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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吗 第70章 宫变

真的不能再假的圣旨大殿高悬

它微微晃动着,牌匾很高,和圣旨被一根同色线勾连,悬吊在下方,看上去就像是绫锦在坠落时走丝如此恰到好处的距离,令前排臣子看的一清二楚

二皇子险些无意识念出来上面的内容

好在他及时闭上嘴,只用力去看清圣旨的字迹

『古云天命不于常,归于德太子不堪大用,朕察北阳王有经纬之才,可守祖宗疆土……』

不知是哪个胆大宫人竟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好像是…先皇圣旨?”

玉玺盖印骑缝防伪,提花锦缎更是难以模仿

系统一比一伪造的圣旨,先皇本人活了都得愣一下

什么经纬之才,官方语言臣子们压根不是很在乎,他们只关注到北阳王三个字

皇帝思维抽离了片刻

他处在最前面,双目赤红,眼睛几乎都被灼烧

不堪大用!好一个不堪大用!!

先帝在世时,本就有意传位于北阳王,对自己多加苛责,没想到居然还留下了另一封圣旨

经年的猜忌和恨意瞬间燃烧理智,无处发泄的怒火在看到一旁的容倦时,烧到最旺

容倦那自带困意的眼睛演都不用演,看上去就挺迷茫的,“赵靖渊?”

似乎是下意识反应的三个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皇帝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

正确来讲,赵靖渊才是北阳王嫡子,联想到赵靖渊不久前因为北阳王休假出京,莫非是想学定王蛰伏谋逆?

然而不等皇帝细想,殿外忽然传来惊呼,同时脚步掠进声不断,沿途太监宫女奔走尖叫,奏鸣的乐器被撞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怪响

刀锋脱鞘,殿外轻甲着身的禁军横兵直入,武器出锋的声音拉回文武百官的思绪

“你们想干什么!”

符合制式的刀柄虽然不长,但刀锋锃亮,看着吓人,禁军疾速奔走间已然围住大殿正门

而文武百官先是被先皇圣旨所惊,再见到禁军围殿,脑子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造反啊!

“禁军……是赵靖渊!”

局势变化太快,皇帝惊恐不比宫人少,他紧紧抓着旁侧柱身,手筋贲张

须臾,惊惧的目光被愤怒所取代,看着高处悬挂的圣旨,再见这群大逆不道的叛军,皇帝却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

“慌什么?”

禁军分南北衙,南衙原本是右相的人,后被赵靖渊全盘接手,但北衙禁军向来由皇帝亲自执掌,贴身护卫核心宫殿,也是宫中最精锐的一支力量

只是禁军造反,场面完全可控

事实也是如此,两拨禁军战斗力有明显差异,反叛禁军被堵在外面进不来,群臣逐渐从慌乱中镇定下来

他们仰头看向走去高处,重新稳坐龙椅的皇帝

皇帝脸上的恐惧已经被杀意替代,待清缴完所有叛军,他绝不再留任何亲王做隐患

“把这些人全清了!一个不留!”

殿外,两拨禁军相碰,刀光剑影

乌戎使臣被刀架着,目睹禁军冲宫隐隐约约的,他听到谁在喊着圣旨,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

逼宫!?

使者不曾想还有此等意外之喜欺令久寺六山起姗灵

宫人奔逃,一片混乱

他们设计谢晏昼造反失败后,居然另有他人起兵造反,看着似乎是宫廷护卫想到此处,乌戎使臣飞快地转动脑筋,思考着如何把消息传出去,好让王庭利用此事再做文章!

只是未等他想出,低头间,刀光一闪

血花飞溅,使者脖子被无情抹过

另一边,周遭降兵竟全部卸了枷锁,径直抽出藏着的利刃,一并加入混战,人数优势增加,被压制的禁军重新开始掌握局势

一道道身影从身边冲过,乌戎使者捂着脖子,视线模糊地看着前方

昏暗视野中谢晏昼持刀而立,刀锋染血,一点点滴落在血泊里

被押解回来的叛军有问题,谢晏昼不可能不知情

“你……你也要反啊”

不早说

使者喉头还有很多未说完的话,脑袋一偏,真正死不瞑目

大殿内外被长阶拉出一段距离,两拨禁军的对垒还未结束,远处忽然涌入一拨身影殿中文武百官难以看清殿外全貌,有人瞥见一眼,高呼喊道:“叛军也在里面!”

