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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吗 第29章 松弛

郊外一行,让容倦的小册子久违地得到更新

嫌疑人四号:北阳王世子

系统:【北阳王常年卧病在床,久不在京城活动,北阳王父子反的可能性有,但成功率不高】

容倦清楚这点,但法不阿贵,还是给加上了

“抵达真相的唯一途径,是要尊重所有的可能性”

系统:【受教了】

容倦颔首,孺统可教也

人证物证俱在,韩奎很快被当做弃子抛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做着右相和家族会施救的黄粱梦,然而案件几乎很快走完流程

祭天前后很少处置犯人,这意味着韩奎要在大狱里多待上一段时间,对他而言,多在督办司中待一日,就多受一天折磨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都已经交代清楚了,督办司却还在隔三差五折磨他

韩奎下狱,赵靖渊几乎当日便入职,宫中没有人去深思这场交替背后的意义,所有人正在为接下来的祭天做准备

八月初七,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二皇子近日在其他皇子恭维间,太过春风得意,屡屡犯错

为了对他做出警告,皇帝本次祭天没有带他

扈从的仪仗队提前一日出发,帝王穿戴裘冕,坐在车架上,一身绣有日月星龙等纹样的黑衣庄严肃穆如长龙般的队伍自清河殿出,过午门,沿途街道早已封闭戒严,没有任何商户和百姓,这两日只供宫中车队行经

容倦也在庞大的随行队列中

作为主要负责部门,祭天时礼部七品以上的官员都要跟随

今天他自然没有坐轮椅,不然皇帝要是以为他真残了,那以后到哪里都得坐轮椅

周围礼部同僚们在暗暗感叹医学奇迹,容倦全程低着头,偷偷打了个呵欠

圣驾一路顺利抵达京郊外的行宫

官员,礼官,侍从等立刻按部就班开始忙碌,唯一不太和谐的在于太子那里

依礼作为太子,他住的地方不能离皇帝太近,但肯定是要比其他皇子近但太子不知听谁所说,认为三皇子的居所离皇帝更近,顿时开始大骂礼部见风使舵

粗鄙的言语传到外面,刚刚坐在步辇上,准备先前往太虚庙上柱香的皇帝顿时冷脸:“不必等太子了”

三品上的官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默默伴圣驾前往附近太虚庙

最前方靠近圣驾的容承林,不动声色瞥了眼太子行宫的方向

二皇子近日大出风头,另一边他在东宫的眼线不断暗示当日在马场如果容恒崧选择策马,出事的就不会是太子

急于寻找发泄口的太子果真听了进去

他支持二皇子,大督办私下偏帮五皇子,双方都和容恒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日积月累,本就心态失衡的太子已经彻底将怒火转移

驻跸宫的事宜之前都是容恒崧在安排,不满行宫位置远近,大概率会成为最后的导火索

清楚太子很快会爆发,容承林手指动了动,有一瞬脑海中闪过孩童牵着他的手蹒跚学步的模样,但很快,他冷漠合拢手掌

一旦冲突爆发,无论是伤到太子还是为太子所伤,都能彻底解决掉一个祸患

步辇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容承林全部笼罩

大员们要去寺庙,剩下的人轻松很多,由于祭天明日才开始,容倦手上基本没有活,完全是作为后备人员

侯申喊他一起去休息处:“贤弟,去吃点东西吧明天还要搬东西,一起负重前行”

容倦:“肚子都是空的,负什么重?”

两人同时悲从中来

祭天期间大家的饮食都受到严格控制,虽然本朝没有禁食的要求,但也绝不能吃稍微沾点荤腥的

容倦叹了口气:“你先去,我腿有点疼,找太医去针灸一下”

目睹侯申离开,容倦面上的哀叹瞬间消失

他并未去直接找太医,反而开始在偌大的行宫间踱步,中途偶遇巡逻的士兵,及时转弯掉头禁卫军没有发现异常,领头的人却第一时间驻足,眼皮抬了下

“大人”禁军见状立刻变得紧张,连忙观察起周围

赵靖渊瞄见斜后方那道年轻眼熟的背影,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没事,走吧”

转角

“奇怪”容倦和禁军背道而驰,眉头微蹙着

禁军这个时辰应该在南侧巡逻,怎么现在却一直在北边转悠?

