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第31章 玉骰子
云层堆叠,原本晴好的天气骤变,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山中的温度凉爽了许多,被扶桑木烤得裂开的地面终于能喝上点水
可四溢的火灵力只是暂时被抑制住,天火还在时不时地下坠
“天时已到”
问月鼎蹩脚地说着妖语,轻敲木杖
他的前方是巨大的神木,后面是乌泱乌泱的妖族
他们脸上或恐惧,或好奇,或希冀
妖群的最前方,站着木椋和寒蝉
一手捧着白泽角,一手握杖,问月鼎绕着神树,开始缓慢地移动
祭祀开始
碎布拼成的长披风被风吹得猎猎,每走一步,他的脚下就绽出一朵水花
水花溅射到的地方,焦黑的土地恢复原本的色泽,枳榕半死不活的根系转瞬间有了生机
他眸中素有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枯水般的冷淡无波
不过是暴雨前暂时的安稳,祭祀注定不会太平
走到供台前,问月鼎闭眼讼念一段拗口的妖语
堆成小山的枳榕炭被探出的树根热切地包裹住,猛地拽入地底
“问月鼎.....”
虚弱的狐妖混在妖群中,不甘又贪婪地盯着即将消失的晶莹碎片,眼中对问月鼎的恨意不加掩饰
他不光害得自己没捞到修为,还把百年的积攒都搭了进去!
他就不该主动承认,这外族又不能拿他怎样其他没交出碎片的妖,不是活得好好的!
“啊啊——!”
他还没在心中咒骂完问月鼎,妖群中炸开惨叫
是只猪妖
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原本褐色的眼珠变成晶绿
无数细小的颗粒从他身体中飞出,炸碎他的灵脉、筋骨,撕碎他的血肉
已经被他吸收,却不属于他的灵力破开躯壳,重新凝聚成碎片状,扑入枳榕树的怀抱
而他只是个开头
“救命...救...”
“我还灵力,还修为就是,求您...啊...!!”
惨叫和哀求之后,一只接一只妖倒下,妖群彻底乱了套
问月鼎侧过头,望向妖海的眼中无悲无喜
被选中的司祭不能透露山林的意志,他已警告过他们三次
不肯听话的妖,谁也救不了
有妖后知后觉地想跑,被破土的藤蔓拦住去路
狐妖也再没了骂问月鼎的心思,巴不得当场甩自己一巴掌,给问月鼎磕一个
仙人,真是救了他的命!
椋木抱着被吓得嘴唇哆嗦的阿梭,死死捂着他的眼他看向问月鼎的眼神,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而他身旁的寒蝉,在几声尖利的鸦啸后,已经爆成一堆肉泥肉泥之上,俨然是一块拳头大的澄净碎片,上面不沾半点脏污和血肉
正气凛然指责别妖私心过重的族长,其实心思也不干净
无视近在咫尺的骚乱,问月鼎接着往前
在白泽角的帮助下,他平稳释放自己的灵力
枳榕残损的树根重新长出,生在它旁边的扶桑木受到影响,根系自然而然开始松动
已化成树的阳霰无知无觉,求生的本能驱使她疯长出冒着火焰的树叶,开出成簇的火花
傍晚的血色夕阳一直没褪去,反倒是烧得半片天赤红
流火要来了
地面隐隐开始颠簸
椋木艰难维持着妖族的秩序,阳生则在支撑笼在问月鼎身前的护罩
手和脸颊都被热得通红,问月鼎却连分心引水的时间都没有
许逐星犯头疼,还在屋里睡着,恐怕不太安全
不过...他应该能顾好自己
收回一缕飘散的思绪,问月鼎微微侧身,躲开溅落在地的星火
金乌生出的火焰凶猛,他的衣角和披风都已经被烧成焦黑色,手臂也被烫出了血泡
另一处山头
许逐星坐在悬崖边,看见流火破开云层,直朝着扶桑木坠去
糟糕
他面色愈发阴沉
再这般下去,问月鼎撑不住
可以火攻火收效甚微,若是还想着用箭射,简直就是帮倒忙
打量一番四周,确信问月鼎的小跟班没在附近,许逐星褪下扳指,从包袱里取出面具
火焰从凶煞的红鬼面上涌出,穿过他的右手指缝,在他左手心凝成沉重长枪
这枪是魔域寒铁打造,枪身极重,枪上萦绕着肃杀之气,岁数太大的枪尖已经生锈,可嵌入地面时,仍然能听到恶鬼哭嚎之声
这是那便宜爹留下的玩意,他娘教过他怎么用他嫌恶心,一直都没碰过
可眼下,他没办法
“.....你最好动作快点”
许逐星轻声自语,将面具覆在面上
猩红色的竖瞳睁开,嘴唇被再次咬破
他以火灵根的躯体,硬生生摧动属金的凶枪
枳榕树下
“坠火变少了!”