禁军?叛军?

群臣定定站在原地,完全被搞糊涂了

到底是谁要造反?

情况急转直下,皇帝用力压着僵硬发凉的关节,试图保持清醒

很快,他想到了唯一解释:赵靖渊和谢晏昼合谋谋逆

更远处宫墙外,京畿驻军也开始动手,兵器碰撞的厮杀声隔着几道宫门都能隐约听见

皇帝的镇定在叛军加入后逐渐瓦解,无数次的噩梦成真,谢晏昼即将披甲出现在宫殿外

“拿下这群乱臣贼子!杀敌一人,赏一两金,上不封顶”

模糊听到张弓搭箭的声音,皇帝不敢再坐在龙椅上,担心成活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殿内侍卫护在御前,牢牢形成一道防线,将下来的皇帝和一众慌乱的重臣护在后面

人数有限,由于督办司和谢晏昼日常关系不错,侍卫在凝聚成屏障时,并未将大督办等纳入保护圈,一向和谢晏昼交情不错的臣子也在防线之外

一道铁甲筑成的防线内,作为距离皇帝最近的近臣,容倦被完美纳入保护范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待容倦怔愣中望过去,他在这头,大督办等人在那头

隔着一众侍卫,如同迢迢银河,双方显然都怔了一下

“寻物做护盾”侍卫统领大喊道:“防止箭矢”

一样处在内层保护圈,幽州那位新皇子正好在容倦附近,病急乱投医道:“容恒崧,你和谢晏昼反目,又被赵靖渊殴打过,还不想想办法?否则事后他们第一个拿你祭旗!”

御史台怒瞪皇子,都这时候了添什么乱?

然后转头也是道:“容侍……容尚书,你一向才智过人,刚刚才破除乌戎诡计”

“对对,容尚书可是丹神转世,有上天庇护老天总不会站在叛军那边”

做官时间短,不过容倦的点子可不少,至少次次都让人满意

面对问询,容倦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我想想看”

没有刀,没有办法挟天子;他正被注视,没有办法展开偷袭

系统就更不适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来自卫还行,它无法对皇帝皇子们出手,这是刻在程序里的限制

自己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幽州白痴一句话,容倦莫名像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一般,大家都在盯着他

【小容,当心皇帝他挟天子以令诸侯!】

“……”

话糙理也糙

皇帝却在听到群臣的话后,强行让自己维持最后的冷静,“爱卿可有办法?”

余光掠过场外的刀光,容倦沉默稍顷

他思考片刻,冷静道:“陛下,眼下只有趁乱走”

群臣反应过来,没错,反正不能堵在殿内

留在这里就困兽之斗,只有趁乱突围出去,才有机会联系京城周边的守军!

容倦和他们殊途同归,地形不够开阔,万一自己被发现异常,侍卫反手就能给他一刀

皇帝朝侧门处走得最快,只是当他往前行了两步,胸腔内顿然气血涌动,周围人未曾反应过来时,猛然喉头一阵辛辣

“陛下!”有人惊呼

陛下吐血了!

皇帝身形晃荡,旁边的长白眉太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在他即将栽倒时,是容倦扶住了他这一扶,皇帝袖中几瓶丹药哐当摔落大殿,昔日重金炼制的保命金丹散落一地,他咬紧牙关:“朕无碍,走!”

