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第839章 此酷吏也
“酷吏！！酷吏啊！！”
“此贼不除，天下何安？！”
栾布的府内，群臣早已是炸开了锅，们神色激动，脸色通红，正一遍遍的用最为恶毒的话来咒骂着张汤，气的浑身颤抖
当张汤在皇宫前的行为传出来的时候，整个长安都震惊了
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凶残，难以令人接受
大汉向来有着尊老的传统，年过七十杀人都要斟酌后判刑，怎么能因为想要面见皇帝就给全部杀死呢？还要诛族？？况且这些人都是三老，高皇帝时就规定，三老若是对庙堂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是完全可以上书告知的，张汤的行为，简直就是不能饶恕！！
群臣们一时间群起激奋，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聚集在了栾布的面前，控诉张汤的行为
不只是张汤，就连贾谊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因为整件事情的起因都是从贾谊开始的，贾谊也不能扯开关系！
们七嘴八舌的控诉着，甚至都开始讨论要如何处死这位新任的长安县丞
有人说当五马分尸，有人说该诛族
栾布面色平静，默默的看着群臣
就在众人快将张汤说的碎尸万端的时候，栾布终于开了口
“张汤不过是个执行诏令的人，这与无关，若是有过错，定然是陛下的过错”
这一刻，群臣顿时就不开口了
原先那激烈而凶猛的争吵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们可以辱骂张汤，但是却不敢将矛头对准皇帝
哪怕们心里都清楚，张汤不过是为皇帝执行诏令
栾布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各位都以直臣自诩，追究其过错来，却都不敢开口了？”
有大臣急忙解释道：“这与陛下无关，陛下定然是受了小人的蛊惑”
栾布板着脸，“既然们都这么说，那就得去面见陛下，追究这件事的本末...诸位若是愿意前往，可与一同前去，若是不愿意，就回家等着吧”
看到栾布较真，群臣顿时都不敢多说了，纷纷告辞离去
最后，站在栾布面前的也只剩下了陆贾，胡毋生，刘礼，宣莫如等寥寥几个大臣
栾布正要起身，宣莫如却挡在了的面前
“栾公啊，聚众袭击皇宫，殴打庙堂大臣，这就是谋反的罪过，这与年龄无关，与身份无关....其实您不必理会”
如宣莫如这些群贤出身的，都是刘长坚定的支持者，无论刘长要做什么，们都是一定会全力支持的，因此在这场风波里，们始终也是站在群臣的对立面
栾布有些生气，说道：“都是因为们这些人！才会让陛下如此肆无忌惮！！”
“巴蜀的灌阿和陈买，都已经开始诛杀郡内那些准备响应的三老了！！！”
栾布非常的生气
刘长不只是给张汤下了令，给各地的郡守和国相们也下了令，谁敢闹直接诛族！
而在地方上，刘长的底气十足，巴蜀的灌阿陈买，滇国的萧延柴奇，陇西的卢卿，西北三傻，齐国的董赤，赵地的袁盎，狂热的燕王，代的刘不害，梁的晁错，南越的赵始，吴国的田禄伯....总之放眼望去，天下各地的郡守国相大王们都是坚决执行长老爷的命令，闹事者直接诛！
而那些聚集在庙堂的三老们所想的天下响应的局面迟迟没有到来，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只要皇帝下了令，们可不管什么年纪身份
更别提还有来自军队的支持，南北军这些时日里在京城周围来回的巡视，各地的郡卒和楼船军也是蠢蠢欲动
甚至在庙堂里，也有宣莫如，张不疑等人为陛下摇旗助威
根本没有人能威胁到陛下，甚至都无法动摇分毫
面对栾布的训斥，宣莫如是一点都不生气，这些群贤们对栾布都很客气，毕竟当初都是被给捞出来的...只是笑着说道：“栾公啊，又不是们让们去闹事的，说起来，陛下敢如此，不也是因为有您在嘛...”
