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321章 会面(四)
见自家兄长脾气稍缓,自顾自坐在那里扭着头生闷气,乐无涯对项知节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ars8 Θcc
项知节捂了捂伤处,楚楚可怜地望着他ars8 Θcc
乐无涯瞪他一眼:别给我装ars8 Θcc
被戳穿的项知节立即收拾好表情,乖巧地站了起来ars8 Θcc
乐无涯打发项知节走,自有他的一番道理ars8 Θcc
他看得出来,赫连彻此刻的状态,好比走在路上被天上掉下来的匾额砸了脑袋,疼归疼,懵归懵,但尚未全然回过神来ars8 Θcc
若等他反应过来,项知节还杵在这儿,怕是真要挨上一顿狠的了ars8 Θcc
他正为自己的这份识人之明沾沾自喜,就见项知节取了一条毛毯,围在他腰际,盖住了他的肚脐ars8 Θcc
乐无涯:“……”
他抗议道:“难看!”
项知节:“老师,凉了肚子就不好了ars8 Θcc”
他已经努力不扫兴了ars8 Θcc
要不是怕老师生气,刚才老师欺负他的时候,他就想给他围上ars8 Θcc
乐无涯瞪着项知节的背影,气鼓鼓地裹紧了小毯子ars8 Θcc
赫连彻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一脸漠然地点评道:“别听他的ars8 Θcc好看ars8 Θcc”
乐无涯经不得亲近的人夸赞,立时浅薄地兴高采烈起来:“是吧?我还有一套景族服饰,也好看!改日穿给哥哥看!”
赫连彻并未答话,只是静静望着他ars8 Θcc
万丈怒火就这般平地消弭,只余下满腔的温情ars8 Θcc
他与他,从来是情深缘浅ars8 Θcc
深,深至骨血ars8 Θcc
浅,浅至生平仅谋数面ars8 Θcc
不出意外,他们还将天各一方很久很久ars8 Θcc
那么,万事不都该以他的喜好为主么?
赫连彻问道:“他能护得住你吗?”
乐无涯得意:“我用不着人护ars8 Θcc”
他跃跃欲试地撒娇:“但是大哥例外!”
赫连彻:“……”
他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好在笑容刚到嘴边,便被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了下去ars8 Θcc
赫连彻竭力摆出兄长的威严姿态,呵斥道:“说正事,不准油腔滑调!”
乐无涯顿时规矩了,原本偷偷往赫连彻身上歪的身子也坐正了:“哦ars8 Θcc”
赫连彻见他竟挪了回去,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失望,拳头也微微攥紧了ars8 Θcc
乐无涯眼角余光下移,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旋即把眼睛别到一边去,开始把玩小花篮上的金叶子ars8 Θcc
乐无涯不主动和他亲近,赫连彻这个年岁更大的哥哥也不好太不庄重,便挺直腰板,冷声询问:“近来还好?”
“好!”乐无涯答得爽快,“不过,近来有件大事要办,所以睡得少些ars8 Θcc”
“可有需我相助之处?”
乐无涯想了想:“有是有一件的,只是怕大哥不依ars8 Θcc”
赫连彻沉敛了神色:“说ars8 Θcc”
他知道乐无涯到丹绥是来办正事的ars8 Θcc
他带来的那支商队,不是白带的ars8 Θcc
里面混着两个小连山的老矿工ars8 Θcc
在矿工名册里,这两人早在两年前便已“亡故”ars8 Θcc
自打两年前,小连子山矿藏不足,开始逐步减产,他们实在禁不起矿监牛三奇的虐待苛责,索性借着一次矿难事故逃出生天,从小连山一路逃到景族地界,暂时落下了脚ars8 Θcc
赫连彻治下极严,这两个孤零的外来客,早被当地记了档ars8 Θcc
景族多产铜矿与砂金矿,这二人又为人良善、干活勤恳,即便无身无份,也能凭借手艺挣碗饭吃ars8 Θcc
然独在异乡,终为异客ars8 Θcc
二人言语不通,饮食不惯,只是因为惧怕那“逃避差役者,杖一百,发还原籍当差”的律令,才强忍着不敢归家ars8 Θcc
要是再落到牛三奇手里,他们不被剥一层皮才怪ars8 Θcc
听说小连子山爆发了山洪,尤其是牛三奇也葬身泥流之中,二人百感交集,抱头痛哭了一场ars8 Θcc
这下,他们所有认识的人都死了ars8 Θcc
恨的人,爱的人,都没了ars8 Θcc
他们不愿再滞留景族,只想回归故里ars8 Θcc
所以,赫连彻把这二人带了过来ars8 Θcc
小连子山矿工无一生还,有这二人在,正好指证牛三奇苛待矿工的罪行ars8 Θcc
以为自己两腿一蹬死了,还能落个“勤谨办差、因公殉职”的好名声?未免太便宜他了ars8 Θcc
赫连彻打定主意,只要鸦鸦肯乖一点,说些好听的,譬如稍稍求他一下,问他有无线索头绪,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这两个人交给他了ars8 Θcc
孰料,乐无涯极其没有志气地道:“想让哥哥抱着我,给我唱首歌哄我睡觉!”
赫连彻:“…………”
他绷着脸点评:“娇气ars8 Θcc”
乐无涯眼巴巴瞧着他ars8 Θcc
“厚脸皮ars8 Θcc”
乐无涯露出了几分可怜的神气ars8 Θcc
“……过来ars8 Θcc”
得逞的乐无涯兴冲冲扑了上去ars8 Θcc
赫连彻把他端回了床上,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拍打着他的肩膀,轻轻哼起了景族的歌谣调子ars8 Θcc
乐无涯连日奔波,回来还不忘憋着劲儿对项知节一顿使坏,现下的确是倦极累极了,在柔和的歌调中,当真昏昏欲睡起来ars8 Θcc
见他不关心正事,赫连彻索性问点其他事情:“听说你还有两个哥哥?”