禁军不走,他不好在这周围乱晃,只能先暂时避开这方区域沿途容倦记下所有殿宇群的位置,仔细寻找一处到另一处间的近路

他光留心路,系统突然开始滴~呜~~滴~呜鸣笛

不久前才遭遇过刺杀,容倦敏感捕捉到空气中的风吹草动

【小容!】

“先别浪费能量开防护”容倦这个体力跑是不行的,直接闪身到就近的大树后

树木震颤,箭矢命中了树干中心,上面的鸟蛋砸下

容倦小心探出半个手掌,利用腰间佩戴的坠饰反光,看到不远处的情景:朱红漆色的亭台下,太子正提着长弓,神情在折射中显得扭曲

太子近日打杀的宫人不少,身上还沾着不知哪个宫人的血,周边无人敢跟随纵然听到动静,也没人过来

所有人只会觉得他又发酒疯,敬而远之

难怪连禁军巡视都暂时避开南侧

太子欲要再次张弓拉弦

【小心!他要——】

容倦:“西北望,射天狼”

【……】

太子的骑射技术本身不错,他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口中大喊着猎野兔

容倦很想说叫我天狼

嗖!嗖!接连又是两箭,从准头来看太子在装醉⑨5貮1流伶⑵扒散

弓如霹雳弦惊,容天狼马作的卢飞快,当然也没那么快,他只需要在树木间左右横跳

看到他那双腿还能自在躲避,太子目中的杀机愈发强烈,脑海中反复有一道声音低语

—明明他在孤之前上马,为什么坠马的不是他

—为什么不是他

“都怪你,都怪你!说不定就是你对那马动的手脚”

一遍又一遍,太子眼球充血,目眦欲裂手下射箭的频率也愈发快数次瞄不准目标后,他怒气冲冲一瘸一拐朝前

一只半腿的速度还是不能和两条腿相比

容倦穿过拱门,卷起袖子,手臂处蹭破了一大块皮肤,不过倒是成功甩开了发疯的太子

“真是麻烦”

胳膊的刺痛让容倦蹙了下眉头,太子显然是把腿伤的原因归咎于自己

“这其中或许还受了什么挑拨”

对方的心理活动和促成原因容倦不在意,但今天敢这么明面装醉对自己动手,后面只会变本加厉

运动量超过预想中的负荷,他额头冒汗,脚步不停,转而从刚觅到的小路而出

【小容,狗一旦开始咬人,会追着你咬到死】

“我知道”容倦站定在一处高地,等着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估摸着方位差不多停下

他掸了下肩头的落叶,手中变戏法似的多出一个火折子

火星一落,轻易点燃了落叶堆

噼啪的轻响中,容倦轻轻柔柔的眼神落向内围区域丞相居住的地方:“不是不管太子,是先来后到”

father优先

巳时三刻,偏殿附近的山坡上突然走水,正换岗的侍卫连忙赶过去,发现是落叶堆着火,“快,去太平缸取水!”

行宫内配备临时储水缸,还有专门负责灭火的队伍,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栏杆冒着枯烟

现在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驻跸宫内温度不高,这场火着实来得诡异,查不出缘由,瞭望塔只能立刻增派士兵观测

上午走水的消息传到刚随圣驾回来的容承林耳中

他目光一凝:“有查出可疑人员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确定除此之外行宫内尚算风平浪静,容承林不由皱了下眉

“太子竟能忍住”

容承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上午山路闷热,追会儿他还没有缓过神,口干舌燥

居所内早已准备好清热解暑的凉茶,昔日家境贫寒,容承林入仕后一举一动反而更加严苛按士大夫的标准要求自己,哪怕口渴时饮茶动作也十分规矩

才浅抿两口,他那原本清明的瞳仁瞬间收紧

瓷杯砰砸在地上,容承林费劲躬下身子,似乎想说什么

他捂住肠胃绞痛的腹部,另一只撑在桌上的手背,却又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大人!”手下面色大变,立刻打死不知哪里爬出的毒虫,扶住痛苦的容承林:“快来人啊!”

另一名手下跑出去找人

禁军赶到时,屋内一片狼藉

满地碎裂的茶盏,桌子旁,容承林正死死捂住喉咙,面色铁青中泛着煞白,他另外一只手指甲泛黑,身前还放着催吐桶,模样前所未有的狼狈

其他禁军还在惊愕,赵靖渊看着容承林发青的手掌,瞄了下周围人,下一刻他拔出匕首,大步走到对方身边

手下挡在前面:“你……”

话音未落,便被震开

赵靖渊动作利落,匕首斜入,一刀割入骨

右相猛地一颤,几乎咬断牙关,冷汗浸透官服

他想要挣扎起身,却被赵靖渊命令禁卫按回凳子上,“右相中毒了,毒素已经侵入骨头,需要刮去”

地面死去的毒虫似乎佐证了他的说话

除了毒虫,茶杯也被动了手脚,不然不会催吐

手下急得要死,那也不能这么治啊!

