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大明 第一百零一章 纳兰串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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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角井华春堂隔壁的茶馆，梁叛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赵元夔bqg87 Θcom
也许是受到督储侍郎黄茂才之死的影响，这位南京户部照磨看上去精气神并不如何振作，反而满是垂头丧气的模样bqg87 Θcom
这与梁叛印象中的赵元夔判若两人bqg87 Θcom
梁叛听说过此人的唯一事迹，就是同李裕、冉佐一起，三人在暴雨之中奔赴后湖核查黄册bqg87 Θcom
直接动黄册的主意，这三人在吕致远的整个布局当中，是最引人注目，也是表面上最激进的一环bqg87 Θcom
梁叛很当然的便将赵元夔归为李裕、冉佐一样的激进奋发之士，心中不仅始终对此人感到几分好奇，而且还有一丝敬佩bqg87 Θcom
但是眼前的赵元夔，头上纱帽断了好几根纱线，衣裳也皱巴巴的，下巴上一片青须须的胡茬子bqg87 Θcom
一个原本应该颇为高大雄武的汉子，此时却坍着肩膀，不带一丝感情地重复了一遍万端派给他的任务bqg87 Θcom
“把赵开泰交出来！”
这是赵元夔第二次说这句话bqg87 Θcom
梁叛在他说第一次的时候就听懂了，因为这句话本来也不存在甚么深刻含义，更加没有隐喻暗讽，纯粹就是字面意思bqg87 Θcom
但是他还是假装没听懂，又问了一遍：“我不明白，甚么意思？”
赵元夔的耐心极好，丝毫没有任何发怒和不耐烦的迹象，这一点要胜过李裕和冉佐，特别比冉佐要强得多bqg87 Θcom
他正准备将那几个字再重复一遍，但是想想最终的结果，大概还是被这个梁叛反问回来bqg87 Θcom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赵开泰丢了……”
“我明白了bqg87 Θcom”梁叛这次笑得像个奸商，“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们找人对不对？”
赵元夔张了张嘴，微微塌陷下去的脸颊终于抽动了一下bqg87 Θcom
他薄薄的嘴唇抿起来又张开，淡淡地道：“不是的……”
于是梁叛和颜悦色地换了一个说法：“你们想要找到赵开泰对不对？”
赵元夔想了想，虽然隐隐觉得不对，但他对这个逻辑根本找不出任何毛病，只好点点头bqg87 Θcom
“那就是找人了bqg87 Θcom”梁叛笑眯眯地道，“找人二百两bqg87 Θcom”
赵元夔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赵开泰就是被他……
梁叛突然伸手打断了赵元夔的猜想，问道：“我知道你们怀疑人在我这里，但是证据呢？”
赵元夔黑着一张脸，因为他没有证据bqg87 Θcom
万郎中那里好像也没有任何证据bqg87 Θcom
事实上，万郎中派他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搜查证据的bqg87 Θcom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梁叛交出赵开泰bqg87 Θcom
可是并没有说要如何让梁叛交出来bqg87 Θcom
于是这个说法到了梁叛的嘴里，就变成了请他“帮忙”找到赵开泰bqg87 Θcom
梁叛的经营范围里面，包含调查、侦探等内容，自然也就包括找人这一项bqg87 Θcom
找别人他不敢保证，好比季永年他就到现在也没找到，但是要找赵开泰，分分钟就能把人带过来——这是笔稳赚不亏的买卖bqg87 Θcom
于是他又加了一句：“保证一个月内能找到bqg87 Θcom嫌贵也可以出五十两，我们一样尽力找，但是不打包票bqg87 Θcom”
赵元夔先没考虑上头肯不肯出这二百两的问题，他先考虑的是，明天就是闰三月半，还有半个月就是赵开泰和韩家小妹的婚期，即便梁叛保证一个月内能找到人，也有可能是二十天、甚至三十天，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bqg87 Θcom
他皱着眉说了一句：“一个月来不及，你自己知道原因bqg87 Θcom”
梁叛把手一摊，笑道：“知道知道，不过没事，想要缩短时间，可以加钱啊bqg87 Θcom缩短一半时间价格翻倍bqg87 Θcom”
赵元夔不愧是户部照磨，经手的钱粮账册不知凡几，这个账很快便算了出来bqg87 Θcom
十五天内四百两，七天半内八百两，三天又九个时辰是一千六百两……
十五天是刚刚能够赶巧的，也就是说最少也要花掉四百两才行bqg87 Θcom
他摇摇头：“办不到bqg87 Θcom”
梁叛耸耸肩：“那你们可以出五十两碰碰运气，说不定我两天就能找到呢bqg87 Θcom”
赵元夔道：“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梁叛笑笑：“那就请你们的首脑定罢，他有钱的bqg87 Θcom”
赵元夔不知道新任的首脑有没有钱，他对陈碌的了解比梁叛还少得多bqg87 Θcom
但是梁叛说得对，这事不妨交上去问问，让上面的人来决定bqg87 Θcom
目送着赵元夔高大却微微佝偻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梁叛支着下巴，继续琢磨一首新诗bqg87 Θcom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却道人心……却道人心……”
梁叛眼望窗外，嘴里念念叨叨的bqg87 Θcom
一首《木兰花》给他背得稀碎，没办法，他只记得开头两句，后面的三联约莫看见过，却不会背bqg87 Θcom
他记得初中的时候，坐在他前座的那个文艺小胖妹很喜欢纳兰词，凄婉哀怨地念过几句，也给他看过抄写的诗词笔记，这几句便是当时记下的bqg87 Θcom
其实托文艺小胖妹的福，纳兰词他还真看过不少首，很多都记得那么一两句bqg87 Θcom
于是他干脆都列出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bqg87 Θcom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bqg87 Θcom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也就是这些，再多也没有了bqg87 Θcom
他是琢磨着，谢无名送来的那些诗虽然已经挑出十首还不错的，也从萧武那里成功换到了二百两银子，但是要配管寄那位“南都七子”的名头显然还不太够bqg87 Θcom
堂堂南都七子，不能只靠“山一程，水一程”的《长相思》吃老本bqg87 Θcom
必须要另外拿出一首好诗来镇场面才行bqg87 Θcom
而且还得附和此人“婉约派”的风格bqg87 Θcom
梁叛本想将刚刚回忆起来的这几句攒在一起的，但是连起来读一读，不但韵脚不合，而且表达纷乱，不成一篇bqg87 Θcom
于是他咬着笔杆，细细思索起来，忽然想起蒋大娘，青春如梦、徐娘半老，一个有故事的女子bqg87 Θcom
他又想到潇湘院的九娘，同样是风情万种，但是比起蒋大娘来，更叫人看不清、猜不透bqg87 Θcom
梁叛不禁开始脑补九娘的故事，一个深闺凄怨的女子，心酸今时，回想往事……
他坐着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提起笔，脑中闪过纳兰词破碎的辞句，慢慢写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bqg87 Θcom
谁念西风舞黄叶，瘦尽灯花愁未歇bqg87 Θcom
二十年来最荒凉，满目昨日锦衣郎bqg87 Θcom
明月多情应笑我，当时只道是寻常bqg87 Θ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