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第94章 少年游
问月鼎依旧难以理解两人口吻怪异的聊天内容，为何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他们在谈论要写的世家公子，会是他吗？
那另一个和他完全相反，和他息息相关的人又该是谁
许逐星
问月鼎脑中不受控地蹦出名字
可那些形容词除去勤恳，都无法套用在许逐星身上
许逐星不是个冷血残暴的人，抱着他的时候，身上总是热乎乎的他也不武断专横，会尊重大部分人
他只是一个人走太久了，匮乏安全感
问月鼎还想接着看，可字没再跳出，表面覆盖了一层诡异的堆叠方块
方块跳动消散，字迹也随之不见踪影
“问月鼎！”
身后传出稚嫩的童声
两年前，他也听过一次的声音
这说明他的修为，已经顺利到元婴了
问月鼎转过身，天卦正仰头看向他
“两年时间便至元婴，你做了何事？”祂兴奋
“本尊能感觉到，天修的万物，如今都有回春的迹象”
虽然不多，但相较之前的惨淡，天卦已经十分满意
“方才的字，是您想让我看见？”
对问月鼎而言，似乎只有这一种理由能解释得清
“哪里有字？”天卦环顾四周，不解
“我一感知到你修为上元婴，就急着见你，还没来得及让你见可见的未来”
祂接着缠他：“所以，你是不是已经找到玄衣鬼面，准备弄死他了？”
“没有，您给我的罗盘早已失灵，玄衣鬼面的踪迹断了”
问月鼎微微蹙眉
“您是天道，为何不能感知到我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啊.....”一听玄衣鬼面还杳无音讯，天卦丧气
“天修虚弱，本尊也会跟着虚弱”
他惭愧地低下头：“这些年，本尊都是时睡时醒，还有许多地方的天灾要管，无法频繁分心看你”
“可玄衣鬼面的气就算再虚弱，罗盘也不可能两年内便失灵！”
天卦难以置信
“其实没有罗盘，倒也无妨”问月鼎沉吟片刻
“天修现在出现的都是沉疴旧疾，无法用杀掉玄衣鬼面粗暴解决”
各处灵脉从几十年前就在出麻烦，玄衣鬼面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就算不是他犯的错，而是他特殊命格招致的灾祸，杀掉他，一样解决问题”天卦鼓起包子脸
“而且，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要是找其他法子，意味着他得想办法修补各处无法合拢的灵脉裂隙，再辛苦布局，阻止未来的战乱
作为一个孱弱的天道，天卦不具备这种能力
“可现在找不到玄衣鬼面”问月鼎神色平静
“就算修补罗盘，罗盘依旧可能又在两年内出故障，从金丹到元婴能够两年，可元婴到分神，至少是二三十年”
“与其用剩下的十八年大海捞针，倒不如利用起来另寻他法”
“您要找玄衣鬼面，我可以帮您继续找，但必须做另一手打算”
问月鼎态度诚挚，条理清晰，挑不出错乱
“您想要天修安宁，我也想要家人安康”
“也是”天卦细细想了想
“那你说说，有何办法？”
“先要做的，定然是稳住作为天修根基的各处灵脉，尤其是南桃壤与北沙泽最大的灵脉”
这也是问月鼎在罗盘失灵后，一直在努力做的事
“我认识的一位前辈潜心研究灵脉多年，他说灵脉的损伤，很可能来自天修之外，才一直没有解法”
问月鼎定定看着天卦：“您可知原因？”
“天修之外？”
闻言，天卦面上露出惧怕之色
“....其实，我也觉得让玄衣鬼面跳脱天修法则的幕后黑手，是来自其他的位面”
问月鼎好奇，忙追问：“位面是何意？”
“本尊也没见过其他位面，但我自诞生起，就知道有很多和本尊与天修类似的存在”
“他们有的与我一样，遵循万物的寻常规律运转，自由且平稳”
天卦压低声
“而另外一部分，被特殊的规则所控制着”
“万物皆有规律，寻常和特殊有何区别？”
“所谓特殊，其实就是凌驾于寻常之上”天卦挠了挠腮帮子，“本尊打个比方....”
“比如有的位面中，规则是讲情爱的话本，那位面所有人的行事不按逻辑，就都围绕着男女主人公的爱情”
“还比如某个位面规定不能写某些词，那那些特定的词汇出现，就会被屏蔽成乱码或者空白方框”
问月鼎总结：“所以，相当于有多出来的条律，操控了原本自行运转的位面？”
“对，就是此意！”
天卦抱着肩，小心摸着自己，瑟瑟发抖裙⑥八⒋岜芭⑤铱⒌硫
祂嘀咕：“难道有谁不光投了玄衣鬼面进来，还在操控本尊？可本尊也没感觉到....”
