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 第364章 亵渎
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可怕，们将目光小心地移动，最终在那个面庞白净，身材不算高挑的陆大姑娘身上睃巡
若说先前，陆铭章一直没什么反应，在听到方济兰的话后，的面色有了变化
悬壶散人，那是连也尊敬的德高望重之人
“父亲，acyeycom莫要听她空口诬赖，女儿没有”陆婉儿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要她不认，们就拿她没有办法，随这医女如何说
“这医女和蓝玉皆被戴缨收买了，想要置女儿于死地，父亲千万不要中了她们的圈套”她说道，“您知道的，戴缨和女儿向来不对付，又因女儿发现她私通的书信，她必是恨毒了• cc”
方济兰咬牙道：“陆婉儿！有没有诬赖acyeycom，acyeycom心里清楚”
接着，她从地面缓缓站起，目光一面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在陆铭章身上：“大人，师父一辈子行善积德，世人都道是活神仙，acyeycom可知是怎么死的么？”
上首的杜老太君听后，插了一句：“听闻这位老仙医年岁到了，功德圆满，于一山清水秀之宝地飞升成仙”
其人纷纷点头，们听到的说法和这个差不离
“师父这一辈子，活得就像一阵自由自在的风，无拘无束，常说，医者父母心，见不得人间疾苦”
“们师徒行医走方，去过很多地方，遇到穷苦人家，师父不仅分文不取，诊脉开方，还常常自己掏钱，让去抓药，甚至把仅有的干粮分给那些饿得皮包骨的孩子”
“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救人救到底，光看病，没药吃，等于没看”
在世人看来，这样一位老仙医，不论走到哪片土地，只要想，报出名号，都会被当地领主奉为座上宾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那年的冬天特别寒冷，格外漫长，好像永远望不见春来
她随师父悬壶散人行到一个村子，悬壶散人不慎染了风寒，病势来得很凶，她将师父安置于一间废旧破败的瓦房内
她进了村，挨家挨户敲门，告诉村人，自己的师父是悬壶散人，想要借些热水，或是借用灶房，熬煮汤药
没人信她，门开后，迎来的不是帮助，而是呵骂
她身上没有几个铜板，最后还是给人跪下，讨了一碗热水泡饭
然而，当她端着破碗走到瓦房里，那饭也冷了，师父已烧得神志不清
没办法，她又去村里挨家挨户敲门，求问驴车，以便将人拉进城治病
天色渐暗，这一次比前一次更难，村里有板车的就那两三户，她身上的钱不多，还要留着抓药，后来，她苦苦哀求，终是借到了一辆，但那村人一看瓦屋里昏迷的老头，立马反口不愿意，嫌晦气
怕死在车上
她只好独自乘车去了镇上，指望抓些强效药材，配给师父服用
到镇上时，天已完全黑下来，所有的铺子关了门，她又沿街找去，一面敲门一面大声喊叫
她知道店里有人值守，终于让她叫开了一家
“这么晚，acyeycom嚷什么？一晚上挺不过去？会死人还是怎的？”守店的伙计满脸不耐
方济兰不去同伙计争执，冲进药馆，径直入到柜台后，她嘴里一面叨念着，眼睛快速在药柜扫视，只要几味强效药材，就可以了
她以极熟练的动作将药材包好，就要离开
伙计一把将她拉住：“给钱！”
“身上钱不够，acyeycom等将师父救……”
伙计匹手将药包夺走：“没钱，acyeycom还想抓药？滚！”
“师父是悬壶散人，acyeycom救了，等病好后，们前来答谢，acyeycom这店的名气也会随之大涨”
伙计笑了一声：“acyeycom师父是悬壶散人？”
“是”
“来，来，acyeycom过来”伙计招了招手
方济兰不明要说什么，于是倾过身，伙计悄声道：“告诉acyeycom一个秘密，家掌柜是如来佛”
说罢，在方济兰没缓过神时将她一搡：“滚出去！没钱还想抓药”
方济兰哪能离开，她需要药材救命，然她一女子，却也抵不过伙计的蛮力
被搡到门外后，她狠狠咬住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最后在药馆边的废弃药堆里，通过嗅闻，挑出勉强可用的药渣
有总比没有强
然而待她把药渣兜起，一回身，板车不见了
原是车夫见她连药钱也付不起，不愿等她，赶夜路回村了，她只好徒步回村，待走到时，天已大亮
她兜着那点无用的药渣，寻到瓦房内，却不见恩师悬壶散人
于是疯了一般往村里跑去，见着人就问，最后一孩童告诉她，说老头儿昨天半夜就死了，一早被人发现时，身体已经凉透
村人怕是什么疫症，通知了府衙，府衙差了几名官役，用破席子将人一卷，拉去乱葬岗焚烧了
“烧……了……”
方济兰重复着这两个字
上房内，一片寂然，只有女子悲戚的叙述……
“世人都说仙去了，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宝地”方济兰颤抖着声音，话不成调，“到了乱葬岗，通过一片未烬的残衣，才找到• cc”
她闭上眼，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众人听后无不唏嘘，有些心软的，甚至湿红了眼
“轰隆——”又是一声炸响，像是要把天给劈开
方济兰以袖口将眼泪狠狠拭去，在雷声的余震中，语调陡然转厉，扬手指向陆婉儿
“每月必会前往师父骨殖供奉之所，焚香祭拜，以尽弟子哀思，可是acyeycom……”
“陆大姑娘，好阴狠的心肠，竟将师父的骨殖夺去，以此要挟于，若不按acyeycom的吩咐，将那私通书信与药物放入夫人房中，acyeycom便将师父的骨殖……撒于污渠！”
她贪财，看清了人性，只想从陆府捞一笔，从不想卷入高门是非，所以，当陆婉儿问她任何问题，她都是能敷衍就敷衍
谁知为了胁迫她，这女人居然歹毒到这个地步
而她也终于明白，那日庄子上，她问戴缨几时回府，戴缨说，她在等一个人
当时以为，她在等陆铭章，现在才明白，她说的等人，是在等陆婉儿，又或是在等为陆婉儿办事的自己
“婉儿，acyeycom告诉祖母……”
陆老夫人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下去：“那些信，那些药……还有老神医的骨灰……是不是acyeycom……”
老太太按着胸口，说不出话来，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几乎晕厥，石榴赶紧扶她坐下，为其顺气
若说先前听蓝玉控诉“绝嗣”一事，陆老夫人还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听到这里，以私通之名构陷戴缨，还以老医仙的骨殖胁迫其徒
若此事为真，那已非“恶毒”二字可以形容
简直是……简直是丧尽天良，泯灭人性，是对“恩义”二字最彻底的践踏，是对逝者最大的亵渎
这样的事一旦传扬出去，陆家的清誉和名声将彻底扫地
陆婉儿挺着大肚，艰难地跪下，满脸涕泪：“孙儿没有，若连祖母也信了这些话，还有谁能相信孙儿，她们这是要逼死孙儿啊！”
她跪着，膝行到陆铭章面前，仰着头：“女儿是您看着长大的……从前或许有不懂事的地方，可怎会做出那等禽兽不如之事，求父亲为女儿做主，女儿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