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深处 第53章
文萧很快地抿平嘴唇,轻声道谢,从手中接过话筒
温兆谦没有多余的表情,仿若何维的出现并不会影响到,也不让惊讶,毫不迟疑地从何维身上收回视线
文萧也努力忽视胸口的异动,看起来专心地继续看向舞台中央进行问答环节的制作组
首映礼散场的时候温兆谦走得很快,一丝眼神也没有多分出来留给旁人
文萧看着前面空了的座位,微微怔了几秒,回过神想找周止的时候,却发现身旁的人不在了与们同行的两个女星觉得有些无聊,不愿等下去,和文萧告别很快相伴离开
文萧给周止发了消息,但没有收到回复,想到周止出去前说们要是自己走一定要发消息告知 cc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顿了顿,又关上手机,无比坚定地想无论如何还是要等周止的
文萧在座位上又乖乖坐了一段时间,四周的观众如潮退散
偌大的电影院内很快就不剩几人
清洁工开始打扫座位上残留的垃圾,文萧没有事干,便站起身,默默地帮把自己那片区域的垃圾整理好,拿过去
没再回到座位上,打算出去找人
走下几阶楼梯,经过那张巨大的银色荧幕前脚步却慢慢缓下来,最终停住
文萧侧过身,安静地看着那张回到原始状态的、沉寂在墙壁上的幕布
影院里已经没人了,漫长的岑寂蔓延在空气中,只有与远处角落里的清洁工,发出很小的声音
的皮肤很薄,白又细软地覆盖在窄小的骨骼上,浅色的嘴唇轻轻闭合在头顶小范围的白纸灯球下,映出眼皮上生出的很细微的青紫色血管
长而软的睫毛颤了颤,文萧不自觉地张开双臂,微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叹出,唇角折出不算明显的弧度
文萧回过神,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愣了下,快步走出去
走了不远的距离,在去往卫生间的路上,远远就看到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没看清脸,只是依稀看到面对着的那个男人微微动了下脸
文萧不想打扰们,放慢脚步,打算悄无声息地通过
却不曾想,背对着被人拥在怀中的男人忽地回头,叫了一声
文萧在不远处看清方才抱着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周止,另一个是年锦爻
愣了愣,这才快步走过去,冲周止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她们都走了,周哥找aaxsw點cc好久,原来aaxsw點cc在这里”
周止看上去有些惊讶,问:“aaxsw點cc怎么没走?”
文萧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公交和地铁都没了,看了眼打车的价格,太——贵啦”
周止笑了声,胡噜了把文萧的脑袋瓜:“好aaxsw點cc小子,一天到晚净搁这儿惦记aaxsw點cc周哥这点儿油钱了”
两人并肩走出去,文萧没多想方才年锦爻会出现在周止身旁的原因,只是有些担心周止,看了一眼
周止却对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拨通一则电话
文萧不认识叫的那个名字,只是从周止的话中大概听出是一位不甚被人偷拍的女星
周止语气不算很好,似乎是已经给女星擦过很多次屁股,骂完就挂了电话
周止的脾气是很好的,即便在过去,文萧也没见过周止因工作发过很大的脾气
犹豫了两秒,轻轻碰了下周止的手背
周止扭过脸,冲笑了下:“经纪人就是这样的,什么都管,没办法嘛,是aaxsw點cc们的保姆”
文萧轻一眨眼,没吭声
“唉——”
周止眼中的笑意收走了,被陡然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文萧瘦薄的身体弱不禁风,也跟着颤了颤
下台阶前,周止的脚步在影院外停下,忽地仰起头,望了眼天
文萧跟在身后,脚步也不由缓慢,好像意识到什么,面上的神情淡下去,注视着周止在月光下俊朗的泛着一层柔软光线的侧脸
“其实偶尔会想,”周止低沉的声音有些哽咽,背对着,没有回头:“是不是不好,是没有照顾好文萧,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夜色已经黑了,路灯隐约,风自四方吹起来,空气中有略微潮湿的冰冷的气息,落下的昏黄灯光在跳频无序地闪动,两人挨着的,融为一体的黑色影子在混凝土地面上忽隐忽现
“周止”
文萧想了想,忽地觉得什么都没关系了,那些害怕的、担忧的,都不重要了
“不要再怨自己了,”看上去很平静,表情也淡淡的,声音也很小:“的死跟aaxsw點cc无关”
周止背对着,仍旧固执地,没有回身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文萧抿唇,抬手轻轻碰了下的肩膀
周止颤了颤,几乎是一字一句地,缓慢地问:“文萧……是aaxsw點cc……吗?”
