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16章 定谳（二）
乐无涯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bqgss點com
五十两银子很快被从刘得本家搜了出来bqgss點com
刘得本口口声声号称那是叔父的遗产bqgss點com
尽管问及是哪个远房叔父，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他一个都答不出来，但一张嘴仍然比铁板还硬bqgss點com
不过，当汇通钱庄的掌柜和伙计一起上堂来时，刘得本便傻眼了bqgss點com
这银子上还有编号，和汇通账册上记录一致，无从抵赖bqgss點com
乐无涯对着汗涔涔的刘得本笑道：“陈福儿是你的远房叔父？那可真是一门好亲戚啊bqgss點com”
刘得本软倒在地bqgss點com
他实在说不清为何小福煤矿要给自己五十两银，不敢再瞒，招了个干干净净bqgss點com
明相照那天的确在酒馆里喝醉了，不过此人酒品不错，喝多了便趴在那里睡了bqgss點com
至于酒后胡言，全是刘德本瞎话bqgss點com
也是他趁明相照和母亲都出去干活时，侵门踏户，把那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反书塞进明相照破书柜的一角的bqgss點com
事到如今，他还要强自抵赖：“小的不识字，不知道那个是反书啊bqgss點com就连那些个谋反的话，都是陈福儿一个字儿一个字儿教我念的！我压根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葛二子发现刘得本抢了风头，生怕太爷忘了自己的“冤屈”，忙不迭地插话，时不时替刘得本补充几句，用以佐证小福煤矿是多么丧尽天良bqgss點com
小福煤矿妄想用钱去收买两个流氓的真诚，是真真错了主意bqgss點com
这些人最擅长的便是无理搅三分，既然能攀诬得了无辜的明秀才，又怎么会介意掉回头咬主人几口？
后期，乐无涯也懒得再听，只专心致志地研究何青松等衙役带回来的土bqgss點com
里面掺着不少细而轻的煤灰，都是被风吹过来的，薄薄的一层，与从尚仵作家搜出的银子纸包上沾染的黑灰是同一种bqgss點com
乐无涯依次比对了十几个纸包，发现其中有三四包土掺着煤渣，土质也与其他的不同，要么水汽足些，要么干燥疏松些bqgss點com
在他们呈上纸包时，乐无涯已一一记清了他们的脸bqgss點com
等自己走的时候，得知会一声闻人约，这些人用不得了，不是早习惯了敷衍差事，就是脑子有病bqgss點com
都到了这一步，还瞧不出小福煤矿要完蛋，已是蠢出生天的废物，还是早点扫地出门去比较好bqgss點com
乐无涯将土样封好，又瞄了一眼下方bqgss點com
须知，演戏也是颇费体力的bqgss點com
事到如今，葛二子、刘得本二人早已是黔驴技穷，演无可演，唾沫已干，喉咙已哑，想哭也挤不出更多眼泪来了bqgss點com
“说完了？”乐无涯道，“说完了押下去bqgss點com吵死本县了bqgss點com”
把两个已经说不出话的流氓押下去，乐无涯提振精神，猛一拍惊堂木：“提尚俊才！”
尚仵作被抬上来时，神志已复，因知大势已去，神情难免麻木bqgss點com
乐无涯：“尚俊才，滥行职权，贪赃卖放，因三十两银捏造案卷，称常小虎乃意外溺水bqgss點com即刻押入牢中，待将往年尚俊才经手之刑狱案卷细加查验，验看有无类似恶行，再加惩处bqgss點com抄没受贿所得财产，其余留老母妻子生活bqgss點com”
乐无涯停一停，补充道：“你为衙门办事多年，我会叫大夫养好你的腿bqgss點com等你再出监牢那日，不管是流放、充军还是受死，都站着吧，别叫人抬着了bqgss點com”
在听到乐无涯肯给他的老母妻小留条生路时，尚俊才涣散的目光终于集聚了起来bqgss點com
静静听完自己的判决，他没再聒噪，对着乐无涯深深地叩拜了下去bqgss點com
他被带下去后，轮到了苏婶子bqgss點com
“苏氏，本官现已查明，你儿常小虎……”
乐无涯斟酌了一下言辞，没点出常小虎是被活活打死这一事实bqgss點com
“……实为小福煤矿所害bqgss點com仵作尚俊才，虚造案卷，致你误判撤案bqgss點com本官使人挖掘常小虎坟墓，已查明他的真实死因bqgss點com《大虞律》刑狱一卷第二十五条有言，一案不再审bqgss點com但本官必会还你和常小虎一个公道bqgss點com尚仵作贪赃所得三十两银，权做你之后生活资用bqgss點com本县伤你儿子坟墓，偿你五两银子，外加一场隆重的水陆法事bqgss點com苏氏，你可认同？”
