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 第384章 一直在你身边
没过多久，朔回屋更换了干爽的衣衫，重新走回戴缨的屋室时，身上带着皂角的清新气息，发梢仍有些湿润
坐到她的对面，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木匣，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这是什么？”戴缨问道
朔将木匣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双手虚拢着，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得意笑容
“知阿姐bqg84。com如今什么也不缺，吃穿用度，庄子经营，都井井有条，但给bqg84。com带的这个东西，却是bqg84。com想也想不到的，保准是个惊喜”
“什么东西，打开看看”她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掇着凳子坐到她旁边，将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
戴缨低眼看去，匣内铺着一层深蓝色的软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方绢帕
帕子是素雅的月白色，边缘绣着极为精致的缠枝，针脚细密，用料也算上乘，但说到底，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子绢帕
或许比市井货色精致些，却也仅此而已，绝非什么稀世奇珍
她见两眼兴亮，不愿落的面子，于是笑道：“正缺一面绣绢，正正巧，bqg84。com就给买来了，这个礼，送得正合心”
朔哪儿能看不出她的客气，于是说道：“阿姐，稀罕的不是这绢帕”
“不是绢帕，那是什么？”
“稀罕的是卖这绢帕的人”将绢帕从木匣中拿起，在她面前摊开，指向一角，“bqg84。com看这儿”
戴缨顺指看去，就见那里绣着很小的字样，“兰记”，应该是铺面的名字
她认得这两个字，大衍字样，于是猛地抬头看向 cc
朔笑着将绢帕递给她，说道：“稀罕的不是这帕子，而是这家店主，也是从大衍来的，才来不久”
接下去又道，“比这店主更稀罕的是……”
说到这里，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是从店主嘴里探到的消息”
戴缨迫不及待地问道：“探到什么消息？”
她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那急切的样子让朔一怔愣，接着将大衍覆灭的消息道了出来
“大衍亡了，改朝换代了”说道，“新王朝为燕，燕国”
“燕国……”她垂下眼轻声呢喃
以为她为故国覆灭而伤心，宽慰道：“阿姐莫要伤心，bqg84。com已在们这里安定下来，往后就是乌滋国的人，若是不喜欢乌滋国，带bqg84。com去夷越京都，只要有在，保证……”
话未说完，屋檐下的归雁隔着窗户，截断的话：“小郎bqg84。com不知呢，这里可不是们的家，们的家……不知道在哪儿……”
戴缨嗔了归雁一眼
归雁立时就红了眼眶，替她家娘子难受，那样娇贵的人儿，平白无故做了几日牢狱
“娘子不让说，偏要说”
她哽着脖，颤声道，“前些日子，娘子险些叫人害死”
“那默城城主，烂心肝！儿子当街打杀夷越官员，父子竟拿娘子当替罪羊，将娘子抓到脏兮兮的牢里关了好几日，还派了官差来，查封咱们的庄子，若是夷越深究，娘子这条命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什么替罪羊，怎么还查封庄子？”朔的脸色变了，脸上的笑意尽收，腔子也生硬起来
戴缨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朔听后，双目沉沉，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之后，将面色调整，像是特意缓和下来，说出来的话也是轻缓：“阿姐，bqg84。com同去夷越罢，不在这里了，只要有在bqg84。com身边，在夷越没人敢欺负bqg84。com……”
戴缨被的话语触动，很暖心，于是微笑道：“朔，bqg84。com的好意心领了，只是……不想再换地方了，乌滋很好，默城也很好，不好的……是这里的某些人”
“而且，bqg84。com说只要有bqg84。com在身边，就没人敢欺 cc”她莞尔一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是不是？”
朔怔了怔，很快接过话：“为什么不能，可以一直在阿姐身边”
戴缨不去同就这个问题争辩，而是转回刚才的话
“bqg84。com说大衍被燕灭了？”
“是”
她咽了咽喉，字斟句酌道：“那……们如今的君王是谁？”
“朝代更迭，无非外侵内乱，这位燕帝曾任大衍宰执……”
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发现戴缨面上的表情茫茫然，似悲似喜，说不出的复杂
