只说了一个词,说第一个词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可林苟太聪明,太了解他
“我就是太害怕了”Brian终于抬起头,“害怕你会…”
死这个字,他可以在爷爷和舅舅身上胡乱说,但不能是林苟身上
Death....哪怕是想一想,他便会心痛如绞
不知道林苟有没有在听,Brian悄悄靠近一小步,闭上眼睛,“父亲去世以后,好几年我都做噩梦,你是知道的”
14岁的少年独自睡在空荡荡的主楼,噩梦占据最灰暗的时光,直到他的太阳来到贝加
“我不想你也变成那种噩梦”Brian仰头,在看到林苟冷漠的眼睛时,癫狂到愤怒的他,竟然流露出脆弱
“我受不了,我会发疯!”
在很多人眼里Brian发出Codeone已经是疯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林苟再睡下去,他脑袋里还有多少疯狂的念头
“袭击…协议…遗嘱…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伤害你的人….我不能失去你,你也不能离开我”Brian咬紧牙齿,止不住的寒冷从骨缝里渗进去
“NotevenGodcantakeyouaway.”(上帝也不能将你带走)
林苟面无表情地听完,将袖口从Brian掌心里扯出来
他目光沉沉,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透着冷漠,Brian忍不住后脊发凉,而林苟接下来的话,堪称残忍
“抱歉,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说我们….我们什么?”林苟逼近一步,“再说一遍Brian,说完整”
Brian一怔,整个人僵得厉害,紧绷的下颌线透着倔强和无助
他好残忍....因为自己犯了一个小错,他又不肯原谅自己了
“先生…”约翰逊从拐角出来,见到二人的神色,立刻噤声,微微颔首,“是否还要用晚餐”
“不用,都出去”
Brian开口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而林苟熟视无睹,冷眼旁观,他在欣赏自己的狼狈与失态
Brian偏头看着林苟上楼的背影,忽然不知道在林苟面前的究竟是谁
布雷奇…
布莱恩…
他究竟是谁?
林苟洗澡,Brian挤进来
他不知道在哪儿吹了一身冷风,从后面贴上来抱住林苟的时候,林苟只觉得他的身体凉透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Brian脸上沾着水珠,手脚乱动,惹得男人警告:“Brian,再动就滚出去”
Brian撇了撇嘴,乖乖站在水下罚站,一串串水珠剥夺了视线和呼吸
一只手掌覆上来,替他抹掉
Brian吐掉嘴里的水,抖掉睫毛上的水,小声说:“你怎么不叫我那个名字了”
“哪个?”林苟居高临下地问,眼神并不温柔
“就那晚你在床上叫的…”
“不叫”林苟冷酷地应他,“你是吗?”
光溜溜站在林苟面前,讨好地亲他,软声恳求都不行
他又变成了铁石心肠的中国人
Brian声音越说越小,胆子倒是大起来:“我不是怕你出事吗?因为是你我才特别特别害怕,你想想,我在香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自己”
“嗯,害怕我死,紧张我,所以要跟我离婚”
Brian不敢说的单词,林苟替他说
“你说你保护我,爱我,让我补偿违约金,然后现在要跟我离婚”林苟的声音太冷静了,Brian眼眶灼热,用力闭了闭,这些话像锋利的刀片
林苟眼眶也红了,捏住Brian的下巴,声音压下来:“怎么离,把我赶出英国,禁止入境?”
“还有没有新的招数?”