不知是哪个沉不住气的妖族率先发出惊呼:“是老天显灵吗?!”
四周温度下降,问月鼎自然也能感知到
铺天盖地的妖气中,有一抹魔气似有似无,但他现在无心分辨
问月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只差最后几步了
走了一圈,他终于回到祭祀开始的起点
问月鼎举起长杖,将全身的灵力凝聚在手心,重重敲在地上
“柔甲有灵,嘉木长青”
“求佑草木,得见凤林”
他话音落下,白泽角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朝着四周震荡
枳榕树的根系舒展,长出似白泽角般蜿蜒的支脉
山林之中,枯朽的树枝抽出嫩芽,焦黑的树干褪去死意,堵塞的泉眼缓慢流淌
木灵力再次盈满青屏,甚至比以前更加强盛
扶桑木不堪重负,树干上血红色的脉络搏动着,流火的叶片纷纷掉落,点燃金色的枝干
火焰燃尽,巨木消失
一只金乌躺在枳榕树下,奄奄一息
“阳霰!!!”
阳生急急忙忙冲上前去,连滚带爬抱着金乌的翅膀,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她
“你开眼看看,是哥哥来了”
金乌睁开眼,发出声细弱的叫声
这一次,她没有再把阳生推开
问月鼎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肌肉酸痛
他没来得及坐下歇会,站立的地面涌出点点碎星,朝他的身体里钻去
是枳榕树在给他渡去灵力
水生木,两种灵力转化起来很方便
问月鼎牺牲自己的突破机会救了整个青屏山,这份灵力是青屏山的谢意,也是歉意
“我不需要您的灵力”
问月鼎是个蹩脚的祭司,只能试图通过木杖和它沟通:“若您有余力,我希望您能救救两只金乌”
倒不是觉得兄妹俩捅的篓子不够大,而是他实在担心他们太过虚弱,又变成扶桑木
祭祀又累又烦,问月鼎实在是不想祭第二次了
枳榕不回答他,只一味地往他身体里送灵力
“它说,不要你觉得够,要它觉得够”
“它一定要把你的修为补上,这是你应得的机缘,你不该躲”
白泽懒懒同他道:“至于这兄妹二人,它会救,不必你担心”
问月鼎:
他还以为青屏灵脉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脾气这么硬
过量的灵力撑得他经脉生疼,重获新生的枳榕树还是没停下的意思
问月鼎头皮发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再弱的灵脉也是灵脉,只要稍微漏点灵力出来,金丹期修士的经脉都很难承受
他身体里的灵根仿佛要变成树枝钻出来,整个人像是被灌了十瓶酒,头重脚轻
但不适之下,收益同样巨大,他的修为瞬间冲破三重,甚至省下了突破这一环
眼见着问月鼎快要晕过去,两根藤蔓及时扶住他
浮光加速流淌,继续给他强塞着修为
闭上眼,问月鼎稳住心神
来都来了,强给他的修为,扭捏着也没意思,还容易浪费
不要白不要
“...真是和她一样”
白泽无奈轻叹:“天才,但修炼都得人催着来”
此时的问月鼎正在专心炼化修为,自然没听到她的呢喃
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
天边泛起一抹亮色,问月鼎的脚已经没了知觉
不到一个晚上,他连破两个关窍,现在的修为将近金丹圆满
这只是暂时的长进
他的基本功太差,气海存不住这么多灵力,几日过后,修为又会退回金丹三重
不过回退的修为也不会白白消失,会成为他下次突破的助力,帮他更顺利地结婴
木灵力的存在,能更好地稳固他的根本
可过多承载灵力同透支灵力一样,也是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
被椋木和阿梭扶住时,问月鼎的思绪已经开始模糊
许逐星呢?
