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第875章 平城的天空
代国,平城
刘勃茫然的坐在上位,看着面前的诸多书信,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绣衣
信是早上到的,绣衣是中午来的
刘勃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解释,那囚车就得晚上去坐
绣衣们即使面对皇帝的亲儿子,也说不上有多客气,当着的面来记录那些书信,还要搜寻代王过去的书信代王脾气好,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韩安国等人看起来很是不悦所谓君辱臣死,绣衣的这种行为,隐约带着对代王的不信任,有某种质疑与人勾结的意思
刘勃坐在一旁,只是平静的看着们翻阅
对这些书信完成了记录之后,绣衣的为首者方才平静的将书信递还给了代王
“大王,若是有不敬之处,还望恕罪这些腐儒可恨,偏偏要来与大王密谋”
绣衣的话倒是客气,只是眯着双眼,那眼神看谁都像是盯着犯人,韩安国等人都觉得十分冒犯,眼看自己麾下大臣就要出面,刘勃却摇摇头,制止了们
“不过,大王可知道们为什么要与您联系吗?”
刘勃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绣衣的面前,低着头,“不知道”
刘勃的话同样很客气,只是这压迫感,却让绣衣悄悄后退了几步,神色都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嗯,们知道了,惊扰了大王”
绣衣们纷纷离去,只留下了内屋里的一片狼藉
韩安国终于忍不住了,有些愤怒的说道:“此人甚是无礼!”
“无碍.们常年都是跟一些罪人打交道,这都是常年的习惯”
刘勃示意众人坐下来,随即苦笑着拿起手里的书信,“这可真的是无妄之灾啊”
“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大哥做事不利,让主持大局?这是要让跟们来谋反吗?”
韩安国平静的说道:“这些儒生是彻底疯了这些年里,黄老对们的压制越来越强,知道们定然要做出大事来,可没有想到,们能做出这般大的事情”
“大王,您要尽快上书,撇清与这件事的联系”
“嗯不可能与们谋反的,阿父知道这一点”
“陛下自然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上书还是要上书的另外,太子那边也是.大王可不能疏忽这件事啊.”
韩安国说着,随即说道:“而且不能代笔,必须要大王亲自书写才行”
“若是有必要,还得要您亲自前往长安”
刘勃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的说法
朱蒙虽然不理解,可是对韩安国还是很信服的,挠了挠头,骂道:“这群犬儒生搞事真的不看时候啊,真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众人都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这些时日里,代国的大臣们却是极为繁忙,罗镞在代国的勘探结果直接改变了代国原先的定位,代国是一个边塞保卫地,哪怕是在清除了草原上的敌人之后,这里也是以加强武备,修建关卡为主线任务的,从国相到地方官员,做的都是与武事相关的政绩,可自从刘勃前来之后,情况就变得不同了
刘勃是一个重视民生的君王,而罗镞的勘探给与代国转型的前提,刘勃开始努力推进代国的诸多产业,以煤炭为基础,增强本国的商业和工业,同时与周边诸国加强贸易来往,互通有无.上下一心,使得代国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尤其是今年的寒冬,代国的煤炭需求激增,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忽然遇到这样的二傻子,代国大臣们心里是说不出的憋屈
也就是刘勃为人宽厚,否则早就得起来骂街了
认真的看向了左右,吩咐道:“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国家的事情,赵国和夏国的人,还得们来用心接待,且先联络庙堂”
在两人离开之后,刘勃拿出了纸张,沾了沾墨,迟疑了一下,随即开始书写了起来
“今知鲁儒来信,弟倍感惶恐”
写了一句,刘勃却忍不住摇了摇头,重新写道:
“愚弟问兄恭安,朝有奸贼,妄图离间.”
又一愣,还是觉得不对劲,再次重写
“大哥!!委屈啊!”
刘勃写下了第一句,这才满意的点起了头,赶忙加快了速度,迅速书写了起来
写完了给大哥的书信,又拿出了一张纸,照猫画虎的写起了给阿父的上书
“阿父!委屈啊!!”
就在代王努力的上书请罪的时候,韩安国和刘不害却站在门外,看着彼此,面面相觑
刘不害清了清嗓子,卖起了老前辈的架势,“安国啊,是个很好的年轻人,这一年里,已经见识到了的才能,不愧是梁才啊!老夫实在是敬佩啊!自从来到代国之后,这代国就是蒸蒸日上,看在眼里,喜在心中,有这样的年轻人来辅佐大王,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韩安国听着刘不害的夸赞,脸色却异常的紧张,急忙说道:“哪里能比得上您呢?”
