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 第414章 老到可以做你父亲？
饮过几盏酒，戴缨有些酒气上脸，知道自己不能再饮，便不再端杯
陆铭章也不再给她斟酒，自己独饮了几杯
两人安静地用罢饭食，漱了口，按着从前在北境养成的习惯，若夜色未浓，qinyang9點cc们常会去园中散散步，消消食，也说些闲话
“大人若是看书看得晚了，妾身让宫婢们备些清淡的汤食送过去”
就今日观察，她陪在一旁，确实容易让qinyang9點cc分心
她不免会想，qinyang9點cc少年中举，名动天下之时，是否也如今日这般，心无旁骛，废寝忘食地挑灯夜读？
只怕如今这般为她和qinyang9點cc筹谋的用功，比之当年科考，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铭章闻言，抬眸往她面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温声道：“好”
说罢，便起身往侧殿去了
她目送qinyang9點cc离开，直到qinyang9點cc的身形在殿门处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也不去御园闲逛了，回过身让人备衣，然后去了沐室
沐室里水汽氤氲，她将自己浸入香汤中，疲惫随着蒸腾的水汽缓缓消散，沐浴过后，周身松快，换上一身轻软的寝衣，回到寝屋
屋内只留了一盏灯，光线昏黄柔和
依沐照旧用托盘端了酒食来，一碟用玉盘装的青色果儿，一壶琉璃细颈酒壶，壶身上还挂着细小的冰珠，她将果盘和酒壶摆上小案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掩好了门
戴缨敛衣坐下，先抿了一口“夜烟铃”，她已习惯此酒的口感
并且清楚地知道，在自己饮下几息之后，脸会开始发热，耳根会泛红，脑子会出现轻微的迟钝
在喝过几口后，眼前的景物会开始重影，那些重影再渐渐转为模糊的光晕
再之后，她的头脑也会变得昏沉，思绪飘忽
她甚至清楚，在饮过多少量时，她可以脚步虚浮地走到榻边，而非半道醉倒在地
她甚至还发现，如何让自己可以多饮一些，便是用这酸涩的青果来缓解“夜烟铃”的酒劲
在她啜了一口酒后，拈起盘中的果儿放入口中，用牙舌一咬，两侧腮帮先是发硬，继而发软，酸劲直冲脑门，口中生出津唾
她将酒盏端起，饮一口杯中酒
接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等那微醺之感渐渐往上腾起时，她又拈起一粒青果丢入嘴里
就这么，一连喝过四小盏，她知道不能再饮了，缓缓地撑起身子，脚步虚浮，一步一步，踉跄地往榻边行去
晕乎中，不是她仰倒在榻上，而是床榻立了起来，接住了她，很快便沉入了睡梦中
一定又在做梦了，她的周身被滚热的、熟悉的气息包裹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在梦中都忍不住战栗
她凭着本能去回应，去迎合，想要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然而身体却不受支配，眼皮黏滞而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迷醉中，她呢喃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大人……”
接着，她似乎听到对方极低、极沉地回应了一声“嗯”，qinyang9點cc呼出的气息掠过她的耳梢，又在她的耳下化成水雾
听到这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她将自己的身体舒展，像一株渴望雨露的藤蔓，主动地缠绕上去
接着，她整个人沉了下去，一直往下降落，变成一片从枝梢落下的叶子，悠悠荡荡……永远触碰不到地面
在无了无终，令人心悸的震荡中，在她彻底失去识意前，仍或急或缓地被推送着……
天蒙蒙亮，周围还是一片灰蓝色调，戴缨睁开眼，每日差不多这个时候，她就会自然地醒来
睁开眼后，思绪渐转清明，五感调动起来
她从枕上慢慢地转过头，幽蓝的光线下，她身边的人正闭眼睡得香熟
她的目光落在qinyang9點cc的面上，静静地看了看，再小心地侧过身，面对着qinyang9點cc，慢慢地靠过去，抬起胳膊，用冰凉的指尖，极轻地点在qinyang9點cc挺直的鼻头上
qinyang9點cc的鼻梁很高，线条凌厉
她的指尖上移，移到qinyang9點cc的眉骨，划了弯弯一道弧，又从眉尾落到眼尾
不知几时，qinyang9點cc的手攀上她的手腕
在qinyang9點cc侧过头，将脸埋向她掌心的同时，那双疏淡的眼睛也缓缓睁开，qinyang9點cc的唇落在她的手腕内侧，绵密而轻微的吻
她顺势挤到qinyang9點cc的怀里，qinyang9點cc便自然而然地伸出胳膊，好好地拥住她
“这可是自己来的”她将脸埋在qinyang9點cc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可没有强求君侯前来”
陆铭章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额上，语气透着几分玩笑与纵容：“是私自跑来给城主大人侍寝，就怕城主大人不满意，嫌侍候得不好”