栾布冷哼了一声，随即看向了陆贾，“陆公，您觉得呢？”
陆贾大声的说道：“陛下的行为实在太过残暴！愿意跟着您前往问罪！”
栾布复杂的看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别人不知道，栾布可是很清楚，这位向来就习惯与陛下演双簧，职业钓鱼十余年，群臣都不敢再相信的话了
栾布长叹了一声，这么大的庙堂里，自己居然是这般孤立无援啊！
没有再理会这些人，起身就朝着皇宫赶去
当栾布来到了皇宫的时候，刘长居然还在听人说书
“出去！！”
栾布再次将那人赶了出去，刘长满脸的无奈，“们怎么都这样呢？就不能让完整的听完嘛？？”
栾布严肃的坐在了刘长的面前
“陛下...您向来就不是一个滥杀的人，这次何以要杀死这么多的人呢？况且还与各地下令，让各地都大开杀戒，这件事，明明可以让吴王出面，合理的解决，何以如此呢？”
“陛下如今只用残酷的手段来镇压百姓，难道是忘记了当初秦国的下场了嘛？！”
刘长的脸色顿时也严肃了起来
“滥杀？？”
“庙堂是在革新，不是在与们玩耍！！”
“有些事情看起来很严重，可是罪不至死，夏侯灶对还手已经有很多次了，可是没有处死，过去有人偷盗，偷到了阿父的陵墓上，也没有处死，有人训斥不孝，公然上书辱骂，也没有处死....因为方才所说的这些事情，都是可以纠正，无关紧要的事情”
“如今这些老狗们聚集在皇宫外，这件事在们的眼里，没有殴打皇帝，偷窃皇陵，辱骂天子那般严重，可是在的眼里，这却是要被诛族的罪行！！因为们要祸害的不是，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们算是什么百姓呢？们之所以反对新税，是因为新税对们不利，让们无法再肆无忌惮的兼并土地，购置财产，囤积粮食，逼迫百姓成为们的佃户仆人，让们无法再垄断地方的贸易，不许们肆意的开采，这些动摇到了们的根本利益，所以们方才聚集起来，想要通过诡诈的手段来逼迫庙堂让步！！”
“这是为了们以后能更好的鱼肉百姓，压榨百姓！！”
“朕向来善待人，重视生死，很少会因为人的冒犯就杀掉别人，就因为这样的性格，阿母多次说妇人之仁，不够果断...只是想，这些人也有自己的父母，也有自己的兄弟，孩子，每次想到这些，都会赦免们的死罪，给与们改过的机会！”
“可是，冒犯朕，朕可以不追究，但是这种影响天下苍生的事情，朕却绝对不会赦免！”
“庙堂要革新，们要抗争，那朕就与们去抗争！逼迫们顺从庙堂的新政！若是因为们的年纪身份就选择了退却，那这次的革新绝对会失败！！”
“没有任何一次革新是可以暂且退让的，革新就要彻底，否则就是失败！”
“这次若是放过们，让吴王出面，那就会有下次，下下次，只有将这些反对者连根拔起，一劳永逸，革新才能继续！”
“今日朕对们宽容大度，那谁会对百姓们宽容大度呢？！”
面对刘长的连续追问，栾布有些回答不出来
长叹了一声，“若是如此，也可以让廷尉来彻查啊，何以直接让张汤当街射杀呢？！天下对此议论纷纷...臣不担心别的，就怕您这名声...”
“呵，名声？”
刘长撇了撇嘴，“若是在意那什么名声，就不会来长安当什么皇帝！”
“栾布啊，就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了，朝中有不少人，们跟这些三老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暗中指使们的，若是有群臣来找上奏，记得留个名单！”
“还有，太学里的那些人最容易被挑动，派人去看好太学！”
“唉...臣会想办法来平定这件事的”
当栾布走出皇宫的时候，周围的甲士们都低下了头
想到现在各地的郡守可能都已经大开杀戒，栾布就觉得额头是那么的疼，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天空
“唉，当初为何要送那封信呢....”
当张汤回到家里的时候，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人应声
直到大声的呼叫，阿父方才小心翼翼的为开了门
张县丞如今变成了张令史，升迁到相府内做事
可是这几天，一直都不敢去上班
看到儿子到来，一把将儿子拽了进来，随即火速关上了门，又加上了几把锁
张汤顿时皱起了眉头，“可是有人来这里闹事？？”
张令史瞪了一眼，“还有脸询问？看做的好事，好嘛，几十个三老啊，被直接杀掉了，这酷吏的名声啊，是这辈子都别想能洗清了！”
张汤并没有解释，只是再次询问道：“可是有人来这里闹事？！”
张汤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就连老父亲，面对的时候都变得有些不自然，急忙说道：“倒也没有”
“那阿父何以如此害怕呢？”
“能不怕吗？现在可是出了名啊，整个长安的人，都在议论着，想将除之而后快，怎么敢轻易开门呢？现在的名声都要超过的老师了！”
张令史的脸上满是愧疚，“当初就不该让去学什么律法...就不该让跟着晁错...”
张汤却毫不在意的回到了院落里，直接坐了下来，面无惧色
“阿父啊，面对这些人是不能退缩的，只能是杀一儆百，们裹挟民意，蛊惑百姓，公然的反抗庙堂...若是不处置们，事情就没有办法做成”
“那也不该...”