“刘公乃是跟随陛下的老臣,在陛下还是唐王的时候就开始跟随,战功赫赫,无人能敌,这些年里,代国都是因为您的缘故,才能有现在的规模,大王对您都是格外的敬重,将您当作长辈来对待,们对待您都是远远的就下车行礼,面对您的教诲也只是低着头来听,将您当作自己的老师来对待.您才是代国的基石啊!”
刘不害一愣,妈的,这后生不上当啊!
现在的这些后生啊,不像自己当年那般单纯了,一番话就能弄得热血沸腾的,一个个的老奸巨猾!
刘不害面带微笑,拉着韩安国的手,“尽管如此,却已经年迈了,重要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们年轻人来做,知道是可以被重用的人!”
韩安国也是满脸的真诚,“廉颇老矣,尚能饭年少无知,只怕坏了大事,还是得劳烦您”
刘不害顿时不装了,直接叫道:“就说去不去吧!!”
让两人如此推辞的事情,不是别的事情,乃是接见夏国和赵国使臣的事情,主要来说,就是接见赵国使臣的事情
这赵国人啊,当真是令人感慨
出于各方面的利益,代国都必须要跟赵国合作,不能破坏彼此的关系,尤其是赵王作为代王的长辈,更是如此可问题吧,这赵人向来轻视代燕之人,向来带着莫名的优越感,而们派出的使臣,各个都是那么的难对付,总是给代国人找事,韩安国当初就是吃了年轻的亏,连着三次去接见赵国使臣,结果三次都没能谈拢
最后还是刘勃亲自出面,方才解决了这些事
事难办,而且人还挺横,总是给当地人找麻烦,当真是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大臣,唐人都比们要好,不知从什么时候,这迎接赵使的差事在代国就成为了苦差,大臣们都避而不急
“刘公啊,真的不能去啊,您忘了吗?初次去迎接们,结果那个使臣披着甲胄来的,说是要炫耀赵国的铁第二次去迎接们,弄了个五马之车,说是送大王的第三次去迎接们,那人跟燕国使臣打了起来,还说燕王犬类.第四次没去,听说们让骑兵开道,差点冲了平城守城士卒的阵是真的不敢再去了,刘公啊,实在不擅与人打交道”
韩安国委屈的说了起来
刘不害长叹了一声,现在的后生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尊老啊,不过,也没有办法了,还是亲自去接见吧
想刘不害久经沙场,什么没见过呢?
不就是赵国的使臣吗?还能比当初的匈奴人更加凶恶不成?
当然,赵国人不是凶不凶恶的问题,就是有一种,爱搞事的东西在里头,让人容易破防
刘不害在心里想起了对策,为了代国的利益,无论对方是什么态度,自己都一定要忍耐,另外,要提前安排好甲士,严格守着周围,不许任何人靠近,原理燕国的使臣,若是遇到对方有僭越的行为,自己就当看不到,若是对方开口不逊,自己也就忍着刘不害在心里想好了该如何迎接,对一切都大概有了准备
只要准备妥当,不理会,对一切都忍耐,赵人又能如何呢?!
想到这些,老将军顿时信心满满,这些年轻后生,还是不行啊,还是得看自己这些人来办事,就让们看看们这些老臣的实力吧
赵国的马车朝着平城的方向缓缓行驶而来,刘不害早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守在了道路上,准备迎接这些人
这次由国相亲自来迎接,还能担心们惹出什么事情来吗?
也不知那个赵王为什么会任用一些不太聪明的人来当使臣,不过这次肯定是万无一失的
当马车停靠下来的时候,刘不害已经带上了笑容,自信满满的上前
马车上走下了一人,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周围,看到刘不害,有些开心,露出了一个极为和善的笑容
只是,这一刻,刘不害却是目瞪口呆
马车上下来的这人,留着大胡须,模样俊美,穿着得体,气度非凡,是很有威仪的一个长者,什么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压根就特么不该出现在这里!!
“赵王?!!”
刘不害惊呼了一声,随即,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
赵国使臣是中午来的,绣衣是晚上到的
绣衣头子此刻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大胡子,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本来是前来调查儒生与代王的事情,结果这件事没查出什么不妥,反而是赵王送到了自家门口
诸侯王啊,私自出国的诸侯王啊,私自出国来秘密会见其诸侯王的诸侯王啊!
在绣衣头子的眼里,这不是诸侯王,这是一个行动的爵位大礼包
“大王啊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先前几次出使都有些不利,故而这次寡人是亲自来出使代国的”
“那您知道诸侯王不能出国吗?”
“是作为使者出来的,不是诸侯王啊!”
刘如意很是自信,似乎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解,又说道:“况且,这赵国和代国要联手贸易,赵国需要大量的煤炭,这是关乎北方的大事,身边无人可用,亲自前来,这有什么不对呢?”
