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深处 第46章
在养猫前,文萧了解猫的方式大多通过网络与想象
新时代,也确实存在一大批云养动物的互联网主人,但实际又不沉迷短视频快讯,因此对猫的了解局限颇多
别人的猫看起来都是很乖,很听话,也很粘人可的却一点不同,从早到晚除了吃喝拉撒,其余时候都像个忍者,出现十分钟,消失两小时
文萧对猫咪的幻想逐一被打破,但也没有把喂养它们的职责交给旁人,认真地做好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猫是比花草好养的,只需要提供它们一点干净的水和饱腹的罐头,就能收获斩草除不了根的、蹭在每一件衣服和家具上的柔软的毛发
文萧莫名笃定,的猫以及别人的大猫是贪吃鬼投胎
每天清晨,大猫就叼着小猫蘑菇早早候在门口,一声挨过一声凄惨,叫着“再晚一秒就饿死了喵”
睡得早、醒得晚,所以早晨喂猫的任务就成了温兆谦的事情
文萧被圈在怀里,迷迷糊糊地听到门被挠的声音,闷哼了声,细白的手轻轻按了按温兆谦结实的胸膛,转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温兆谦睡觉是有一些起床气的,眉心皱起来,攥住的手,不耐烦地靠过去,脸埋进文萧颈间张嘴咬了一下,文萧痛苦呻吟一声
温兆谦脸色很臭地睁开眼缓了缓
从床上坐起身,折过脸看向文萧的方向
文萧的头发稍长了一些,盖过精致的眉宇,睫毛柔软地触在一起,没有睁眼,只是发红的嘴唇动了动,吐了口气,咕哝着催促让温兆谦去想想办法
温兆谦不肯放自由,文萧只能待在家里看书看电影,没有什么建树,而后认真地告诉每个人,重来一世,的心愿就是无所事事,混吃等死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这样的
每个人心里都悬着根线,只是们这样是不对的,温兆谦的方法太过,而文萧早晚会再次离开
只是谁都不说,谁也不戳破,们就这样度过时光,好像真的会就此白头那样
对采取消极的态度,温兆谦不再像以前那样态度强硬,好像学会克制
家里上到秘书,下到园丁,几乎都达成一致,认为老板是给自己请了尊太上皇除了文萧要走这件事外,温兆谦什么都顺着,什么都说好就像文萧见过对待叶忱的那样
说来很奇怪,人就是拥有无法满足的基因,文萧也渐渐学会得寸进尺,踩着高压线在距离雷区一厘米的位置为所欲为
例如,温兆谦不让离开别墅半步,文萧会假意散步出去,在花园与大门的那一小段距离中数次徘徊;
例如,温兆谦收掉的手机,隔绝文萧和外界的所有通讯,文萧在剧组的那段时间学会了很多当代便利,就问邦妮借钱外卖来了一台智能手机,用来与医院确认老头儿的状况温兆谦虽然知道,但没有强行收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文萧忘记把手机藏起来,还会替藏好;
再例如,文萧很多次问温兆谦,要是自己又死了怎么办,希望不要太难过,也不要伤心,回来原就非本意温兆谦知道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但“死”这个字还是触霉头,不想听文萧说这种话,就堵住的嘴
文萧不怕,反倒往身边凑因为确实发现,温兆谦对着何维的面孔与身体难以产生太大的欲望,反倒本能的厌恶
文萧不由想起在那夜在酒吧时,温兆谦对说的话
“低俗”
“下贱”
“看起来太廉价”
看起来很单纯地笑了笑,慢慢地重复那三句话
温兆谦的神情一下变得很古怪,用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表情,动了动嘴唇,忍住了咂舌的冲动,看上去无所适从地让闭嘴
文萧被软禁在别墅里,可以说与世隔绝,的乐趣也很少,吃饭、睡觉、变本加厉地逗弄温兆谦
温兆谦别的时候拿没有办法,这时候看着熟睡的文萧,伸手捏住的脸
文萧的脸睡得很热,皮肤上烘着一层浅红色被温兆谦捏疼了,皱起脸,迷糊地求饶
温兆谦看睡得很熟,冷着脸,哼笑一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文萧的脸,掀开被子起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连菲佣都睡着的时间,温兆谦在给猫开罐头
小猫长得很快,褪去蓝膜,露出琥珀色的眼睛,从巴掌大,到小臂长只花了很短的时间甚至冬天还没有来到
文萧被关在家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直在想离开的办法,但一直也没有想到
