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山河 第三百一十四章、破永州
“将军，您一直让开炮，超过了……”
听了炮兵校尉的回答，闵五六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okxs8cc
搞了半天，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okxs8cc
“为什么不提醒本将？”
闵五六恼怒的质问道okxs8cc
不是他刻意找茬，纯粹是下属太没眼力劲儿，居然敢甩锅给自己okxs8cc
命令是他下的不假，但作为主将，也是要面子的okxs8cc
遇到这种事情，随便编一个理由应付，都比这个回答靠谱okxs8cc
毫无疑问，眼前这名炮兵校尉，没有这么高的情商okxs8cc
“将军，前面提醒过您了okxs8cc
您说让我们执行命令，为此末将还挨了一鞭子……”
“活该！
你小子就该打，我看前面打的还不够！”
闵五六忍不住怒斥道okxs8cc
若非炮兵是技术兵种，手中无人可用，他绝对第一时间换掉这蠢货okxs8cc
给他这个上司点儿面子要死，暗示的那么明显，这货还傻乎乎的解释okxs8cc
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并不是追溯真相okxs8cc
“轰隆隆……”
在对话的同时，再次传来了一声巨响，原本坚固的城墙突然坍塌了一段okxs8cc
“传令让左军校尉，立即带人堵上缺口，绝不能让敌军冲进来！”
突如其来变故，让闵五六的心沉到了谷底，只能匆忙下令应付okxs8cc
城墙坍塌的速度太快，就仿佛豆腐渣一样，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防御力okxs8cc
“轰隆隆……”
正在守军急于堵上缺口的时候，又一处城墙发生坍塌okxs8cc
接着大大小小的缺口，陆续出现在城墙上okxs8cc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够发现这几处城墙，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修补上去的okxs8cc
……
联军大营，眺望台okxs8cc
观战的李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okxs8cc
现在炮兵爆破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上一次大战，留下的旧伤okxs8cc
当初收复永州后，朝廷就下令重修城墙okxs8cc
遗憾的是仅仅只是下令，却没有划拨足够的经费okxs8cc
不过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大虞官员，富有富的方案，穷有穷的修法okxs8cc
赶鸭子上任的永州知府，直接征召民夫，搞了一个样子货工程okxs8cc
反正城墙这玩意儿，只要不爆发大战，质量问题一时半会儿也穿不了帮okxs8cc
勤王大战爆发，两广主力北上，停止了对湖广战场的支持okxs8cc
叛军大举反扑，官军一路丢城失地okxs8cc
永州这边根本没打，守军就撒丫子撤到了两广云贵okxs8cc
豆腐渣工程，无损移交给了叛军okxs8cc
重新占领永州，千头万绪的破事一大堆，谁也没功夫关注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城墙okxs8cc
当初城中兵多，即便是被火炮砸开了多处缺口，敌军也能够立即补上okxs8cc
现在城内的守军，一共就那么一万，其中还有大量的民壮okxs8cc
在防守城池的同时，还要堵住多处缺口，绝对一件易事okxs8cc
“攻城！”
见时机成熟，李牧果断下达了攻城命令okxs8cc
这次进攻永州，实际上也是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城内守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okxs8cc
不同于上一次永州大战，白莲圣国中央政府在城内，可以玩儿围点打援okxs8cc
现在城中就是一些普通守军，在新生的大楚政权内部，份量其实并不高okxs8cc
敌军会不会全力救援，谁也说不清楚okxs8cc
在这种背景下，与其围困叛军拖延时间，不如先拿下永州，再进军衡阳，一路向湖广腹地打去okxs8cc
除非叛军肯放弃湖广，不然必定要派兵阻扰okxs8cc敌军主力一旦动了起来，必然会露出破绽okxs8cc
……
南昌府，楚王宫okxs8cc
刚刚换了王号的卫嘉瑞，正拿着手中的战报犯愁okxs8cc
敌军的表现，同他之前收到的情报，完全对不上okxs8cc
两广大军在北方损兵折将，这才过了短短几个月时间，正是舔伤口的时候okxs8cc
稍微脑子正常的将领，都不会在自己元气大伤的时候，主动挑起战火okxs8cc
即便是真的要打，那也是打防守战okxs8cc
新兵在守城中，还能发挥几分战斗力okxs8cc
主动出击，丧失了城墙的保护，各种弊端都会暴露出来okxs8cc