林苟猛地推开他,Brian的后背撞上冰凉的玻璃门
“你这个懦夫,你要跟我怎么样,说啊!”林苟逼近他,一脚踏出水花,Brian抖了一下,眼神涣散
林苟的眼神像一只发怒的猎犬,盯住猎物脆弱的动脉,只要对方发出一个声音,就立刻扑上去,咬死他
“我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要跟你分开,没有没有没有,你不要说了”
Brian的眼泪混在溅起的水花里,他狼狈地靠着玻璃门,也不抹眼泪,反正怎么哭,林苟都不会心疼了
“是我说错话了,我太害怕了你忘掉好不好”
Brian圈住林苟的脖颈,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鼻尖,嘴角亲
“忘掉,忘掉,忘掉….”他好像在施展一个用亲吻代替消除魔法
没用
林苟往后仰,躲掉,Brian睁开眼睛,睫毛被水花和眼泪沾湿
“你不在的时候,我多想你”Brian笨拙地眨眼睛,眼皮垂下来,委屈死了
“那么难喝的睡眠茶我都喝下去了,喝多少都不管用,我都想让医生给我开安眠药”
“你吃了?”立刻问
“没,没吃…”Brian站近一点,嘴唇若有似无地贴着林苟的肩骨,“医生不让我吃”
林苟垂眸睨他一眼,冷哼一声
纵然像Brian这样生得漂亮,又是锦衣玉食,金尊玉贵般被上百位仆人捧在云端,侍奉着长大身体却像团棉花,一点风吹草动就不舒服
天上云落到地上,水土不服似的
林苟不希望他总吃药,身体依赖上药物便会懒惰起来
“你以前还说我傻呢”
离婚之前,Brian说他满脑子都是林苟又不承认会思念他,便说要在他离开后把脑子挖了
Brian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苟的脸色,讨好地继续说:“我怕我吃药吃傻了,你再回来,我不认识你了”
这种鬼话修理的儿子都不会信
林苟眼底晦暗,浇了点热水在Brian光裸的后背上,Brian打了个激灵,被林苟他拉到热水下
“还干嘛了”
“去你房间睡觉,我一个人睡不着嘛”Brian舔舔嘴唇,“你房间太冷了,床垫又硬,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呢,那种房间怎么能住人”
幸好,林苟今后都可以享受庄园主让出来的半张床
Brian抹了一把脸,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苟,“睡不着的时候,开着你的台灯,假装你坐在那里学习有一次被巡逻队看到你房间亮灯,约翰逊管家以为主楼闹鬼”
林苟:…
挤了沐浴露,在Brian的胸前打圈,避开他的痒痒肉,林苟继续问:“你告诉约翰逊先生了?”
“当然没有!”
“我肯定是不会承认的”Brian理直气壮
当然了,主楼发生的一切事情,庄园主都拥有最高解释权
他眼里的得意转瞬即逝,垂眸看着认真给他洗胳膊的林苟的侧脸
要怎么承认呢?
承认他是失去爱人以后是如何发了疯,着了魔地想他?
还是要承认他养护了十年的爱人,把他丢下了
兵荒马乱的一天,一切都糟透了
脑袋里蹦出许多新的问题,停滞的,没有头绪的
但Brian很快就梳理出,其中最最最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关掉灯后,躺在身边的林苟,才放下心来
他们没有分床睡,结婚的夫夫都要睡在一起,这样才对
Brian直挺挺地躺在他自己这边,双手交握在腹前,像下一秒就能被摆在棺材里
冰冷的海水,咸涩灌进喉咙,黑暗像厚重的墨汁,胸腔被挤压得只剩尖锐的疼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远处映出熟悉的身影,Brian拼命伸长手臂,手臂越来越沉,巨浪从身后狠狠砸来,身体背猛地拽向深海,旋转、下坠
“林苟!”
Brian从梦里坐起来,伸手只摸到一片冰凉的枕头
披上长袍,Brian跳着跑出去,走廊尽头漆黑一片,只有一明一灭的猩红
远处巡逻灯的光线下,勾勒出林苟夹烟孤寂的侧影
跑过去,走进那片黑暗前,“你,你怎么不在房间”Brian放缓了脚步,“我醒来找不到你”
一呼一吸,过了半晌,林苟才发出几个低哑的音节:“睡不着”
他放下夹着烟的胳膊,扭头望向Brian,“做噩梦了?”