只是觉得白天看到猫时它还是巴掌那么大,到了晚上就已经又胖又懒,学会随地大小瘫了
实乃陋习
小猫长大了,被温兆谦三更半夜,夜闯中门抢来的母猫就要给人送了回去
天气还是一如往常的糟糕,出门就下雨,宅家就阳光普照
雨积云遮住阳光,在灰色的天空上逐渐聚拢成一团稍显暗沉的黑色
文萧依依不舍地送它到门口,再远就出不去了,怕多走一步温兆谦可能会打断的腿
但温兆谦却没制止,只是从菲佣手上接过一件盖过膝盖的羽绒服,披到文萧单薄的身躯上,让不要着凉
文萧愣了几秒,任由温兆谦摆弄,将转来又把转过去,替拉好拉链,又拿过一顶毛毡帽,严丝合缝地戴在脑袋上,把文萧裹得严严实实,像家里守在窗边摆着尾巴的那一只营养过剩的肥猫
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温兆谦面色如常地拨了拨睫毛上沾到的雨珠,好似本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只是文萧以己度人,误以为很坏
这是文萧如此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离开别墅,也是第一次在白天看清别墅的全貌
隔着白墙壁与铁篱笆,看清花园总不凋零的花,与从土壤顺着墙壁攀延上去的幽绿色地锦,看清二楼某个总亮着一盏暖黄色小灯的窗口,看清仍在门口望着们,送别们离去的菲佣与园丁
在这一刻,文萧心头忽地产生一种没由来的冲动,开始不舍离开这栋房子,不舍像忍者一样的蘑菇、熟悉的菲佣与园丁
胸口起伏了两下,总有什么东西堵着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未离开,就已经开始思念
司机平稳地开着车,猫没有放进猫笼,而是困困地打了个哈欠,高傲地在温兆谦与文萧之间挑选了看起来与它同样傲慢高贵的温兆谦,走过去想窝在双腿之间的空隙里
温兆谦“啧”了它一声,冷着脸排开那只肥猫靠近的动作
文萧微颤的目光从窗外的别墅移回来,看的表情又有点想笑温兆谦这时露出的孩子气让的眼神里失去一些沉重的、孤寂的情绪,这让文萧的心脏不会那样疼
文萧是很好心的,朝大猫张了张细瘦的手臂,让它过来
大猫却不屑地“喵”一声,尾巴竖着缓缓摇摆,一层绒毛在光线下看起来分外蓬松,肉垫踩着皮质座椅,高傲地走到文萧怀里去,头追着尾巴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舒适的位置,用好像十分为难才给个面子过来的眼神睨一眼
文萧微微笑了笑,抬手轻轻抚摸它毛绒绒的身体,耳边是大猫在舒服时发出的响声
温兆谦侧过脸,目光先看了下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的猫,又缓缓地把视线平而直地放在文萧脸上
文萧唇角挂着淡淡的弧度,面颊皙白,尖瘦的下巴稍一动,转向的方向,和温兆谦对视,而后沉了沉,落在的手臂上
沉默少时,文萧轻声问:“怎么会想起要纹身?”
一直没有问,一直在找一个机会问,又一直找不到一个时机
温兆谦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看着文萧,对说:“庙里的师傅让纹,就纹了”
文萧的视线顿了顿,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声音放得很慢,好像多说一个字都要花十倍的力气:“纹的时候……疼吗?”
温兆谦静了几秒,最后说“还好”
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也没有打算继续说,沉默下去了
与什么比起来算是还好?
还有比纹满整条手臂更疼的东西,是什么呢?
文萧张了张嘴,还是没能问下去,把脸转向窗外,与一同陷入沉默
车子缓缓驶过别墅群的小路,在拐角处,文萧的目光被一栋外观几乎与们住的那栋完全一致的房子吸引
皱了下眉,下意识回头看了温兆谦一眼,温兆谦恰好低头看了手机上的短讯,没能察觉
文萧很快把脸又转回去,看着那栋房子的篱笆与粉刷过的乳白色墙壁与鹅黄色檐瓦,精心打理的花园与高攀的地锦如果不是刚从那栋房子出来,会觉得自己眼花了
不过拐角里的这栋花园别墅像是没有人居住,看不出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只是被人精心地装饰打理,而后空置在那里,毫无生机,也沉沉死气
冷不丁,文萧右眼皮惊跳一下,突兀地想起公墓里,那块属于的,空洞的、冰冷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