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第182节
克洛迪尔新奇地看着里面的材料,说道:“我妈咪都不会做。
“那你妈咪会什么呀?
“会亲我,还会抱我,她还会修铁路,修汽车……”克洛迪尔越说,手臂越张越大。
“那也很厉害了,你先去和穗儿玩,舅妈就在这儿缝。
“好!
另一个婶子也过来这边一起做针线,其实就是唠闲嗑。
两个人坐在窗边穿针引线,两个小孩就在床帐里头打闹。
“哟,东屋的灯那么早就吹灭了。”做针线的舅妈伸长了脖子看。
婶子偷笑:“只怕是要在被窝里头打架呢。
“哎哟,孩子都生了,男人哪里还有这么勤勤恳恳的。
“那家大业大,可不得多拼几个,小念华,你爸爸妈妈是不是经常躲在屋里头不出来?
克洛迪尔想了想,点点头:“对啊。
“念华,你爸爸妈妈是不是很恩爱?
“恩爱是什么?
“就是黏在一块,分也分不开。
克洛迪尔想了想,点头:“我爸爸很喜欢抱我妈咪,手还总是消失不见在妈咪衣服里,他还每天都问妈咪爱不爱他……”
“哎哟!这可羞死人了。”两个人捂着脸笑。
克洛迪尔不明白舅妈和婶子在笑什么,“怎么了?
舅妈摆摆手,说:“没怎么,娃娃衣服快做好了,你先去玩吧。
她笑够了,咂着嘴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问:“你说,这跟洋人怎么睡?
她以前也见过洋人,总觉得跟他们不是一个物种,真想象不了二表姑娘那柔柔弱弱的,怎么能和洋人待在一起。
婶子害了一声:“那不跟自家男人一样,也没多条胳膊多条腿的。
“也是,我看那洋人身板真是——跟山一样高,二表姑娘不知道是吃苦,还是享福了。
“能天天那么来,那肯定是享福啊。
结了婚的女人虎狼之词张口就来,一说又给自己说乐了,互相打着胳膊。
第二天,庄淳月起床迟了,连早饭都没有吃,中午坐到饭桌前还一个劲儿地打哈欠。
对面婶子和舅妈的目光一直往自己身上看,还笑得跟偷油的老鼠一样。
她心感不妙,怀疑是阿摩利斯做的好事让人晓得了,脸上顿时有些火辣辣的。
之后待在嘉兴的两天,阿摩利斯再靠近她,庄淳月都躲着走。
然而越躲他越兴起,到处堵她,反而让阿摩利斯又找借口闹脾气,得了不少好处。
乘船离开嘉兴的时候,庄淳月和家人草草道别,率先躲进了乌篷船里,盘算着以后绝对不要再和阿摩利斯一道回来探亲,早晚她会被人笑死。
【作者有话说】
后天写巴黎相遇的if线。
第99章
巴黎相识if线
巴黎三区的先贤祠大学。
庄淳月在这里选修了法律, 每周二四都要来这所学校上课。
课下,她找了一间安静无人的小教室独自学习。
她里外看过,这不是哪位教授的办公室, 而是一间小小的阶梯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位置偏僻,所以从来没有人来这里。
大概是那个专业的专门教室,只是上课时间和她来自习的时间刚好错开。
庄淳月喜欢这个地方, 上了清漆的胡桃木课桌和讲台已经带着岁月痕迹, 穹顶、墙壁上布满历史悠久的绘画和雕刻,无一不昭示着这所大学古老丰厚的文化底蕴。
她每次课后都来这里,将课上学的知识复习一遍, 顺道预习下面的课程,修双学位令她身上任务更重, 况且庄淳月并不打算拿到证书就算了, 她要在期末拿到一个绝对优异的成绩。
最近临近考试,她更是一周都待在这里。
几乎没有人经过这里, 窗外日光将灌木的婆娑影子投在书本上, 令她很快沉浸在知识之中。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暖的日光,开始背诵着法条。
清溪一样的嗓音将规整严肃的法条娓娓道出。
正一点点捋下去的时候——
“背错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响起, 吓了庄淳月一跳。
她站起来, 踮起了脚,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才发现,最后一排课桌后面竟然有一个低矮的小沙发,上面原来还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俊美到能令人忘却呼吸的金发青年。
庄淳月很少见到这种既符合西方审美,又符合东方审美的人。
青年从躺着的沙发上半坐起来, 微卷的头发闪动着碎金一样的光芒。
“你……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打扰您休息了吗?”庄淳月忙站起来收拾书本要走。
他重复:“我说,你刚刚背错了。
庄淳月顿住,“哪……哪一条?