“既然如此，最要紧的事，还是要您检查位面的安全”问月鼎打断他的惶恐
触碰到不该他所知的事，他的头隐隐作痛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得尽快结束
“我看刚才冒出来那些字言语疯癫诡谲，不是我得癔症，就是都是外来的话”
“要是红鬼面头上还有更强的存在，弄死红鬼面，他们还能投下来另一个”
“那、那本尊好好检查，劳烦你继续去修复灵脉，找玄衣鬼面”
天卦捂着脸
“灵脉能好些，我也不会一直虚弱着，能做更多的事！”
“可凭借元婴修为想往下查，举步维艰”问月鼎抓住机会
他得趁机和天道提条件
先前可不争，可他现在，得争一切变强的机缘
“天下已经乱了，我替您做事是火中取栗，总得有长处傍身”
“你说得有道理”天卦在天道里面只能算七八岁小孩，本就不算聪明，傻乎乎地被绕了进去
“有了！”
他一拍手
“依天修的法则，我无法给无功之人切实的帮助，可你先前为天修做的贡献，足够从本尊这得到传承”
“虽然不能直接和我要修为，但是若是想要天分、能力或者法宝往上升一阶段，本尊都能做到！”
“多谢”目的达成，问月鼎松了口气
“我想先看您能让我看到的未来，再做进一步决定”
“当然可以”
天卦幻化出的稚童身形碎裂，照亮混沌的识海
这一次，问月鼎所处在一间屋里
不是明鹫宗那清雅的书屋，而是试锋墙壁上都嵌着灵石，奢华的书阁
该坐在桌台前的人，从齐门主换成了齐改
他平日里浮夸的装束变得素淡，脸上的薄粉也不翼而飞，显得原本油头粉面的人多了分清俊
齐改手边摞着厚厚一叠宗务，而他扶着额头，像是已经看了许久
问月鼎微微诧异
齐改是他的好友里面最害怕看宗务的人
不是他懒，而是他胆子小，怕不小心批错字惹麻烦，所以每次齐门主要他学，他就装病装晕
言姨想着他岁数还不大，也从来不勉强他
胡了已经长成两米高的巨鹰，安静地坐在齐改旁边
齐改也成了独当一面的人
看起来，他这次能看到的景象，会比上次好上许多
问月鼎颇为欣慰
“门主——”门外传出修士的声音
“孙公子已到”
齐改忙站起身，压下的嘴角这才带了些笑意
“快请明珏兄进来！”
看着他举手投足沉稳到圆滑，问月鼎心下微沉
如果齐改已经是门主，那他的父亲去了哪？
厚重的门被推开
孙明珏披着一身风霜，笑吟吟地站定，看向多年的老友
他倒是没怎么变，只是脸上的镜片又厚了些，衣服也旧了
“明珏兄！”齐改刚要凭借习惯疏离作揖，想起这是他的好友
顿了顿，他僵硬地张开手，和孙明珏相抱
“总算你这大忙人盼到”
齐改笑得让问月鼎陌生
“明珏兄和医圣云游修行这些年，难得有空回来”
“十来年没回鹭原，今年才得空，自然是千难万难，都要来一趟”
孙明珏坐在他对面：“可也只能停三日，离离野又有瘟疫”
“天下不太平，哪里都遭罪”
齐改给他倒了杯茶：“今日不提这些，你我兄弟以三年不见，上回...”
他的话猛地戛然而止
“上次见，是在沙泽，月鼎走的时候”
哪怕看多了生死，孙明珏依旧忍不住握拳
原来这时候，他已经走了
在梦里做了太多次别人记忆里的人，问月鼎出奇地平静
“后日去明鹫宗，我也想去看看他”孙明珏深吸一口气，“我路上见着了楚江，他让我带十年的茶饼回来，给月鼎带去”
齐改想是不愿意面对和问月鼎死讯有关的话，脸上的笑容出现了裂纹
“说起来，你现在喝这茶，就是问月鼎送的”
他握着茶盏，手又松开
“这人在吃喝上，净穷讲究”
“对了”
齐改生硬转开话题：“楚江现在也忙，他要争天下，是不是最近和那姓姬的断袖打起来了？”
“你还记不记得？”
齐改笑道：“我们小时候，那姓姬的天天缠着问月鼎，吓得他到处躲”
“记得”孙明珏苦笑
姬见鲤原本还安分，可问月鼎一死，突然就纠集十三个小宗门自立一方
一阵长久的沉默
旧游无处不堪寻
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时间或许不会在挚友之间产生隔阂可共同挚友的生死，会变成他们心里拔不掉，心照不宣的一根刺
孙明珏长长叹一声
“天下如此乱，大家却都想要天下”
“哎，别忘了，你我可不想要”
茶凉了，齐改又煮了一遍
“我就安安稳稳做个天修首富，让试锋发点财，谁当老大，我都能赚钱”
他假装不以为意
“你看你，你师尊是医圣，你也被叫小医圣，你的追求不就是悬壶济世，救天下人”
问月鼎不知他们当下在想什么
但煮了两遍的茶一定很苦，和齐改的语调一样
“也对”孙明珏看向窗外，鹅毛大雪片片飘落
“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不想要天下”
又是一阵沉默
齐改把茶煮了第三遍——作为一个宗主，这不是合格的待客礼仪
“我看到牌楼拆了”
又是孙明珏开口
“哪家牌楼？”
“小时候，我们经常偷偷溜去那家，有三层的”孙明珏的记性很一般，他极力描述着
“牌匾上漆很亮，左上面上有个洞，是楚江捅的篓子”
“那会他闯了祸，吓得一个劲躲在月鼎后面哭，那掌柜来了，气都消了，只是笑....”
“啊....是那家”
齐改微哽，僵硬打断他的回忆：“七八年前就没了”
“这么久”孙明珏喃喃自语
“我是太久没回来了”
“没了，也就没了，早都没人打牌了”
安静的屋里，传出很轻的吸气声
齐改声音发颤
“都凑不齐四个人....哪还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零玖肆】
（小道消息）
传说姬家公子曾经对问少宗主穷追不舍
一日少宗主同友打牌，姬公子偷偷跟过来
楚公子气不过，不顾少宗主阻拦，抄起齐公子新买的弹弓就朝着姬见鲤打结果学艺不精打歪了，把牌匾打裂了
楚宗主向来严厉，吓得当时年仅十三的楚公子不敢回家
“所以，是你们四个一起做的？”
匆匆赶来的言副门主哭笑不得
“我的弹弓”
齐公子抠着手，不敢看她
“我提的意见”
少宗主歉疚笑道
“还有我，我打了牌匾”
孙公子笃定道
“呜呜呜...”
楚公子被他们捂着嘴，手舞足蹈想要解释
但没人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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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白月光，是一个活在回忆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