他太了解Brian了,Brian鼻尖瞬间酸了,“我们不要吵架,你不许半夜不在我身边…”他低着头,像个知道错了小男孩,一步步走近,“你明知道我会害怕,会做噩梦”
“别动”林苟吐出一口烟雾,仰着下巴指示他,“就站在那儿”
正如他了解Brian会做噩梦一样,他知道Brian会玩很多手段,蛊惑的,撒娇的…
Brian立刻不敢动了,身后走廊的灯因为长时间没有感应到声音而熄灭
一时间,只剩下猩红灯颜色和沉默的气息
因为站在冷风里的原因,林苟咬着烟的嘴唇哆哆嗦嗦,他知道Brian的疲惫,尽量平静地开口
“布雷奇家族,财富和权力的代名词,我一个一穷二白,创业四年才刚还完欠款的男人,按理说应该是我想拼命绑住你”他说完,轻笑了一下,“说出去别人都不信,怎么好像是你更怕离开我”
“我就是怕!”Brian立刻接话,“是我更怕的,更害怕你离开我”
那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害怕林苟有危险的,恐惧林苟离开的,发了疯失去理智的…
只是布莱恩
林苟心头一紧,从嘴里拿走烟管,“可我不会讨好你”
“你不需要这么做”
“我帮不上你”
“是我更需要你”
“我才刚有了家…你就要跟我离婚,我留不住你”
泪水终于落下,Brian知道这些是林苟对他的惩罚,是他故意对自己心脏射出的箭
“留得住,我爱你…”他跑过去,用力抱住林苟,“我爱你,永远爱你…像永不干涸的普顿河”
林苟没有回抱他,Brian伏在他肩上,抽泣着说:“我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我是布莱恩,在你心里只是布莱恩,对不对”
他仰头,绿眸浸满泪水,像被打湿的猫咪,“可我不知道啊”喉咙漏出细碎的呜咽,“我不知道怎么单纯的,只作布莱恩”
他想到以前,哭声里带着说不出口的委屈,“你总批评我,不会说话,不会尊重人,你说要教我那也请你教教我,怎么单纯地做布莱恩”
林苟抿着唇,紧紧盯着他,“只是布莱恩?”
“是的”
“布莱恩是谁的?”
没有前缀,没有家族,他不是那只飞得高得看不见的鹰
Brian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子,沾着泪水的吻接二连三地落下
他们在时明时灭的远光灯下,四目相对,Brian的嘴唇擦过林苟的下颌,亲吻他柔软的唇,吻过高挺的鼻梁和那双盛过太阳的眼睛
“是你的,只是你的”Brian轻声说,当他只是布莱恩时,他终于可以说:“我只是我,我只想你带我走”
如果布莱恩不是布雷奇,他便可以和林苟去任何地方
慕尼黑,纽约,上海…
他不需要8位数的胸针,只有一对普通的素金戒指便能永远见证他们的幸福
吻落在颈侧,烟灭了,被掌心捏皱的长袍被遗忘在地毯上
林苟专注地吻着他,从唇到下颌,再到锁骨,一直吻下去
皮肤上沾染着滚烫的液体,Brian瘫在床上,已经发不出声音
林苟撑着身体,指腹在他脸上游移着,说:“车祸那一刻,我真的想过,我会死”
“我想让你把我跟奶奶埋在一起”
Brian费力地睁开眼睛,汗湿的金发细碎遮住视线,“那我呢?你睡在中国,不让我看你了吗?”
“不要”林苟顺势搂着他半坐起来,“你哭了没人给你擦眼泪”
Brian躺在他胸前,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反驳:“你怎么知道没人,三年五年,我总会忘了你”
林苟不禁笑了笑
哭着,求着的人明明是他,这才过了多久
但林苟最开始爱上的,就是这样的
Brian抬起酸痛的胳膊,环住林苟的腰身
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自己在说谎
三年五年忘不掉,他们之间有十五年
下一个十五年,Brian就像加利安的年纪,而加利安的魂魄依旧在亚特兰大回荡
他不愿意做第二个加利安
“我不允许”林苟低头给他擦眼泪,“所以我不会死,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