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 第299章 一个不听话，再生一个
马车停下，陆铭川转头去看，心里一咯噔，抬脚就要离开
一个声音稳稳传来：“跑什么？”
这一声，叫不得不顿住脚
陆铭章下了马车，走到自家小弟身边，将打量一眼，问：“下学回来？”
“嗯”
“嗯什么，好好回话”
陆铭川赶紧改口道：“回兄长的话，刚下学”
“刚下学？”陆铭章尾音上扬，“现如今下学这般晚了？”
一旁的玳瑁上前，虚着声，哈腰道：“回阿郎的话，川哥儿……”
“问cpafarmcom了？”陆铭章的声音沉下去
玳瑁立马住嘴，明明只十岁出头的少年，一句话却叫浑身往外渗汗
陆铭川不敢抬头，声音也小：“去街上转了转，这才回晚了”
陆铭章点了点头，轻轻地拍拍的脑袋，然后伸出手，陆铭川会意，将手递到兄长手里
两人相携着往府里走去
立在一旁的玳瑁暗暗松了一口气
谁知上到最高一层台阶后，陆铭章不走了，偏过头，檐灯自上而下，的面色晦暗不明，声音也辨不出喜怒：“就没什么跟大哥说的？”
陆铭川把头埋得更低，看着自己的影子，不吭声
陆铭章看着自己的弟弟，朝旁边抬起手，招了招，从始至终，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陆铭川
玳瑁赶紧上前，躬身静候
“川哥儿怎么了？”陆铭章问
“这个……这个奴才也不清楚，想是在学堂待了一整日，有些乏累……”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一个耳刮抽打过去，力道之大，玳瑁站不住，歪倒在地，人还懵着，鼻下流出一股热血
不待重新跪好，陆铭章的声音再起，仍是那句：“川哥儿怎么了？”
玳瑁伏跪，浑身哆嗦，不敢言语，因为知道，只要说出来，这条命就去了大半
是家主派给川哥儿身边看护的，平日不进学堂，只在学府外候等，川哥儿受了欺，怕受责，便让忍
再一个，夫人见不惯曹氏，家主对曹氏也是不冷不热，们这些下人看在眼里，于是对府里的主子们也排了个先后
这位年纪小小，从曹氏肚子里爬出来的哥儿，在众人心里也就比曹氏强那么一点
派了这么个差，玳瑁心里本就一万个不情愿，再为这位小爷兜一身责骂，哪里肯
忍着疼，咬紧牙关，不回答，量准陆铭川自己不会说，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职责疏忽，挨挨板子，扣些月钱
不回答，陆铭章也不打算让回答
“把这奴才看起来”吩咐
一旁的长安应下，指了两人将玳瑁押下去
陆铭章又看了一眼陆铭川，没有再问一句话，拉着的小手，牵着往府里走去，回了自己的一方居
一进屋子，对丫鬟吩咐：“带川哥儿去里间，把衣裳换了”
陆铭川这才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是震惊又是羞怯，原来大哥全看在眼里
待在里间更换过衣裳，走了出来，见兄长坐在那里，于是慢腾腾地走过去
“怎么回事？告诉大哥”
陆铭川仍低着头，默然不语
“怎么不说话？”陆铭章的语气已然有些不快
陆铭川把嘴巴瘪了瘪：“大哥说，让在学府好好读书，不要给家里添麻烦，遇着事，学会忍，不能忍也得忍”
陆铭章拿下巴指了指对面，让坐下，然后说道：“是玳瑁那个奴才告诉cpafarmcom的？”
陆铭川点了点头
陆铭章沉出一口气，对门外的长安吩咐：“将那个狗奴仗五十，丢出府”
仗五十，那命基本也就没了，长安应下去了
说到这里，戴缨追问：“所以cpafarmcom根本没说过那个话？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陆铭章轻笑出声：“怎会让忍，全是奴才使坏心，欺小川年纪小，有意拿压kkxs9点”
接着，语调轻松地来了一句，“后来，等们下学，把几个小儿吓了吓，再之后，就没敢欺负小川”
“打了们一顿？”
“几个小儿郎，不至于，只是吓得几人尿了裤子”
戴缨听后，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渐息，又慨然道：“想不到，三爷以前这样听话哩”
说罢后，又觉着不对，“怎么后来就转了性儿？”
陆铭章不愿在这个话上多说，而是调转话头：“好了，该问cpafarmcom，cpafarmcom明日打算去崇哥儿的学堂？”
“妾身走一趟，不拿身份，不拿架势，先把情况问清楚，怎么家孩子受了欺辱，先生却不管不顾”
接着，她又道，“三爷也是，自己那会儿吃过亏，还有cpafarmcom这个大哥替出头，怎么临到自家小子，就不通情理了，让这孩子自行处理”