容倦垂眼冷看这位帝王

皇帝只想走,未曾注意到上方夹带嘲讽的目光

伴随他一声令下,群臣拥着他往外撤离皇帝近日在云鹤真人的丹药下精神愈见好转,身形却越来越消瘦,只是几步路,便好像是用尽了力气,只得死命抓住容倦的胳膊,无形中带着他一并往前

容倦:“……”

别闹

出殿,侍卫掩护帝王撤离

西侧殿门连接游廊,可帮助避开主路,周遭还有小型建筑群躲避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众人过分跳动的心脏稍稍和缓

皇帝快速前行,仿佛就要见到曙光时,谁知抄手游廊另一侧,一抹宫裙忽而缓缓站定

容倦侧立在旁,与远处的皇后相视一眼

后者带着女官自拐角处出现,身上的饰物在回廊阴影中,色泽冰冷

“皇后娘娘?”臣子们面面相觑

此地离后宫甚远,皇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久前才纳闷女眷被请进宫一事,苏太傅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皇帝脚步顿住,在看到皇后妆容完好,衣服也很整洁的情况下出现,脸部肌肉都抽搐了好几下

怒火翻涌,让他开口展开质问前,喉头一热,又吐出一口血

不但皇后在此,角落紧接着传来略微沉闷的吱牙声

轮椅推进,其上坐着位精烁老者,一并出现在众人视野范畴内,俨然是云鹤真人

皇帝看到他时怒目圆睁,却听见道士衷心劝告:“陛下还是别动了,动的越多,对身体反而大不利”

“朕待你不薄!”

云鹤真人整理衣袍,没有回答

皇后身边女官扫过臣子们变色的脸,提声道:“今天是赏花设宴的好日子,诸位大人亲眷目前一切平安,只要大人们不做无畏抵抗,遵从先皇旨意”

皇帝嘴角还挂着血丝,闻言勃然大怒:“一派胡言,休要听她们胡说!”

皇子们惊慌附和:“不错,这都是叛军阴谋,哄骗我们,想要挑拨离间”

辩驳的话语明显没什么分量,皇后设宴也不是什么秘密

御史台冲上前手指着皇后方向,想要怒骂她们挟持妇孺的无耻然而真正对上皇后平静的目光时,莫名有些发怵,口中的逆贼硬是没有说出口

容倦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连最刚的御史台都软了,其他人更不必说

毕竟若皇后都选择和叛军沆瀣一气,他们还有何出路?

“贱人!”皇帝死死盯着皇后,没有因为愤怒擅自上前,谁知道拐角处有没有埋伏

自古帝死后辱,臣服一群逆贼,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陛下为何如此惊讶?”皇后语气一如往昔温柔:“您为抑制外戚,苛待臣妾母家,还以莫须有的罪名,惩治发配了臣妾的弟弟”

“他酒后失言,和亲王结交,是你主动让朕惩罚于他!”

皇后笑道:“若不如此,臣妾弟弟哪里还能有命在?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昭荷当做物件,一会儿要许配将军,一会儿让她和亲,她可是您唯一的子嗣”

皇帝目光有一瞬的躲闪,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厌恶和憎恨替代

“陛下不顾惜子女,各位也一样吗?”皇后看向其他朝臣:“一个遭天谴,吃了那么多药丸的皇帝,诸位还要力保于他!”

此处只有屋檐遮挡,强风灌入,仿佛要将一切都吹得四分五裂

皇后的话如重击砸在众人心底,下一刻,真正的绝望来临

拐角处,出现了更为密集的身影

迎面而来的那道身影群臣再熟悉不过

谢晏昼神情冰冷,手中长刀流下的血液汇积成水潭,战靴碾过时,血水被践踏的声音格外刺耳他身后跟着一众甲士,各个提着佩刀,刀尖随着步伐迈进,在地面留下一道划痕

皇帝瞧见京畿驻军:“你,连你也……”

京畿驻军早有谢晏昼授意,立时道:“为了家人,臣也别无他法”

但凡皇帝平时信任点人,他也就告密了,但正如容恒崧的警告,这位陛下从来是宁错杀不放过

百官闻言更加忧心各自亲眷

其中工部尚书沈安脸比宣纸还白,严格意义上说,他和右相才是最先反的,如今旧的叛军被剿灭,新的叛军又来了,他压根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工部尚书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不再迟疑,一把推开周围人,朝对面跑去

哪怕谢晏昼再看不惯自己,总不可能在这时候下杀手,否则哪里敢有人叛降?