张令史一脸愁容的坐在了张汤的面前，再次长叹，“儿啊，这给皇帝当刀，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沾染的血迹太多，就会被丢出去泄愤...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该如此暴躁啊”
“阿父，并非是陛下的快刀”
“是大汉之臣”
“这么做，不是为了在陛下面前彰显自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是为了治理大汉”
张令史抿了抿嘴，“现在也长大了，也说不过...只是以后们要怎么办呢？现在长安想要杀掉的人，数不胜数...”
张汤却大笑了起来，“阿父，您不必害怕，杀掉对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并非是拟定政策之人，就如所说的，现在只是一把快刀而已，折断快刀有什么用呢？们不敢将怒火发在贾公和陛下身上，故而只能辱骂，但是们也不会对出手，这没有任何的用处...反而会...”
“嘭嘭嘭~~~~”
门外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张汤的话
张汤大概也没有想到，打脸会来的如此之快，脸色都有些惊愕
张令史急忙说道：“快躲到后院去！”
张汤显然是不会躲避的，直接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口，还不等张令史阻拦，就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三个半大的小子，正笑呵呵的看着点cc
张汤急忙行礼拜见
面前这三人，张汤都是认识的，正是恶名远扬的夏王以及不太忠诚的左右手
“哈哈哈，听说回了长安接替阿父，正准备来看望，就得知做的事情，好啊！”
刘赐很是开心的说着，直接领着那两人就走了进来，张令史急忙行礼
四个人坐在了府邸内，刘赐看向张汤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真好啊，朝中就是缺少这样的大臣，这魄力，当真是无人能敌，不愧是晁错的弟子啊，当真令人羡慕！若是能与前往夏国，定然封当个国相！”
张汤板着脸，严肃的说道：“不过是按着诏令做事而已，当不起您的夸赞”
一旁的董仲舒却忍不住说道：“纵然是按着诏令做事，也很少能如您这般凌厉的，您现在在太学里可是彻底出了名，不少人都说要对您不利，也是赶忙告知了大王...”
夏侯赐大声说道：“们是来保护的！”
刘赐压低了声音，“还不知道吧？不少太学生都约定来一同来杀，看啊，们都是想要通过来扬名，若是能杀了，那们的名声可就要传开了，太学里这种要名声不要性命的疯子最多了...得知这件事，急忙带着人来找了...这样吧，会跟阿父上奏，让阿父派一些甲士来保护，另外呢，也会派人看着，若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
“臣并不惧怕”
“是不惧，可是还有家人啊，对吧？们若是遭受了迫害如何呢？”
听到刘赐这么说，张汤也就不再拒绝，连忙行礼拜谢
“多谢大王”
刘赐笑着挥了挥手，“不必如此的，是寡人的好友，寡人对待友人，向来都是真诚以待，不过也不要害怕，这次来，不是为了拉拢，也不是想要通过对施恩的方式来得到的效忠....当然，也是有私情的，若是对好一些，大受感动，愿意跟随，是再欢迎不过，不过，不强求，很赞赏这样的人，将来若是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求助...定然全力相助”
张汤再次行礼
众人一同吃了些饭菜，刘赐想与吃酒，却被张汤给拒绝了，张汤并不喝酒，跟的老师一样...刘赐也不强求，说了些好话，最后方才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昨日去看望贾谊的时候，对说了不少的话...”
“这次啊，是要发达了”
“哦？”
刘赐咧嘴笑了起来，“知道贾谊的夫人是谁吧？告诉啊，贾谊受伤之后，姑母非常的愤怒，直接去了长乐宫...大母听闻，也是勃然大怒，都已经召见山都侯了，盔甲本来都要出动了，得知大开杀戒，山都侯半路又回去了...大母对非常的喜欢，多次对别人说，有三公之才，还有姑母啊，也是非常的开心，很想亲自来拜谢...估计用不了多久，大母就要亲自接见了”
张汤听到这些事情，脸色没有半点的动容
刘赐又说道：“等大母见了，只怕再也不敢有人敢急着对付了...这次可是在大母面前立下了大功啊”
张汤忍不住说道：“是按着诏令行事，没有想着要去帮助什么人，贾公的事情与无关，鲁元公主也与无关，至于太后的赏赐和接见，受之有愧，也绝对不会前往！”
刘赐瞪大了双眼，“那是大汉太后啊！居然不想见？？”
“若是太后有吩咐，臣遵从，只是这赏赐，是不敢受的”
刘赐挠了挠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吃饱喝足之后，刘赐方才带着两个小伙伴离开了这里，张汤也将们送到了门口
“好了，不要送了...们几个还要去纵车呢，跟几个人约定好了...若是有时日也可以来玩！”
张汤忽然拦住了刘赐
“大王”
“怎么了？”
“在下长安县丞张汤，现在怀疑您要在城内纵车，请您与前往县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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