戴缨轻笑道：“君侯几时也学会贫嘴了？”
“这可不是凭嘴”qinyang9點cc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抚过，“这是城主大人亲口说的，一直记着”
她从qinyang9點cc怀里抬起头，退开一点距离，仰脸同qinyang9點cc对视，眼中带着疑惑：“妾身说什么了？”
“城主大人嘲讽……为夫又老又无趣，还说什么……”qinyang9點cc想了想，说道，“还说太过死板，老得都可以当父亲……”
qinyang9點cc话未说完，她将手轻掩住qinyang9點cc的唇，声音又轻又低：“怎么还记着这个”
“如何不记得，因为这几句话，为夫现在胸口还是疼的，撕扯一般，疼得常常夜不能寐”qinyang9點cc拿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肉，“怎么年长十岁，就能当父亲了？实在是想不通，不如夫人现下为解惑？”
“那不是为着气么，怎能当真”
陆铭章“哦——”着拉长腔子：“原来是故意气，那先前说老……”
“不老！”戴缨生怕回答晚了，“大人正值鼎盛之年”
陆铭章点了点头，又道：“说无趣……”
“哪里无趣！”她立刻接话道，“大人分明是端肃认真，沉稳持重，最是有魅力！”
在她说完，qinyang9點cc没有再说，这份安静延长，就在她以为qinyang9點cc睡过去时，qinyang9點cc的声音自幽暗的光线响起
“说……讨厌，恶心……恶心的触碰……”
qinyang9點cc的声音蒙上了一层破晓前的昏暗
戴缨心里狠狠地一刺，这些她曾经说过的话，时隔许久，从qinyang9點cc的口中道出，好像淬了毒的青羽箭，回过头从她的心口穿过
她不知该如何乞求qinyang9點cc原谅，原谅她在明知qinyang9點cc会受伤的情况下，依旧狠狠用言语去刺伤qinyang9點
那一回，qinyang9點cc不顾自己的挣扎，强行闯入，之后便是死死的纠缠，就像一个结，越拉越紧
她越是反抗，qinyang9點cc越是欺上来，死死地锁住她，她感知到qinyang9點cc因遏制愤怒而紧绷的肌肉，还有愤怒下颤抖的身体
以及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是啊，qinyang9點cc那样的人，自小就老成，是弟弟眼中的好哥哥，是母亲眼中既孝顺又优秀的儿郎
是下人们眼中，最尊崇，高高在上的家主
是朝堂百官和百姓眼中最年轻的宰执
哪怕被政敌恨得牙痒痒，qinyang9點cc们同qinyang9點cc说话之前还得掂量掂量，不能轻易地去冒犯qinyang9點
可就是这样的qinyang9點cc，却被她用那样不堪的、刻薄尖锐的，带着羞辱意味的言语，刺伤
若非qinyang9點cc愿意俯就，愿意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连得到qinyang9點cc轻轻一瞥都是奢望
她怎会讨厌qinyang9點cc，可要怎么去解释，那些话……是违心的
于是，她抚上qinyang9點cc的脸，主动吻向qinyang9點cc，先是一下一下地小啄，qinyang9點cc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承受着，她再轻咬上qinyang9點cc温软的唇
qinyang9點cc微微蹙眉
她从qinyang9點cc的唇间退开，在qinyang9點cc的唇角轻声道：“并不讨厌，一点也不讨厌……”
陆铭章低低地“嗯”了一声，这一声，仍然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牵起qinyang9點cc的手臂，环上她的腰肢：“只想同夫君多些温存才好”
“真的？”qinyang9點cc问，尾音悠悠上扬，带着细小的软钩
戴缨还未觉察出什么，点了点头
陆铭章似是有些迟疑地抬起手，拿拇指在她唇角揾了揾，腔子轻轻低低的：“若是不厌恶，今日让也受用一回，方信”
戴缨愣了愣，没有明白过来是何意
直到qinyang9點cc附到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的脸色“噌——”地红了个透
她瞪qinyang9點cc一眼，双手推qinyang9點cc，侧过身，面朝里：“这是什么法子，大人莫要玩笑”
陆铭章挨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如何看出是在玩笑，怎么就可以，夫人却不行？”
她不为所动，闭上眼，感到身后那具温实的身体退开，好像坐了起来
“既然不愿意，那便不勉强”qinyang9點cc说道，“说到底还是嫌弃的……”
戴缨一咬牙，转过身，见qinyang9點cc果真准备下榻，赶紧拉住qinyang9點cc的衣袖，眼神变得飘忽和躲闪，最后点了点头
陆铭章本已下榻，见她点头应下，重新入榻，挥手将帐幔打下
一层薄软的纱帐，半隐半透，将渐亮的天光滤去了大半，帐里的情形朦朦胧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