噗嗤

步子还没彻底迈开,腹中被捅了个血洞

工部尚书僵硬回头

皇帝抽出软剑,神情狰狞:“谁敢!”

容倦愣了下,靠,这老贼居然随身还偷偷藏了把凶器!

幸好他好人有好报,没出头

看到皇帝腰藏软剑的一刻,谢晏昼目光亦冷了下去,沉声道:

“昏君得位不正,有愿拨乱反正受降者,可不追责若有愿交出昏君者,官居原位,另有赏赐”

在座哪个不是有妻有子的,目前看,叛军又稳占上风

别说臣子,侍卫都开始动摇

短短一会儿功夫,禁军反了,深信的道士反了,皇后也背叛了,众叛亲离,皇帝几乎想要癫狂地大笑出声

尚未发癫两秒,一道声音忽而细细传来,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陛下,他们迟迟不动手,肯定还有顾忌,有顾忌就有商讨的可能”

谢晏昼不在乎其他臣子们的生死,眼看容倦已经不在皇帝身侧,更进一步去刺激再挥剑一次,皇帝也就力竭了,士兵便可以一举拿下但容倦考虑到周围还有几个相识的宫人,决定给皇帝做做心理辅导,他给宫人使了个眼色,暗示等自己指挥

待时机一到,背后随意踹上皇帝一脚

临到头的一线希望,让皇帝浑浊的双目爆发出一丝光亮

没错,谢晏昼没有直接提刀上来,肯定是在顾忌什么

是什么呢?

容倦小声道:“会不会是圣旨?”

皇帝六神无主下,被他牵着思路走

有禅位诏书,至少后世史书不会记一笔谢氏谋逆

他们想让自己主动禅位!

事到如今皇帝只想着如何保命,最后一点强撑的颜面,让他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需要有一个人去谈

余光瞄着周围那些动摇的臣子,皇帝沉声道:“容卿”

唯一没妻没子的容倦,一回头,就看到皇帝在用大梁最后忠臣的眼光看他

“……”

看人真准

容倦一步三回头:“陛下”

皇帝用眼神驱使着他

容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遂即高声朝前道:“逼宫乃大罪,得位不正如何令万民臣服?”

“我愿回去取玉玺,劝陛下写禅位诏书,但尔等需承诺不可再伤这里一人!否则断子绝孙,永远后继无人!”

被困众人感动,容大人好人啊,此时此刻还不忘他们的安危

狠毒的诅咒回荡,谢晏昼按着刀鞘,无动于衷:“凭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将军不妨好生考虑一番”

容倦仰着头,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前进

【小容,演演就行了,别把自己骗到了】

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其他原因,容倦眼眶有一些恰到好处的红

由于他口口声声称是陛下之意,侍卫并没有拦阻拦,那句不可再伤场上一人,甚至让他们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

只是当瞧见谢晏昼神态愈发冰冷,侍卫觉得容倦更像是去送死

小心驶得万年船

即便在这个时候,容倦也不忘提醒系统,留意周围别有人异动

一步又一步,容倦,这个带着大梁末代皇帝期盼的礼部最高长官,猛一头扎进叛军堆里

谢晏昼伸出一只胳膊

皇子和臣子们提起一口气,完了

预料中鲜血飞溅的场景没有出现,未提刀的另一只臂膀牢牢扶住惯性下趔趄的身影,语带关切:“小心”

“我回来了”

容倦委屈,终于找到组织了

身后——

目睹他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重新随风安家,皇帝愕然,身体直接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他人眼中的容倦:进可当帝王,退可为权臣,进退皆宜,左右逢源

容倦:那叫进退维谷!

本来觉得宫变大事要两张,但老皇帝好像也不值得太多牌面,一张足矣√随机掉落88小红包,大家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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