李牧所部能够多次击败他们，卫嘉瑞可不认为这样的强敌，脑子有问题okxs8cc
理智告诉他，敌军在此时进兵，背后必定有阴谋okxs8cc
“诸位爱卿，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
卫嘉瑞皱着眉头说道okxs8cc
未知，最令人头疼okxs8cc
搞不清楚敌人的目的，就傻乎乎的出兵救援，那就是对楚国不负责okxs8cc
“王爷，或许是敌军虚晃一枪okxs8cc
贼将李牧用兵，最喜欢出其不意okxs8cc
此人所采取的战术，在战役结束之前，外人很难看懂其中的真意okxs8cc
搞不清楚敌人的真实目的，其实也没关系okxs8cc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okxs8cc直接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向直接两广进军即可okxs8cc”
兵部尚书方克诚率先表明了立场okxs8cc
让敌人牵着鼻子走，属于兵家大忌okxs8cc
尤其是遇上强敌的时候，丧失了战略主动权，相当于提前输掉战争okxs8cc
“不妥！”
“方大人，永州守军不过万余人，根本挡不住贼将李牧okxs8cc
恐怕不等我们拿下梅关，撬开广东的门户，湖广的门户就先落入了伪朝手中okxs8cc
湖广是我大楚的根基所在，万万不容有失okxs8cc
我们的使臣上个月就到了南京，正在和吴国商议换地事宜，搞不好现在已经达成协议okxs8cc
此时让贼将李牧杀入湖广腹地，那么大楚危矣！”
左将军卫嘉良当即反对道okxs8cc
李牧有多厉害，没人比他们这些“老人”清楚okxs8cc
当初在两广战场上，圣国军队就被对方追着跑okxs8cc
不信邪，留下来和敌军交战的okxs8cc要么坟头长草，要么进了战俘营干苦力okxs8cc
他们这支部队的前身，可是白莲圣国西征大军okxs8cc
在战场上虽然算不上高歌猛进，但战线一直都在向前推进，眼瞅着就要打到昆明府，结果被李牧端了老窝，被迫开启战略转进okxs8cc
别看现在三王威震天下，当年起家的时候，实力最雄厚的还是圣皇的部队okxs8cc
即便是到了现在，大楚坐拥百万大军，战斗力能赶上老营的部队，依旧寥寥无几okxs8cc
放这样的敌人杀入腹地，那就是对楚国的基业不负责okxs8cc
“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搞清楚，敌军的实力恢复了几分okxs8cc
一般精锐部队折损过半，没有一两年时间，很难恢复过来okxs8cc
可敌将李牧，不是一般人okxs8cc
从他出道以来，仿佛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okxs8cc不管什么军队到了他手中，都能很快变成精锐okxs8cc
伪朝官军或许战斗力，不及巅峰时期，但是兵力数量却是大幅度增加okxs8cc
两广地区的募兵数量，足有七镇之多okxs8cc加上湖广的一镇，福建的两镇，浙江的两镇，敌军光募兵数量就超过十万okxs8cc
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只要有勤王大军的一半，那都是我大楚的强敌okxs8cc
除此之外，敌人还有数十万卫所兵okxs8cc打仗或许不行，但充当后勤部队，还是够格的okxs8cc”
丞相昌君逸神色凝重的说道okxs8cc
宁愿相信两广军队恢复元气，也不敢相信对方在勤王大战中，没有伤到元气okxs8cc
倒不是他们的情报能力弱，主要是两次济南会战，都是步兵打骑兵，还是打的北虏骑兵okxs8cc
能打出近乎1比1的战绩，本身就是一种奇迹okxs8cc搁在其他边军身上，步兵的损失应该是骑兵高出三倍以上okxs8cc
哪怕搜集到了不同的讯息，他们也会默认是敌人放出来的烟雾弹，想要虚张声势吓唬他们okxs8cc
“丞相说的不错，必须加强情报搜集okxs8cc
不过战场上时间不等人，前线的局势容不得我们拖延okxs8cc
何况大军已经完成了集结，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钱粮，拖着不动也不是办法okxs8cc
反正江西和湖广紧挨着，我们先按照原计划拿下梅关，打通进入广东的通道okxs8cc
搞不好敌军承受不住压力，就自己撤军回援了okxs8cc
李牧那贼子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伪朝的一名武将，要受到伪朝高层的节制okxs8cc
发动细作，在两广地区散播谣言okxs8cc只要压力足够大，伪朝那帮愚蠢的文官，就会帮我们完成计划！”
卫嘉瑞的决定，让一众文官很是受伤okxs8cc
尽管自家王爷骂的是伪朝文官，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和骂自己差不多okxs8cc
在场的许多文官，都是从大虞那边过来的okxs8cc就算没有在大虞做官，那也是考了功名，食了大虞禄米的okxs8cc
好听点儿，这叫弃暗投明okxs8cc
换个说法，那就是“贰臣”okxs8cc
在推崇忠义的社会大背景下，没人喜欢“贰臣”okxs8cc