利刃在血肉里搅弄,刮过骨头,就算毒解了,半只手也废了!

他看向容承林,“大人,您说句话啊”

喉咙被毒灼伤的容承林:“……”

他挤不出一个字,只能死死盯着赵靖渊,容承林感觉到了经脉被活生生切断的痛苦,这个人肯定是故意的!

太医很快就赶到了,生怕发展下去,喝了毒茶的右相被刮喉疗伤,手下立刻制止赵靖渊,让太医来

这次赵靖渊倒是很配合,染血的匕首哐当一下砸在容承林面前

后者冷汗直冒,比起疼痛,他更恨的是又看到了十多年前的那种眼神

对方站在那里,从高处俯视,像看垃圾乞丐

太医神情严肃:“好烈的毒,幸亏处理及时,可惜手法不够专业,这只手怕是……”

不敢多说刺激到右相,他迅速投入治伤

期间容承林整张脸就像是冬日霜冻的湖面,随时有皲裂的可能

“赵靖渊”

三个字才从灼伤的喉咙中挤出,门框忽被撞响,侍卫慌慌张张走进来,对着赵靖渊汇报:“统领,不好了,太子出事了!”

太子也中毒了!

不同的是,他被发现时已经毒发身亡

赵靖渊尚未说话,容承林即便在这种时候,脑子还在转动,太医几针下去,他用终于勉强能发出的声音说:“去……封锁消息”

他在官位上更胜一筹,侍卫看了一眼赵靖渊,最终还是不敢忤逆丞相

赵靖渊盯着容承林的惨状看了片刻,转身跨过院门,甲衣发出细碎的响动

“统领可是去面圣?”

容承林哑着嗓子,眼睛却透出鹰隼般的毒辣锐利:“稍后…我与,我与统领一并”

消息封锁及时,但内围还是有个别大员收到右相和太子双双遇刺的消息,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

这世道是疯了吗?

到底是怎样的狂徒,敢在祭天大典前刺杀!且刺杀的还是当朝储君以及丞相,这已经不单单是荒谬二字所能形容的

消息如惊雷在小范围炸开后,一行人被急召匆匆赶往宫殿时,苏太傅险些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殿内,皇帝端坐在临时处理政务的御座上,背后雕刻龙纹的墙壁在他面上投射出几分森然,早已不见上午上香拜佛时的虔诚

太子再如何,毕竟还未正式遭到废黜

一国储君,居然在行宫内遭遇杀害

滑天下之大稽!

太子都能被轻易毒杀,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随时也可能有性命之忧?

“查!彻查!”皇帝震怒下猛一拍龙椅,想到禁军统领才刚换就出这种事情,他看着阶下厉声道:“赵靖渊,你可知罪?”

近距离的宫人们瑟瑟发抖站在一边,兵部和以谢晏昼为首的武将一言不发,文臣噤若寒蝉

右相虚弱地被人搀扶着,勉强立于一边,闭眼身体几乎贴近旁边的柱子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面对帝王盛怒,赵靖渊倒是表现得很平静

这种平静会把皇帝衬托得像个疯子,所以他垂头以告罪的姿态立在那里,任何人都无法看清阴影下的真实表情

他大概能推测出事情的走向,没有开口的必要

不多时,谢晏昼十分平静地出列:“陛下,禁军副统领保护不力,请陛下撤职降罪现今凶手尚未捉到,为保陛下万无一失,需立刻加强护卫,臣愿暂代出力”

殿内的气氛更窒息了

皇帝暴起的青筋有一瞬间瘪了下去

让手握兵权的谢晏昼再统领禁军,那他晚上睡觉都不用闭眼了

堪称地狱级的冷笑话,让前侧一干重臣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

朝堂上一个个都是人精,愈发觉得事情不可思议陛下忌惮掌握兵权的谢晏昼,韩奎还在大狱里,怒极之下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于禁军里做大变动,否则更容易被找到可乘之机

太子不死迟早也会被废,禁军又不会轻易换人

综合下来,朝堂大格局没有变动,凶手到底意欲何为?