“是com”
夜幕垂下咸咸的风,吹散很轻的声音
周止忽地回身,用力抱住文萧
文萧没那么大力气,被撞得连连后退了两步,鼻头一酸,忍不住也回拥住好友:“周哥,是……回来了……”
周止很激动,多年来压在心头上的积郁重获解放
文萧被抱得咳了两声,细韧的腰肢往后弯了弯,白净的脸皱起来:“周哥,喘不过气了”
周止大笑着冷不丁把举起来,往上抛了一下,文萧吓得小声叫了下,连忙扶了下的肩膀
周止把放下来,脸上笑容加深:“aaxsw點cc现在好轻,个子也矮了一些,怎么会变成这样?”
文萧不想让知道温兆谦的事情,也不想让周止过度担心,神情自然地编造出一个早已在何维身体中复生四年,不过意识刚清醒不久的谎言
说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很认真,眉心微微蹙着,眼神也坚定
周止很轻易就相信了文萧的话
文萧抿唇笑了笑,有些愧疚,又扯开话题,问周止这些年还好不好
周止同样给了一个一切都好的回答
但其实们都知道,是没那么好的
只是心照不宣地彼此安慰,没有戳穿
那夜,两人去了以前们总会去吃的烧烤店,老板还是以前的,见到周止,还是露出同样的笑容,招呼们进店
仿佛正如们说的那样,一切都好,一切都还是一样的
但其实所有都变了,只是们不要承认
为了陪周止,文萧难得喝了几杯酒,酒量不好,很快就败下阵来
只依稀记得那夜周止抱着又哭又笑,也是那时候,文萧才知道,周止小孩的病已经拖得不能再拖,但还没有筹到足够的钱
周止有卖房的打算,被文萧阻止了
过去的房子里有一块价值百万的观音像翡翠玉佩,本来是求来想送给温兆谦的,但想送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也搞不懂如果送出去,对两人见不得光的关系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就这么一直拖着,拖到最后,无论想要送还是不想,都已经不能做到了
伴随着文萧的离去,那枚一直未能送出的玉佩也被尘封在书房的某个抽屉中,熬过漫长的年月
文萧在何维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回去拿那枚玉佩,是不想再与过去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那些是何维和老头儿的因果,不愿过去的那些东西介入
但周止是的兄弟,文萧做不到视而不见
骗了周止说是奶奶的遗物,也没有告诉周止拿玉佩来,是要典卖给的小孩治病
周止信以为真,挑了个深夜,顺利地拿出那块玉佩
那时文萧刚进一个剧组,连夜赶到刚刚安顿下来没多久,洗漱好关了灯准备睡觉
床头桌上倒扣的手机震了震,文萧动作微一停,疑惑地拿起手机,看到是周止打来电话才松了口气,很快就接通电话,乖声问:“周哥,aaxsw點cc拿到了吧”
周止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却有些欲言又止,低声说了句话:“aaxsw點cc家有人在”
但很快又止住声音
文萧心里咯噔一下,装作没听到周止的话
但几乎不需要周止再多说什么,立刻明白过来是谁,会在凌晨的冬夜,还静坐在早已空置四年的房子里
周止迟疑了两秒,还欲继续问:“文萧,aaxsw點cc认识温——”
立刻被打断,文萧说自己没有听到,用让人轻易就可以信任的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周哥,aaxsw點cc那边风有点大,听不清……”
说着,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让周止先回家,用改天再说把搪塞过去
周止可能也意识到什么,没有继续问下去,草草聊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后,文萧怔了怔,举着手机的手没能立刻放下