“1875年宪法,总统‘无责任’,政府‘有责任’的部分,你背反了。
他说话时已经起身,走到庄淳月的课桌前,拿起了庄淳月手上的书。
上面是工整漂亮的笔迹……和她这个人的感觉很像。
阿摩利斯的蓝眼睛从书本,上移到她的脸上,看见了那些被日光照出的,极其细微,近乎透明,却因光的眷顾而出现的绒毛。
像熟透蜜桃表面,这层光晕让皮肤质感瞬间变得生动、真实且无比温柔。
庄淳月则后退两步,忙点头,“谢谢您的提醒,您也是学法律的?”这人可真高啊……
“因为我是你的学长。
这间小教室是他专用的,这个东方女孩能进来,大概是谁看她不顺眼,设计要让她倒霉。
四天前他就回到了这里,因为无处可去,所以一直待在这里休息。
一连四天,这个东方女孩都来了这间教室学习,所以他也观察了她四天。
到今天,阿摩利斯才开口,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学长好。”庄淳月是带点戒备的。
她虽然来了法国留学,但对这些法国学生一向敬而远之,如今的法国,能在先贤祠大学就读的有不少是富家贵族的子弟,眼睛长在头顶上,连一般法国人都看不上,见到她这个华国人,更是鄙夷居多。
庄淳月不敢和这位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学长交流太多。
可阿摩利斯却不打算放她走:“你要考试了?
“嗯。
“是哪位教授给你授课?
“利亚·贝内特教授。
“他喜欢更加典雅的叙述方式,常在著作里引用古希腊古罗马的诗句,而且出题方向也倾向宪法的历史沿革,而不是个案分析。
庄淳月一听就知道这位学长是真的上过贝内特教授的课,赶紧记了下来。
“谢谢您,”庄淳月很少遇到如此绅士友善的法国人,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我……我请学长你喝杯咖啡吧!
“我的荣幸。
他们走出教室,却是阿摩利斯在带路,庄淳月抱着书跟在后面。
这是一条通往校外,却无人的小径,这位学长显然对这所学校格外熟悉。
“对了,我叫洛尔,学长您叫什么名字?
“阿摩利斯·德·卡佩。
“卡佩学长,您在躲什么人吗?
他侧头看了一眼,摇头:“并没有,我只是恰好知道一条最近的路。
“哦……”
“你这段时间一直去那间教室?
庄淳月摆摆手:“不会,只是有课的时候会过去待一会儿,如果打扰到学长休息,我就不去了。
“没事,你可以继续待在那里。
说着话,他们已经坐在了河边咖啡馆里。
阿摩利斯点了一杯黑咖啡,庄淳月要了一杯拿铁。
这位学长并不是话多的人,两个人看着河景,偶尔说几句话,庄淳月心里记挂着刚刚他说的考试大纲,忍不住又问了几句。
阿摩利斯将咖啡杯放在一边,让她把书拿出来。开始给她辅导功课。
庄淳月没想到这位学长竟然这么热情,有些受宠若惊地拿出专业书。
而且听他讲课,竟然觉得比贝内特教授讲得更好,有些她没有接触过的专业名词,他也能立刻让庄淳月明白是什么意思。
街头艺人的小提琴声悠扬缠绵,周遭的情侣们已经忘情拥吻在一起,河岸的风吹来,带着黄昏的咖啡香气,熏得人醉。
只有一桌颇煞风景,铺了满桌的书,将严肃的教学场景搬到了浪漫的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