失去意识前的一刻,他盯着还有几颗未歇碎星的天,恍惚想着
习惯当真可怕
他其实也没认识许逐星多久,可他总觉得每逢这种时候,都会有个许逐星生龙活虎蹦出来,大喊着扶住他
他记得跟着许逐星的纸人,半路就跟丢了
.....希望他安然无恙
问月鼎乏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又是梦,又是荒野
突破之后,总该让他多看到些有价值的线索
前边的糟心场景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手,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等得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等到了
眼前一花,沾满血污的手泛起白光
来了
问月鼎精神一振,忙屏息凝视看过去
可当微光散去,他愣住了
他的手臂化成修长的前肢,上面披着银白色的毛
而他的手,则化成了蹄的形状
问月鼎打小就爱和灵兽混在一起,也喜欢饲养灵兽
可他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模样的兽前蹄
兽蹄表面晶莹剔透,白底上染着墨青和烟蓝,像是带了胶感的玉石,里面藏着泼墨山水
兽蹄形状像鹿蹄,可鹿蹄表面光滑,这兽蹄表面则有繁复图案
似云,也似浪
兽化状态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没等问月鼎看清楚,他的手又变回了原样
暂时收拢心头的惊涛骇浪,问月鼎期待着自己能再变一次
可事与愿违
变的不是他的手,而是四周的场景
画面一转,他从荒野跑到了军帐之中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牲!”
熟悉的大嗓门撕心裂肺,吼得问月鼎头脑嗡嗡作响
这是一段他没看过的场景
他的弟弟手执双剑,仪态全失地赤红着双目,同面前的红鬼面男人对峙
问月鼎立刻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就是那杀神凶星
这还是他头回离他这么近
问月鼎来了精神,借着对方瞧不见他,快步走上前去比划
去掉玄衣鬼面过高的靴垫,两人身量差不多
可这身高的男子太多了,更别提玄衣鬼面还可能乔庄过,到头是不是男人都不好说
越思虑,问月鼎越觉得麻烦
“把他还回来!!!”
几步上前,问海晏想要抓住玄衣鬼面的衣领:“你想要他死都死得不安宁,凭什么?!”
可他还没近身,就被一道金色的魔气阻拦在外
还回来...这是何意?
问月鼎疑惑,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纷争
面对问海晏的愤怒,玄衣鬼面不为所动
他不杀他,也不骂他,只是安静地站着,高高在上
玄衣鬼面用赤黑色战袍把自己裹住,连根手指都没露出来,包得比南疆的活尸还结实
见是近距离见着了,可裹成这样,什么都看不出
后退半步,问月鼎失望地离他远远地
视线往下,玄衣鬼面腰间的饰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原因无他,杀神腰间用红绳挂颗剔透的玉骰子,实在是太过违和
这骰子质地莹润,染了很浅黛青和烟蓝,看着很风雅,带了几分灵气,被一身肃杀气衬得突兀
不像是杀神喜欢的玩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零叁壹】
(情感栏目)
本期的嘉宾有个很头疼的问题
兄弟说自己头疼,其实是偷偷跑去给你挡枪了,你应该如何做呢[狗头
小编甲有话说:
这题我会[狗头
兄弟肯定是热水喝得不够多,才会这么闲,应该多喝热水治一治微弯的毛病
小编乙有话说:
....师姐,你、你不是昨天还说热水不治断袖吗[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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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个长的,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