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深处 第37章
文萧吃了饭就没有戏要拍了，拿着手机走到距片场还有段距离的巷口，掏出手机向林婉萍汇报了情况
被叶忱开了的消息林婉萍一早就知道，不过没有过多纠结文萧被叶忱换掉的事情
得知导演让文萧客串一个角色，她也没有阻止，反倒说上次发过去有关温兆谦的东西起了大用，不过没有详谈具体是什么，只是让继续留在剧组观察叶忱，顺势监视温兆谦还告诉文萧拖欠的欠款与解约都无需担心，她已经替解决
虽然文萧也不知道要观察什么，但能继续留下拍戏就答应的很快，做出保证完成任务的承诺可惜的就是始终没弄懂任务究竟是什么
文萧想了一下，又拨出一个电话，住院部的夜班时间值班护士只有两个，没有立刻接通文萧的电话◇cc有耐心地隔一段时间，又打过去，电话等了一分钟才被接通
护士的声音很耳熟，文萧报了老头儿的名字给她，她对那个总想方设法要抽烟的老头儿和文萧都有很深的印象，“啊”了一声，对说老头儿恢复得很好，就是不太听话，有匿名举报在病房聚众打牌，疑似出老千，每天都赚十几块钱说是要给孙子攒钱
文萧闻言不由失笑，辛苦护士联系苦主，来补偿老头儿的钱
护士又笑了笑，说大家也都是开开玩笑，其实也没什么人真的去计较一场一块钱的牌局不过她已经明令禁止这种赌钱行为，没收了老头儿私藏的扑克，老头儿今天闷闷不乐一整天
文萧与护士道过谢，在心里做了决定，等这个几天的戏拍完就先去医院探望老头儿一趟
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回身准备朝片场走去
没走几步路，脚步却渐渐慢下来，抬头看了眼半空低垂下残缺的半月，又想起什么，把手机重新点亮，低眸看了眼日历上的时间
风吹得很冷，全国降温的寒流率先从这座城市登陆
文萧哈了口白汽，垂下细瘦的脸，把下巴埋进过大的羽绒服领口，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因为片场搭建在真实的居民区内，居民区有几十年的楼龄，设施不算好，路灯与路灯之间隔得有段距离
居民区群附近有菜市场，因此野狗很多
文萧不得不仔细看着地面，以防踩到新鲜狗屎
看狗屎看得太专注，以至于转过片场正门时没留意倚靠在门口抽烟的人
温兆谦叫的名字，好像没听到，未能马上回应，直到温兆谦又叫了第二声，文萧才缓缓地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堵在窄门外的温兆谦
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温兆谦，文萧和对视了片刻，又移开目光，温吞地说：“温总好”
温兆谦低下视线，目光在垂下去的睫毛上看了少时，收起曲腿踩着墙壁的姿势，抬手吸了最后一口烟，放回随身烟灰盒里，才问：“怎么没穿合身的那件外衣？”
文萧没想把将衣服给人的事情告诉，用听起来可信的语气，乖顺地说：“白色很容易脏，在剧组里穿不大方便，bqg16cc就收起来了”
温兆谦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追究
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风猎猎吹着，门口挂着的电灯在摇晃中闪动几下
文萧搓了搓指尖，开口想说：“温总没什么事的话bqg16cc——”
却被温兆谦截断，突然问：“林婉萍有没有跟讲bqg16cc怕黑的原因？”
其实文萧过去也不知道怕黑，只是温兆谦睡觉总开着夜灯，便也习惯了
迷惘地眨了眨睫毛，这种过于详细的谎话不好编，便摇头，又仰起脸看着，说没有
温兆谦的面孔被头顶忽明忽暗的电灯映出五官深邃的阴影，稍稍俯身，靠近了一点，但没有离文萧很近，仿佛只是为了从黑暗中走出来，让文萧看清的眼睛
“何维，”温兆谦又叫了下的名字：“现在”
的话没说完
文萧又很慢很缓地眨了下眼，困惑地稍稍歪了下脸
温兆谦盯着的眼睛一段时间，又突然直起身，先是说：“算了”
而后快速地问：“明天没戏吧”
文萧想问之前应该已经找导演确定过，就没有谎称有事，摇了摇头
温兆谦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了一根烟出来咬住，用打火机点燃前含混地说：“明天继续做助理，晚上跟bqg16cc去个酒局，司机会来接 ⊕cc”
一边说着，拇指轻动一下，擦亮火机，脸颊凹陷下去，吸入一口绵长的辛辣的气息
文萧本来是想问还是没带助理吗，但目光看到被火光点亮的看起来冷峻阴郁的侧脸，静了几秒还是没能开口，只是说：“好的温总”
温兆谦没再继续说话，文萧便想应该没有什么事了，但不大确定地说：“温总，那bqg16cc回去了哦”
出口几秒，被风吹得哆嗦两下，又道：“降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维”温兆谦却在转身之际又叫住 ⊕cc
文萧脚步一顿，还未来得及回头，就听问：“失去过什么人吗？”
文萧愣住，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两个人一时变得都十分安静
耳边只有风声，和温兆谦吞吐烟雾的低沉的呼吸
“bqg16cc知道很多人都说bqg16cc疯了，”温兆谦再次开口，没有看过来，只是安静地靠在墙壁上，偶尔抬手吸一口烟烟草把的嗓音燎得有些低哑
文萧尝试开口，但嘴唇拉开时有一阵细小的刺痛，应当是干裂出了小口◇cc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伤口，创口不大，只是舔到一些咸腥的味道
温兆谦缓缓吐出一口长烟，们共同看着它飘上去，又被寒风吹散，消失在冷空气中
“后来bqg16cc遇到好多像的人，有的人自称是，有的人没有不过好奇怪，bqg16cc都已经忘了抱的感觉、身上的气味、的声音，bqg16cc知道每个人都好似，但偏偏每个人都不是 ⊕ccbqg16cc才意识到bqg16cc钟意，bqg16cc爱，无可救药”
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合拢，只抓到冰冷的空气，又把手垂下去，夹在指间的烟蒂燃烧至尾端，堆积着的灰尘在颤动中顷刻化作飞灰，打着旋儿向下飘落
“可能有一天bqg16cc会连的脸也忘掉，忘掉说过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与神情，”温兆谦缓缓侧过脸，深且漆黑的眼睛望着，一字一句道：“但bqg16cc大概会始终记得最后对bqg16cc说的话，佢祝bqg16cc長命百歲”
文萧大脑变得很慢，无法思考，看着愣了很长一段时间，睫毛在寒风中被吹得颤抖
温兆谦手上的烟已经熄灭，捏在手上，盯着的眼睛，问：“说bqg16cc到底能不能找到？”
文萧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头顶的电灯支撑不住，终于彻底灭了
空气很凉，没有很黑，们能看到彼此模糊的、隐约的身影
在昏沉中影子的界限也变得不清晰，像是开始融化在一起
文萧垂了垂眼睫，缓慢又很轻地说话，好像每一个字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以至于说到最后的声音几乎要听不到了
道：“温总，斯人已逝，您请节哀”
文萧没有再抬头看着，只是在漫长的沉默后听到头顶忽地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温兆谦伸出手，摸了摸的头发，语气万般温柔，说：“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温兆谦没说完的话：“何维，现在过得好吗？”
但是又怕听到不想要的回答，所以也就没有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