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山河 第三百四十三章、关中危机
答应了接管指挥权，李牧再次忙碌起来ins00。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不光两广的部队恢复了编制，其余各省也在积极恢复武备ins00。
湖广组建了五镇募兵，江西和浙江各自组建了两镇募兵，福建的官军也进行了改组，整编出了三镇募兵ins00。
除了这些部队外，三位总督都组建了各自的督标，人数大约在三到五千ins00。
新编的这些部队，除了划到浙江的景逸风所部外，其余各军骨干都是从李牧麾下抽调的ins00。
在任用“自己人”上，三位勋贵系大佬的立场，都出奇一致ins00。
一众勋贵子弟纷纷身居高位，走上了历史舞台ins00。
大量的将领被抽调离开，虽然影响了两广六镇的战斗力，也让这些部队变得纯粹起来ins00。
这次围剿傅逆，多省官军一起联合行动ins00。
光动用的募兵，都超过了二十万ins00。
加上配合作战的卫所部队、残存下来的民团武装，总兵力足有三十多万ins00。
需要动员的民夫，更是高达八十万ins00。
脸皮厚一点，完全可以对外宣称百万大军ins00。
历史书上记录的百万大军，大多数时候都加上了民夫人数ins00。
如此多的部队，若非各军主将多是他的旧部，李牧一样抓瞎ins00。
军令如山不假，到了具体落实上，还是要看实际情况ins00。
随着朝廷的衰落，各地官军在执行上级命令时，经常出现阳奉阴违ins00。
为了保障命令顺畅，大家都喜欢提拔亲信ins00。
亲信的能力或许不是最强，但架不住这些人听话，能够按照主帅意志执行ins00。
换成其他人，能力或许是上去了，能不能指挥顺手，那就得考验运气ins00。
没有完善的权力体系约束，要确保将领们严格执行命令，任用亲信成了最好选择ins00。
“侯爷，这是各省军队的基本讯息，包括将领名单身份背景、大军驻扎、兵力配备、物资储存ins00。com”
兰林杰一脸疲惫的说道ins00。
李牧这个当老大的忙了起来，他这个师爷的工作量，也变得更大啦ins00。
为了适应需要，幕僚团队先后进行了两次扩编ins00。
除了兰林杰之外，幕僚队伍中陆续进了几名举人、秀才，共同配合李牧处理政务ins00。
“放在那里好了，我后面慢慢看ins00。
当务之急是赶紧催促一下各地，加快速度筹集粮草ins00。
秋收已经进入到了末期，叛军随时可能发起战争，我们必须加快备战步伐ins00。com”
李牧神色凝重的说道ins00。
勋贵总督的优势是军事，那么短板就是政务ins00。
大家都没有在管理地方的经验，一下子身居高位，境内治理还是落在了文官身上ins00。
偏偏大虞朝的文官，堕落的不像话，一个个都钻进了钱眼里ins00。
什么大局不大局的，这些家伙都无所谓ins00。
……
太和殿ins00。
“为什么关中会在此时爆发叛乱？”
永宁帝厉声质问道ins00。
一般的农民起义，大都发生在青黄不接的时候ins00。
秋收这种时间点，正是大家一年中手头最宽裕的时候，完全没必要冒着杀头的风险造反ins00。
“陛下，臣弹劾陕西巡抚贪婪无度，肆意加征……”
督察御史的弹劾，变相的给出了答案ins00。
地方衙门在正税基础上加征，这是大虞朝的常态ins00。
引发农民起义，这顶多算一根导火索，真正原因还是天灾ins00。
干旱少雨，导致粮食严重减产ins00。
本来百姓的日子就苦，偏偏地方官没有看到，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了加征ins00。
不堪重负的百姓，壮着胆子和征税的差役理论，惨遭殴打ins00。
在白莲教的鼓动下，关中多地爆发农民起义ins00。
前面遁入山中的义军，也趁机杀了出来，掀起了反虞暴动ins00。
点燃火星的关中大地，很快成了义军的温床，滋生出了大大小小的义军，将八百里秦川搅得天翻地覆ins00。
见局势失控，盖子捂不下去了，陕西巡抚衙门才向朝廷进行报告ins00。
“混账！”
“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个个肆意妄为，目无君父，活该……”