本来以为会失眠一整夜,但因为白天赶路实在太累了,文萧枕上枕头就立刻睡着了,在梦里失眠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醒来身体虽神清气爽,但胸口还是发闷、发胀,暗自下定决心,之后不会再轻易熬夜
文萧新接的戏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装武侠电影,主演都是有三金影帝影后头衔在身,导演更是业内翘楚
本来这部戏是轮不到文萧头上的,但试戏的角色是一个了断尘缘的小沙弥,导演是一定要演员实打实剃光头的
几个比流量更大的艺人全都坚决拒绝了,们的行程很赶,商业活动也多,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出镜可能都不到3分钟的角色牺牲这么大
但文萧是无所谓的,既没有代言,也没有别的拍摄工作,也不在意光头的美丑,只要能演戏,就是很好的
或许是在试镜现场一口答应可以剃头的态度感动了导演,导演二话没说就敲定了文萧
拍戏的地点在一座北方城市,比涣市那样的南方城市要冷许多,气温早已零下,四处都被积雪覆盖,冷空气在夜里盘旋,在清晨落下
文萧早晨是被冻醒的,被子其实盖的很厚,但因为脑袋剃得很秃,所以冷得有些无助
皱了皱脸,抬手摸了下光光的圆头顶,被冰得蜷了蜷手指
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有嘈乱的动静,导演昨夜说过,要在今早的黄道吉日举行开机仪式
文萧忘了要戴帽子来,把羽绒服裹在身上,不完全防风的兜帽遮住脑壳
门很快就被重重拍响,其余人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因为老板突然莅临,让气氛变得霎时紧绷
屋外的场务觉得动作太慢,拖了时间,忍着怒火已经来回催了几次
何维的身体泡过水,在低温下不是很好
文萧把自己裹得很严实,表情呆呆地拉开门,被场务狠狠瞪了一眼:“快点,就等aaxsw點cc一个了,aaxsw點cc好意思吗?”
听这么说,文萧有点茫然,因为没有迟到,甚至比定好的时间要早,但还是说:“不好意思哦老师,没想到会提前”
的话把场务的牢骚堵回去,确实也是们只顾着主演那边,忘了屋里还有个小演员
场务没再开口骂什么,抓着文萧让快点跟自己走出去
场务五大三粗,拎着文萧跟玩儿一样,文萧甚至觉得有几步的脚是悬空的,在一阵头晕目眩中,场务终于松开拽着的手
文萧没吃早饭就被练了一套,有些低血糖,头晕眼花地看着,面色苍白,虚弱的语气,如实建议:“老师,下次不要这样了,觉得好像一只风筝”
场务没好气地让快去站好,全部人都到了,只等来
文萧朝前走了两步,忽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冷不丁蹲下去
许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盯着com
方才跑得太快,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吸入大量冷空气,喉头一痛,伴随着强烈的晕眩感猛然袭来
痛苦地捂着嘴唇,用力咳嗽了两声,想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咳走
但眼前还是一颗颗星星蹦出来,天旋地转地围绕着com
文萧艰难地喘息,挣扎着想站起身,眼前窄小的视野中,纳入了一双质地精良、皮革滑亮的鞋尖
来人的脚步不徐不疾地走到面前,没有下一步动作
文萧本能地想抬头,却连喘息都变得万分艰难,眼前一黑,侧身倒下去,却未感到想象中任何疼痛与冰冷,跌入一个结实的、宽厚的温暖怀抱中去
作者有话说:
重复的文字仍旧是删除过了,无需大家购买
后面也不会再重叠了,故事线回到文萧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