“嗯ars8 Θcc”
“待你好吗?”
“极好ars8 Θcc”
赫连彻暗暗咬牙,艰难地收起了把他们弄死的念头:“他们不知道你是被拐去的?”
“不知道ars8 Θcc”
“……那还好ars8 Θcc”
“他们和哥哥一样疼爱我ars8 Θcc”乐无涯把脸埋在都是项知节檀香气的枕头上,迷迷糊糊地笑道,“小六……也对我好ars8 Θcc我运气当真不错ars8 Θcc”
赫连彻注视着这个自小流落在外头的弟弟:“你哪里运气不错?”
“你们都没有恨我ars8 Θcc”乐无涯小声嘀咕,“只有舅舅恨我ars8 Θcc我死了,他都不肯见我ars8 Θcc”
这是他们相认后,首次谈及达木奇ars8 Θcc
赫连彻沉默片刻ars8 Θcc
他俯下身,抱住乐无涯,轻声说:“他不恨你ars8 Θcc”
当年,那个误打误撞被劫上山、和乐无涯一样裹着蓝色襁褓的婴儿被心虚的土匪掷下了山ars8 Θcc
达木奇没法从万丈高崖下找回那已经摔成一滩血泥的小婴儿,气极怒极,煞神附体,屠尽整整一山的匪徒,直杀得人头滚滚,却再换不回鸦鸦的一条命ars8 Θcc
听说达木奇回来了,彼时尚年幼的赫连彻怀着一线希望,捂着伤处,一瘸一拐地去寻他ars8 Θcc
没想到,找到他时,达木奇自己寻了个角落猫着,正死死咬着衣服袖子,吭哧吭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ars8 Θcc
赫连彻伤口疼得厉害,小心翼翼地问:“舅舅,鸦鸦呢?”
达木奇手上、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泪流在脸上,也像是血泪:“被个狗养的扔到悬崖底下了……我……对不住姐姐,对不住鸦鸦,若是能早去一步,一步也好……”
赫连彻无言,在他身旁筋疲力竭地坐了下去ars8 Θcc
舅甥两个相对默然ars8 Θcc
说起来,赫连彻才是那个真真正正恨过乐无涯的人,恨到恨不能亲手杀了他ars8 Θcc
在赫连彻看来,他是鸦鸦唯一的亲人了,只有他配终结这段孽缘ars8 Θcc
相较于情感复杂、性子别扭的赫连彻来说,达木奇则是个一根筋的人ars8 Θcc
他素来最重亲情ars8 Θcc
鸦鸦尚在人世,对他来说便是最好的消息了ars8 Θcc
何况,鸦鸦生擒了他,足见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ars8 Θcc
至于他被人骗了,倒戈向亲,那并不能算是他的过错ars8 Θcc
用达木奇说过的话就是,鸦鸦很乖的,别人教他什么,他学什么ars8 Θcc
所以都是大虞人的错ars8 Θcc
赫连彻每日一恨大虞人后,将乐无涯揽在了怀里,像小时候抱着他看夕阳时一样,轻拍哄慰ars8 Θcc
乐无涯睡眼惺忪地睁开一只眼:“哥ars8 Θcc”
“嗯ars8 Θcc”
“舅舅不恨我,那你恨我吗?”
沉默良久ars8 Θcc
“恨过你,不好过ars8 Θcc”赫连彻给出了他的答案,“还是爱你吧ars8 Θcc”
乐无涯满意了,伸出胳膊,效仿小时候的模样,环住了他的脖颈ars8 Θcc
而赫连彻望着他露出来的半副膀子,以及被子下那若隐若现的女子服饰,像是确证了什么似的,拧着剑眉,摇了摇头ars8 Θcc
……
乐无涯就此沉入黑甜梦乡ars8 Θcc
待项知节唤他起身用晚饭时,他才恍惚坐起,环顾四周,已不见了赫连彻的踪影ars8 Θcc
乐无涯早已习惯兄长这般神出鬼没了:“哥哥什么时候走的?”
“约莫两个时辰前ars8 Θcc”项知节道,“他走后,衙前来了两个人,自称曾在小连子山做工,不堪牛三奇迫害逃难而去,闻听小连子山出事,特来投案,盼归原籍ars8 Θcc”、
乐无涯伸了个懒腰:“还有呢?”
他瞧出了项知节一脸的欲言又止ars8 Θcc
项知节抿抿嘴唇,犹豫片刻,指向墙角一只硕大箱子:“大哥还送了十几套衣裳来ars8 Θcc”
乐无涯拆开一看,顿时目瞪口呆ars8 Θcc
满满一箱,尽是女子服饰ars8 Θcc
从中原仕女服,滇地蜡染裙,西北花锦袍,乃至采茶女的葛布半臂围裙,不一而足ars8 Θcc
赫连彻显然是有些私心的,足足在里头塞了三套景族风格的衣衫ars8 Θcc
配套的还有上等的胭脂水粉,以及金珠、蜜蜡、玛瑙、珊瑚等各种质地的饰品,哪怕一方小小抹额,都嵌着稀罕漂亮的猫眼石ars8 Θcc
其上附有赫连彻亲笔所书的字条一张,字里行间皆是恨铁不成钢:“喜欢点好的ars8 Θcc”
乐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