闻言，一直低眉顺眼的闻人约眉头微微一动，强忍住没有抬头bqgss點com
苏婶子的眼泪簌簌落下来，在身侧李氏、莫氏的搀扶下软颤颤地跪了下去，发出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催人泪下的切骨感激：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我来世为您当牛做马……”
“还是做人吧bqgss點com”乐无涯用玩笑口吻道，“我要是常小虎，还想要你做母亲呢bqgss點com”
这句安抚，却比先前的判决更让苏婶子动容bqgss點com
她扬起面庞，怔怔问道：“太爷，您说真的么？”
乐无涯整肃了面容，像是想到了什么遥远的人和事bqgss點com
半晌后，他郑重道：“真的bqgss點com”
铁匠、木匠两家人并苏婶子一起谢过乐无涯，拭泪告退bqgss點com
乐无涯：“将葛二子、刘得本收押狱中，待证据与证言一一对应齐备，再行审判bqgss點com”他已经懒得再和那两个流氓活宝饶舌了bqgss點com
忙活完一圈儿，重头戏来了bqgss點com
分开关押的几名小福煤矿管事人，被依次带了上来，站作一排bqgss點com
此时，他们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bqgss點com
在他们瞧来，太爷虽说重提了常小虎的案子，也发落了尚仵作，但待他们的态度也是和善，根本没有问什么严重的事情bqgss點com
就算真的查出来常小虎是试图逃跑、又被打死的，那又如何？
他们养了那么多人，随便抓个不认字儿的倒霉鬼，拿住他的家人，把人药哑了推出来顶包就是bqgss點com
再怎么发落，常小虎一条贱命，也不至于波及到他们的富贵人生bqgss點com
见他们站得松松垮垮，其中一个还面带倦色，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乐无涯笑了bqgss點com
他的口气依然和善无比：“叨扰各位，陪本官审案到这么晚bqgss點com天色已晚，我这里有雅间几处，请各位小住几日吧bqgss點com”
乐无涯一使眼色，几名衙役手持重枷，鱼贯而入，把这些养尊处优的煤矿管事全部枷了起来bqgss點com
这些人一直被乐无涯待之以礼，刚才也被看管得好好的，对被拐卖的矿工、对前来报案的李阿四，甚至对刘得本的证词，统统一无所知，可谓被打了个猝不及防bqgss點com
他们压根儿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已经被乐无涯抄了底bqgss點com
直到镣铐加身，他们才想起来挣扎bqgss點com
管事且怒且惊：“太爷，这是何意？！”
乐无涯：“上雅间自己琢磨去bqgss點com”
反应过来后、反抗得最激烈的，反而是陈福儿bqgss點com
他身形异常灵活，猛地甩脱辖制，对乐无涯怒目而视：“太爷，我等不服！”
乐无涯：“你有何不服？”
陈福儿一扫先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模样：“您问也不问，便把我们拘起来，是何道理？就算您听了什么人的一面之词，也该听我等申辩才是！”
“该问的已经问完了，该有的证据也会有bqgss點com你们的口供我用不着，君子不听禽兽之吠bqgss點com”乐无涯漠然道，“等死吧你们bqgss點com”
乐无涯笔走龙蛇，转眼间签下一张令来：“令，即刻查抄小福煤矿，矿内一干人等全部收押bqgss點com”
他不能确定矿工之中有没有混入这些管事的眼睛、爪牙，索性全抓起来，也算是半保护、半监管起来bqgss點com
“待矿工一一辨明身份，登记姓名籍贯，发回原籍审阅无误后，遣返原籍，或留下生活，悉听尊便bqgss點com”
瞠目结舌、如临末日的管事们被押去他们的“雅间”后，堂上唯留一人bqgss點com
乐无涯：“明相照bqgss點com”
闻人约仍是守诺地沉默着，一拜到地bqgss點com
因为激动，他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发着抖bqgss點com
乐无涯话音轻快：