永宁帝当即怒骂道ins00。
骂的是陕西巡抚，还是起义的关中百姓，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之、
这不是群臣所知道的，大家只知道皇帝很生气，后果非常严重ins00。
为了降低存在感，一众大臣纷纷低下头颅，避免目光和永宁帝对上ins00。
“诸位爱卿，陕西爆发叛军，大家可有平叛方案？”
发泄一阵之后，永宁帝强忍着怒气询问道ins00。
关中大乱爆发，让刚刚安稳下来的大虞朝，再次陷入了危险境地ins00。
本次大乱爆发，最直接后果就是蜀地局势，再也无力回天ins00。
朝廷没有能力多线开战，镇压这次关中叛乱，只能速战速决ins00。
战事一旦拖延下来，不光蜀地局势受到影响，江南战场也会发生变化ins00。
“陛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封锁消息，切勿让事情传到南方ins00。
江南会战即将开启，此时收到陕西沦陷的消息，很容易动摇军心ins00。
镇远侯和汉水侯皆出自陕西，一旦知道老家出事，必然影响他们的指挥ins00。
现在的局势非常危险，朝廷必须尽快收复江南！”
庞承杰一脸焦虑的说道ins00。
又一个省的赋税没了，对财政严重赤字的大虞来说，这是非常致命的ins00。
镇压关中叛乱容易，想要稳定关中局势，就没那么简单啦ins00。
无论谁主持关中事务，都要面临一个现实问题——缺粮ins00。
旱灾影响的不光陕西，北方其他省份，也或多或少出现了粮食减产ins00。
北方指望不上，南方更不用说ins00。
主要产粮地是收了回来，可接下来马上要发起大战，正是最需要钱粮的时候ins00。
此时从南方调粮，势必影响收复江南的战斗ins00。
相较于陕西，江南对大虞的战略意义，明显要高得多ins00。
“庞大人，现在封锁消息，恐怕是一厢情愿ins00。
同陕西接壤的省份众多，关中发生叛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ins00。
与其掩耳盗铃，不如坦率的承认ins00。
遮遮掩掩，未来消息泄露后，局面还会更加糟糕ins00。com”
沈启元当即反驳道ins00。
身份决定立场ins00。
作为关中人，他无法容忍朝廷放弃陕西ins00。
不过户部尚书给出的理由太过充分，完全是从大局出发，他没法直接反驳ins00。
只能寄希望于从关中走出来的两位勋贵系大佬顶住压力，从湖广分兵增援关中ins00。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那么容易ins00。
如果朝廷封锁消息，哪怕知道知道关中发生变故，李家叔侄大概率也会装聋作哑ins00。
一方面是为了大局，另一方面则是源于现实ins00。
秋收刚结束，农民起义就迅速席卷陕西多个州府，足以证明下面的灾情，比地方官上报的更加严重ins00。
朝廷拿不出足够的粮食赈灾，李家叔侄同样变不出来粮食来ins00。
真要是手中有足够的粮食，针对傅逆的平叛战争，也不会拖到秋后才开启ins00。
仅仅老家在关中，还不足以让人家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跑去跳陕西的火坑ins00。
“沈大人，江南会战不容有失ins00。
现在朝中的一切，都必须为收复江南让道ins00。
陕西局势恶化，也不至于一天都坚持不住ins00。
让他们坚守几个月，等到平定傅逆之后，再出兵关中不迟ins00。
为了大局着想，还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吧！”
首辅万俊辉当即警告道ins00。
永宁朝多灾多难，从他担任首辅到现在，就没有过上几天舒心日子ins00。
如果早知道局势这么糟糕，当初他说什么，也不会争这个首辅的位置ins00。
内心深处，他已经打定主意ins00。
等官军收复南京之后，就找机会闪人ins00。
力挽狂澜这种事，谁爱干就来干，反正他能力有限，应付不了现在的复杂局势ins00。
“兵部，举荐平叛人选吧！”