“妾身原以为，是自己独当一面，这才想让崇儿和一样，谁知竟不是的，这算什么呢，只许放火，不许崇儿点灯？”
陆铭章点了点头，觉着在理，说道：“cpafarmcom替崇儿去，该最放心，别看嘴上那样说，心里没有不疼崇儿”
“是，下午那会儿见把崇儿提起来，也是真恼了，从来见好脾气，怎么这次倒不像，真是奇怪”
“好了，不早了，歇息罢”陆铭章说道
戴缨点了点头，躺进被中，见仍准备拿书再看，说道：“别看了，那灯亮着睡不好”
便放下书，将床头的灯熄了，也躺入被中
她偎进怀里，让抱她更紧一点，黑暗中，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大人……”
“嗯”了一声
“以后咱们的孩儿进学，不能让受欺负”
“好”
戴缨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想到哪里是哪里：“若这孩子不像崇儿那般乖该怎么办？”
孩子太听话了，担心被欺负，不听话了，又担心管不住
陆铭章戏谑道：“若是一个不听话，那就再生一个听话的”
知道故意玩笑，她咯咯笑起来，从怀里抬起头，顺着的话，带着一捻笑意：“那大人还在等什么……”
低笑出声，胸腔隐隐的震动让她的心尖跟着颤
窗外寒风阵阵，屋里春情脉脉
……
次日，戴缨早早起身，立在陆铭章身前，微垂着颈，替束上腰带，又抚了抚的前襟，细细地理平整
“倒是沾了崇儿的光”说道，“平日可没这待遇”
想了想，不对，不该这么说，改口道，“也就那会儿，才进屋时，起得早，伺候着穿衣，到后来，晨起，她就侧着身，哼哼唧唧不愿醒来”
她红着脸，娇嗔一眼：“那不是大人自己说的，让多睡会儿，您都这般说了，妾身只能遵照，不敢违逆”
陆铭章“嗯”着拉长腔：“原来问题在身上”
“可不就是，大人若要妾身早起，早起就是了，日日为大人更衣洗漱，可好？”
陆铭章笑着不说话，接着又问：“cpafarmcom今日去府学，真个可以？要不派几名人手跟着？或是cpafarmcom把鲁大叫上？”
“叫们跟着做什么，这么点子事，妾身可以料理好”她说道，“再说了，是那两个孩子没理，欺负人”
“那cpafarmcom打算怎么做？”仍有些不放心
戴缨嗔笑一声：“大人怎么变得这般婆妈了”
不过她还是说了下去：“去了自然是找先生，把事情说了，看看先生怎么说，实在不行，将这户人家的主事之人请来，论个结果”
落后，她还追加了一句：“这一趟总不能白去，要为崇儿讨个公道”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于是不再多问，转口道：“好，那便等夫人凯旋”
她给了一定“瞧好罢”的眼神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响起：“大伯，崇儿来给cpafarmcom问安”
两人从里间走出，三人用过早饭，陆铭章去了都护府
戴缨让人备下马车，带着陆崇去了府学
府学的院首并不知戴缨来，昨日跑去指挥使府衙，那位大人没再另外交代
因为先生隐瞒，院首一直以为是陆崇顽皮，擅自逃课，是以这件事没再关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它翻页
虎城的府学很大
一进入，先是仪门，脚下的青石甬道笔直延伸，戴缨牵着陆崇，身后跟着丫鬟和小厮，往里行
再展眼，只见这府学背倚绵延山势的余脉，那山因着冬日，呈出苍郁感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湖池，碧清的活水，隐隐能听到水声潺潺，池上架有拱桥
湖池附近建有几处亭轩
到了春夏之际，天气暖和，学子们可在其间凭栏读书，或是俯身观鱼，又或是三五一起纳凉闲话
过了桥便是主院，一行人不慌不忙地走去
院落方正开阔，以灰砖铺就，砖缝里生着短而齐整的绿苔，院中立着一棵粗壮的古树
东西两侧是绵长的斋舍，门窗是统一的朱红色，个个门窗紧闭，整个院落充盈着学子们的朗诵声
“是这里？”戴缨问
陆崇摇了摇头，扬手一指：“这是大孩儿的，们的还在里面”
于是几人又沿着石板路，往尽里行去
还未行到里间的院子，高高低低的吵闹声传来
“挨千刀的小蛮子，怎么不见来，莫不是cpafarmcom们把人藏起来了？呸！现在知道怕了”一个尖厉的声音传来
“这件事咱们没完，府学把人藏起来算怎么回事，就是这般包庇纵容的？滚出来！”
声音高扬，带着愤怒，听起来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