卫嘉瑞在重用他们的同时，也在时刻防备着他们，远没有那帮粗鄙的武夫受信任okxs8cc
恼怒过后，也就怒了一下okxs8cc
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okxs8cc
大虞可以接受任何人投降，唯独他们这些“贰臣”，没有这样的机会okxs8cc
一旦落入官军手中，人头落地都算幸运的okxs8cc凌迟、腰斩弃市、五马分尸……一众惨烈的死法，肯定会给他们安排一个okxs8cc
在临死之前，大概率还要享受一系列的活罪套餐okxs8cc
……
轰鸣的炮火声，夹杂着士卒的喊杀声，向天空和大地诉说着战争的暴露okxs8cc
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立即补上去okxs8cc两支军队围绕着城墙缺口，展开了激烈的争夺okxs8cc
“顶住！”
“都给老子顶住！”
闵五六咆哮的怒吼道okxs8cc
可惜战争不以人的意志转移，豆腐渣工程带来的破坏，远不止是城墙坍塌，还有守军信心的坍塌okxs8cc
普通士兵可没功夫理会工程质量问题，他们只看到寄予厚望的城墙，被敌人的炮弹轻松轰开okxs8cc
来不及进行思考，敌军马上就杀了过来okxs8cc
面对甲胄齐全的官军，他们这些布衣，只能用血肉之躯抵挡okxs8cc
两支军队发生碰撞，差距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okxs8cc
普通的刀剑砍在敌人的铠甲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然后就结束了okxs8cc
可是落在他们这些布衣身上，不死也是重伤okxs8cc
想要破甲，必须使用钝器okxs8cc
不过钝器重量太大，基本上都是以短兵器为主，需要近身肉搏才能发挥作用okxs8cc
战场交锋，那是一寸长一寸强okxs8cc
官军的长枪，在数米之外就能把人挑飞，还玩儿的是配合战术okxs8cc
手持钝器的守军士兵，在大多数时间，都没有来得及冲到人家身前，就先一步被火铳打成了筛子okxs8cc
看似是两军对战，实际上更像是单方面的屠杀okxs8cc
除了少数精锐，能够稍微抵抗一下外，剩下的士兵都是在给官军送人头okxs8cc
官军冲上城墙后，战斗持续不到一炷香时间，守军就全线溃败okxs8cc
不需要组织，求生的欲望，就让他们自发选择了逃离okxs8cc
好死不如赖活着okxs8cc
李牧喜欢抓俘虏，在义军中也是出了名的okxs8cc自镇压白莲教叛乱以来，被俘虏的义军士兵足有数十万之巨okxs8cc
既然不用死，那就没必要拼命okxs8cc
往城中一躲，没准运气好，就躲过了追捕okxs8cc
即便是被官军发现，也可以投降，犯不着为一座注定沦陷的城池陪葬okxs8cc
“将军，兵败如山倒，永州局势已经无力回天okxs8cc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okxs8cc
趁着敌军尚未堵死北门，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亲兵队长卖力的劝说道okxs8cc
相比四散而逃的士卒，亲兵卫队依旧保持着秩序okxs8cc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相互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点儿血缘关系okxs8cc
充满宗族特色的军队，在乱世之中，往往能够发挥出远超普通士卒的战斗力okxs8cc
“逃？”
“我们还能往哪儿去？”
“楚国刚刚建立，我们就丢城失地，这是在打王爷的脸okxs8cc
纵使侥幸逃过敌军追捕，也少不了被问罪okxs8cc
注定难逃一死，不如死在战场上干脆okxs8cc
没能带着你们封妻荫子，这是时运不济okxs8cc你们各自逃命吧，犯不着留着为我陪葬！”
闵五六一脸绝望的说道okxs8cc
败仗他不是没有打过，义军在起家过程中，吃败仗也是常态okxs8cc
对败仗的容忍度，远高于官军okxs8cc在大多数时间里吃了败仗，也就象征性的处罚一下，大不了挨一顿军棍okxs8cc
可是现在时间点不对，楚国刚刚建立，正是需要胜利，稳定人心的时候okxs8cc
“将军，西王这里混不下去，我们还可以去投奔东王、南王，远没到放弃的时候okxs8cc
大家都是圣国里面出来的，也算不上背叛okxs8cc您为西王立下了汗马功劳，算是对得起他了okxs8cc
犯不着为了一次战败，就把命给搭进去okxs8cc
你以前可是说过，只要人还活着，那么一切都有希望！”
说完，见闵五六没有明确拒绝okxs8cc
机灵的亲兵队长，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自家将军动了心，只是面子上过不去okxs8cc
“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护送将军离开okxs8cc一切的罪责，都有我一人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