觉得奇怪的不止他一人,大理寺卿不断用袖子抹着额头冷汗,想不出动机

总不能单纯看受害者不爽吧

不曾想下一秒陛下沉沉的目光就落到了自己身上大督办亲自带人目前正在太子遇害的场所调查,只能由他来汇报说明现场情况

大理寺卿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容相屋内发现了毒虫,茶杯,茶壶,还有果盘内,均被下了毒,席下还被发现放了锈迹斑斑的钉子……”

一口气说了很多,大理寺卿口干舌燥道:“微臣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浮于表面的谋害手段,浮到快溢出来了”

殿内一片死寂

半晌,皇帝问:“太子那里呢?”

“一模一样的现场,不过潦草了些”

有只茶杯上的粉末都没完全涂匀

就像是……顺手的事

大理寺卿继续汇报当听到若不是赵靖渊及时出手,右相可能性命不保,皇上的脸色稍微好了点

北阳王一脉和右相嫌隙不小,出手救人说明他忠于职责

皇帝对赵靖渊稍多了两分信任

知道容承林及时封锁消息后,皇帝更为满意,下令赐座,迟到地关怀了几句

“爱卿做得不错,临危不乱,实乃国之柱石”

祭天期间不宜有不好的事情传出,一旦闹得沸沸扬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天觉得他不祥

随后,冷静下来的皇帝重新看向谢晏昼,刻意转移先前毛遂自荐的话题:“爱卿怎么看?”

谢晏昼掩下目中沉思:“此事甚是诡异”

大家都在看他,以为还有后半句,但谢晏昼只是颇为敷衍补了下:“是谁干的,很难猜”

“……”

语气有些阴阳,不过连皇帝都没反驳,确实很难猜

手法如此简单粗暴,坦白讲,很多人现在还没从震惊中缓和过来

容承林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体内毒素未清,能侥幸活下来,全靠当时只喝了小半口水,喉咙稍微有点刺痛时立刻催吐

加上日常为人非常小心,无论出入哪里总是会贴身带人,挡住了来自毒虫的二轮攻击

即便如此,一只手估计也废了,从太医欲言又止的表情可以看出,恐怕还有不小的后遗症

“陛下,臣有一计”他嗓音愈发喑哑,脚步虚浮站起

谢晏昼朝容承林看去,目光沉了沉

皇帝立刻道:“说”

容承林发不出重音,很多话只能用另一只手写下,由旁人代为传递:“消息第一时间被封锁,凶手未必确定太子遇害既然如此,不如放出关于太子还活着的消息”

容承林控制不住地咳嗽,嘴角有血丝,这次亲自开口说道:“臣多年前在刑部待过一段时日,几乎…绝大多数凶手,都喜欢在作案后回到案发现场”

关于真凶,容承林心中已然有了人选

下午那把火,恐怕是为了制造混乱,好引走禁军

只是他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同时出入两个地方?大督办绝不可能在这种事中提供帮助

捆着纱布的手还在渗血,容承林心中的愠怒已经攀升到极点

一旦确定是那逆子在搞鬼,他要让对方付出千倍代价

“假如知道太子‘活’着,凶手肯定…会,咳咳,会想方设法确认”

大理寺卿眼前一亮:“此计甚妙!”

皇帝也觉得可行,微微颔首

容承林:“为保万无一失,知道内情的各位……咳咳,不可离开殿内另外,咳…在出事之所活动的人员,也要,也要派人盯着”

他最后加了句:“负责安排一切事宜的礼部官员,和,和行宫驻军,要重点试探”

他们只要等着,就一定有答案!

行宫内,东北角,普通官舍内

榻上,忙碌了小半天的系统已经进入待机模式,容倦长发披散侧卧在榻上,唇角微微勾着,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窗外,有一瞬日光刚好从窗户照射在床榻上的脸上

容倦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下外面

还早

外面有点吵,似乎在说什么太子在太虚庙回驻跸宫的路上一直等着,又引得皇帝不悦

太子没死吗?

算了,管他呢

没一会儿好像又听见右相什么的,半挂在腰间的被子被拉上来盖住脑袋,容倦翻了个身继续睡

“好吵”

都管他呢,已经这样了,睡醒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野史:

帝,悟已往之不谏,既往之事,置之脑后,不复回视

早起破案之光右相:凶手喜欢回到案发现场

谢晏昼:不,他不喜欢,他喜欢在床上

注:本文所有医疗手段都是架空世界,不具备任何参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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