“秀才明相照，被控谋反及私藏反书bqgss點com现有原证人刘得本，自承受人指使，构陷明相照bqgss點com谋反言辞全无旁证，反书亦为刘得本潜入其家中，故意藏匿……”
“明相照，此事尚未完结，但你尽可放心了bqgss點com接回你的老娘，回家去吧bqgss點com”
说完这句不大体面的结束语，乐无涯拍下了惊堂木：“退堂！”
“好！！！”
从小福煤矿的烂事被翻腾出来，底下的老百姓就给惊得说不出话来bqgss點com
接下来一番行云流水的审讯，他们听得如痴如醉，宛如在听一场跌宕起伏的精彩评书bqgss點com
惊堂木落下，好戏散场bqgss點com
老百姓们说不出什么赞美的华彩辞章bqgss點com
他们只能叫：“好！！！”
闻人约被卸下重重镣铐，被衙役引着走出公堂，去接明相照牢狱中的母亲bqgss點com
到了门口，他回过头来，极用心地望了乐无涯一眼bqgss點com
百姓们三三两两、恋恋不舍地散开、归家，并开始计划，明天要如何对错过这场大热闹的街坊讲述，才能展现这次夜审的精彩绝伦bqgss點com
待围观人群散开一些，乐无涯才发现，不知何时，外头开始下雪了bqgss點com
还是一场泼天大雪，不多时，已是雪满古道bqgss點com
如他死的那天一样，新鲜干净的雪霰味道扑面而来，沁人心脾bqgss點com
他死前，在来探望他的人身上好像也闻到了这样的雪气bqgss點com
见乐无涯呆在公堂上不动，孙县丞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太爷，您看……”
乐无涯打断了他：“拿盏灯来bqgss點com”
孙县丞一愣，继而明白过来，窃喜不已，殷勤备至地亲手端了一盏灯bqgss點com
乐无涯揭开灯盖，从怀里掏出一卷供状，亲手焚烧了那份由他一手炮制的、明相照指证罗教谕“私藏反书”的案卷bqgss點com
孙县丞吁出长长的一口气来，大半天都没个着落的心终于落回原位bqgss點com
但他心里并不松快bqgss點com
因为他晓得，一切不可能再回到原位了bqgss點com
这南亭县，怕是要变天了bqgss點com
尽管有些亡羊补牢的嫌疑，他还是摆出了恭敬模样：“太爷，休息吧bqgss點com”
乐无涯闭上眼：“你们走吧bqgss點com我在这里坐一会儿bqgss點com”
他又说：“将灯熄了bqgss點com”
孙县丞：“……？”
他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时的他不敢违背乐无涯的任何命令bqgss點com
在他的授意下，师爷、衙役等公人纷纷撤离，走得飞快bqgss點com
何青松等衙役慢了一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了嘴bqgss點com
太爷为了审案，连金吾卫都能请托得来，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莫要多嘴的好bqgss點com
转眼间，只剩乐无涯一人坐在空荡漆黑的公堂上bqgss點com
乐无涯用手撑着头，想，挺累的bqgss點com
但真他娘的痛快bqgss點com
他已许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纵情快意，随心而为了bqgss點com
不过，他没有留给自己太久的休息时间bqgss點com
乐无涯站起身来，向公堂外走去bqgss點com
雪地里撑着一蓬华贵的伞盖，影影绰绰的，站着几个未走的人bqgss點com
乐无涯从暗处慢慢迈出公堂，见周遭已无他人，不待来人报明身份，便坦荡大方地撩袍拜下bqgss點com
“下官闻人约，有失远迎bqgss點com”
七皇子细细打量这位低眉顺眼的小官，起了些促狭心思，抬起幂篱，想看他看得更清楚些：“抬起头来bqgss點com”
乐无涯依从命令，昂起脸来bqgss點com
两张一模一样、带着探究的面孔，一起撞入了他的视线bqgss點com
乐无涯没忍住，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bqgss點com
怎么是这两个？！
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是他们二人的骑射教师bqgss點com
本朝崇礼，自己见他们，从不必行全礼的bqgss點com
……这一拜岂不折死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