“赵国需不需要大量的煤炭,这个不知道,但是知道,这里是需要您留下来住一段时日了”
刘勃得知这件事,也是急忙放下了请罪的事情,前来跟绣衣交涉
经过刘勃的一系列奔走,绣衣暂时允许赵王留在代王这边,但是这里的事情,是要及时跟庙堂上奏的,而且赵王不能离开平城了
刘如意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看到代王之后,很是开心,拉着犹子的手,只觉得仿佛又看到了弟弟一般
“仲父啊您这又是何必呢?唉,诸侯王怎么能随意出来呢”
刘勃挠着头,满脸的苦涩,这跟儒生密谋的事情还没结束,怎么又多了跟诸侯王密谋呢??
无妄之灾啊!!
刘如意笑着说道:“确实是因为大事,前几次出使,似乎都不太顺利,赵国的人虽然多,可贤人却都在庙堂,身边实在没有什么能任用的人,而且袁相也不在邯郸,年底了,就去了长安禀告政务,寡人还能怎么办,只能是亲自前来了这次出使,肯定不会有问题,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样的谋划,都可以与说”
“仲父啊不是这么个问题啊”
“哦,放心吧,若是有人问罪,不会说与有关.”
“并不担心自己受到牵连,主要是怕您引起非议,对您不利”
刘如意摇起了头,缓缓抬起头来,感慨道:“勃啊,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这些时日里,常常做梦,梦到阿父和大哥二哥们,梦到阿父开了一辆六马之车,大哥们向招手,要跟随们上车.想,大概也是到时候了兄弟们都在忙碌,长也有许久时日不曾来见★cc就在的隔壁,却也不来看望,就只能亲自出来看看了.看到就跟看到长一般”
“引起非议也罢,若是被押到长安去,说不定还能看看恒,长,建们,这也很好啊”
刘勃当即变色,严肃的说道:“仲父尚且年轻,不可如此胡言乱语”
刘如意笑着抚摸起了自己的大胡须,“什么年轻啊,现在可是宗室里最年长的那个啊这时日过的可真快啊,就在几天前,还与这般,很是开心的前往赵国就任,记得前往赵国的时候啊,长那个竖子哭的鼻涕一大把,拉着的衣袖不想让走,说起来,那天上车之后,哭了半路,都是因为想念这些家伙.”
“就像是在几天前,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长那个竖子总是哭着来找,说被人欺负了,就领着人去收拾结果二哥将们抓住一顿训斥.”
看着刘勃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刘如意再次摇头,“不说这些了,快些说说的计划吧,趁着还在的时候,可以帮到的时候,说吧!”
刘勃居然没有拒绝,认真的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包括想要修建一条商业道路,拆除部分关卡,制定双方商贾的优惠计划等等,当然,代国也需要赵国的铁,刘勃很希望双方能强强联手,在北方建立一个极大的贸易圈,唐出销路,赵出铁,夏出羊毛骏马,代出煤炭,燕国什么都可以出.多方合作,刘如意对刘勃的这些想法很是赞同,当即表示,愿意全力相助犹子,办成这些事情
“那就要劳烦仲父了”
“哈哈哈,怎么说是劳烦呢,这点事不算什么,给说啊,其实一直都偏袒的,只是不喜欢刘濞而已,装腔作势,不喜欢,但是不同,是的亲犹子,只是那个国相啊,不许偏袒,说什么要以赵国为重.但是的国相也不是坏人,还是很喜欢的”
“这次,定然要给一个大惊喜,现在去了长安嘛,等知道偷偷摸摸就办成了这样的大事,那些使臣都没办妥的被办妥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刘勃想了想那场景,正在长安禀告一年工作成果,准备领取赏赐的国相忽然被绣衣找上门,告知赵王偷偷出了国.然后一年白干,赏赐变成严惩
刘勃只是想着,嘴角就忍不住抖动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大惊喜啊,肯定会更加喜欢您的!
可刘勃并没有这么说,只是笑着说道:“大概是如此的”
两人聊了许久,天黑之后,刘勃与行了礼,就离开了内屋,刚走出了屋,就碰到了迎面撞上来的绣衣
“大王.们需要赵王亲自书写经过.”
“仲父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问便是”
“大王.这可不.”
绣衣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举起,随即飞了出去
绣衣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茫然的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
这平城的天空,可真黑啊!!!
ps:孩子被带进去做手术了,尽管只是一个很小的微创手术,但是考虑到出血可能,让写这种欢乐氛围下的故事,当真是有些勉强,以这种精神状态,还真的是折磨啊.连着几天没能睡觉
昨晚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去理了一个很好看的头发,修了下胡须,无论今后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当如顽石一般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