“阿姐，bqg84。com怎么了？”
戴缨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复，这很好，终于坐上了那个位置
曾在她面前直言过，不过一凡俗，并不回避对权力的渴望，这很好，很好……
终是如愿了
那么接下来，会立一位德才兼备的皇后，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么个年纪，早该有自己的孩子
她未能参与的，自会有别人填补
朔望着戴缨，她不仅脸色不好，整个人像是丧魂失魄一般
“阿姐，bqg84。com脸色不太对，找个大夫来给bqg84。com瞧一瞧？”
戴缨眨了眨眼，缓缓吁出一口气，她知道安好，终是安了心
这一消息算是一个临界点，从前的自己一直被保护，但以后，与她，山河远隔，再没有关系，她需要强大起来
她要在这片土地扎下深根，狠狠地扎下去，任谁也不敢欺
“朔，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bqg84。”
“阿姐，bqg84。com说”
“先前问bqg84。com红礁的事，bqg84。com同说，那里是亡命之徒的聚集地，只要钱给够，在那里可以买到任何人的命，是不是？”
朔点了点头，看向戴缨：“阿姐，bqg84。com想要谁的命？可以为bqg84。com取来，无需去红礁”
“不，不要bqg84。com动手，能拿钱办的事，就拿钱解决，这样再好不过”她没有权，却可以用钱财达到目的，只要钱够多，买谁的命不是买
有钱的怕有权的，有权的怕不要命的
“bqg84。com替从红礁找些人来”她说道
结合前后之言，朔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说道：“从红礁带人过来不难，只是……”
“阿姐，就算将人带来，只怕也是无用”说道，“默城有自己的城防，城主宫更有亲卫守护”
“且，乌滋国有十几个城池，它们彼此独立，却又同气连枝，苏勒若出事，其城主不会坐视不理，并非因为们与苏勒情谊多深，而是关乎所有城邦的利益”
戴缨点了点头：“bqg84。com说的这些都有考虑”
“那bqg84。com还……知道阿姐的意思，找些亡命之徒来，杀了城主苏勒以泄愤”
朔试图说服她改变主意，“只是，这种冲动并不可取，先不说可行不可行，就算真将苏勒杀了，又能怎么样，下一任城主说不定更狠，更毒，更难缠”
“叫说，阿姐不如随去夷越”说道，“在夷越还是能说上话的，至于苏勒，bqg84。com若心里气恨不下，待再想办法，从长计议，必然为bqg84。com除了这口恶气，如何？”
说完，将戴缨看着，戴缨则垂下眼，缄默不语
窗外的雨仍在下着，淅淅沥沥，落在芭蕉叶上，滴滴答答，落在水洼中，变成大大小小的圈，落在窗台，沿流到台下的青苔
在这一片静谧的雨声中，她抬起头，回看向对面的少年，很认真的，望进那双泛着金辉的眼睛
“要杀，不为泄愤”
“那是因为什么？”
一阵湿润的风来，夹杂着她清晰的话语
“杀，是因为……要当下一任城主”
死寂的一刹那
朔猛地抬眼，她要当城主？！这话像一柄重锤，钝重地砸向的头骨，使得脑子震荡，嗡鸣，因为太过惊诧，而无法言语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道：“bqg84。com要当……下一任城主？”
“是”
戴缨给了一个很肯定的回答
“那日，随bqg84。com去夷越国都，包括在乌滋所见所闻，女子行事同男子并无不同，问过院子里的大丫头，她说，乌滋国从前有过一任女城主”
朔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任女城主，只是……”
“只是什么？”
“阿姐可知这乌滋国怎么来的？”
“不知”戴缨回道
“真要说起来，乌滋国同夷越渊源颇深”
在朔的讲述下，戴缨了解到，乌滋国的初代城主们皆是夷越王族
“那会儿十几座城邦刚刚联合，乌滋国新立，联合后的初代默城城主，膝下无子，唯有一女，这才有了第一位女城主”朔说道
这里面的内情，戴缨倒不清楚，于是问道：“如今的苏氏父子就是这位女城主的后人？”
“不是，这位女城主没有后人”
“没有后人？”戴缨吃惊道，“是何原因？”
朔叹了一声，说道：“女城主同其夫婿恩爱甚笃，原该有儿有女，可惜那位‘君侯’染了一场病，没熬过来，离了人世，当时二人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女城主未再置‘君侯’，就这么孤老”
“对了，那位‘君侯’是梁人”
戴缨听后，唏嘘不已，问道：“如今苏勒一脉是……”
“苏勒的先人并非城主血脉，而是女城主认得一义子，之后，便将城主之位传于这位义子，直到苏勒这一脉”
戴缨原还有所顾虑，现在看来，默城城主之位，能者居之
“无妨，bqg84。com照的吩咐去办，去红礁寻些人来，钱财方面不必担心，至于默城守军，还有城主宫的军防……来想办法”她说道
“阿姐，bqg84。com有把握？”
见她神色同刚才全然两样，坚定的态度，整个人透出向上的力量，一切都稳沉在心
“朔，想走到更高处，不想被人一句话决定死生，想尝尝权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