永宁帝缓缓开口说道ins00。
看似没有表态，实际上他已经告诉众人，他是支持优先收复江南地区的ins00。
朝廷既缺精兵，又缺钱粮ins00。
现在派往关中的平叛人选，纯粹就是填坑的ins00。
不求能迅速扑灭叛乱，只要稳住陕西局势即可ins00。
……
武昌府ins00。
看着从老家寄来的书信，李原暗自伤神ins00。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ins00。
最近几年，陕西的雨水越来越少ins00。
同族中通信的时候，他就没少听族老们抱怨，年景不好ins00。
“小六子，回去告诉族老们，扩编民团拱卫宗庙ins00。
如果局势完全失控，那就放弃祖地，暂避叛军的锋芒！”
李原语气低沉的说道ins00。
放弃祖地，可是大不孝ins00。
非到万不得已，没人会选择这么干ins00。
不过陕西的局势，着实让他没底ins00。
短期内朝廷除了调动京营之外，就只能从九边抽兵ins00。
在最近几年的战争中，无论是京营，还是九边精锐都损失惨重ins00。
后续补足了编制，却不等于恢复了战斗力ins00。
九边中军事实力增加的，唯有辽东镇ins00。
以他对辽东镇的了解，这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肯定不会去趟陕西这潭浑水ins00。
朝廷拿不出足够的钱粮，势必影响各部的积极性，陕西局势难了ins00。
相较于其他人，李家这种大族，还算是好的ins00。
灾情再怎么厉害，也没有饿肚皮ins00。
日子过不去，还可以从军ins00。
他的督标中，就充斥了不少旁系远支ins00。
哪怕出了五服，同宗知根知底，也更值得信赖ins00。
“叔爷爷，不至于吧！
区区叛军，焉能让我们……”
不等青年男子把话说完，李原就厉声打断道：
“住嘴！”
“傲慢是最大的敌人！”
“还区区叛军？”
“你可知道，就是你口中的区区叛军，就把大虞搅的天翻地覆!”
看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ins00。
李家最近十几年，确实是风光无限，以至于很多族人都飘了ins00。
如果不是家规森严，还不知道闹出多少乱子ins00。
“叔爷爷息怒！”
“孙儿知道错了，往后绝对不会这么狂妄……”
挨了训斥的小六子，态度瞬间软化下来，仿佛换了一个人ins00。
宗族社会，族长的权力，不是一般的大ins00。
像李原这种手握大权的族长，对普通族人更是拥有生杀大权ins00。
他要处理一名族人，报案都没用ins00。
地方衙门中的官员，可不敢管他这位辅政大臣的家事ins00。
“哼！”
“既然知道错了，愣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送信！”
李原没好气的训斥道ins00。
实在是太不省心了，一点大局观都没有ins00。
收复江南是国策ins00。
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意见，都不会有好结果ins00。
没有朝廷的命令，他可不敢擅自分兵救援陕西ins00。
……
广州府ins00。
关中危机的消息传来时，恰好赶上了北伐誓师大会ins00。
没有丝毫犹豫，李牧第一时间选择了封锁消息ins00。
军中可有不少李家子弟，一旦让这些人知道老家危险，必然影响军心士气ins00。
“汉中地势险要，只要内部不出问题，关中的叛军一时半会儿很难取得突破ins00。
我会书信一封给汉中知府，让他加强戒备ins00。
李炜，你回去之后，通知族中做好最坏的打算ins00。
在山上的堡垒是时候利用起来了ins00。
尽可能多囤积物资，一旦汉中有变，就带着族人撤到山上去ins00。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可以让族中安排一些年轻子弟南下避祸，等局势稳定后再回去ins00。com”
李牧当即对送信之人吩咐道ins00。
相较于关中的宗族，他们汉中这一支，暂时尚未受到战争波及ins00。
秦岭是一道天然分界线ins00。
同样处于小冰河时期，汉中的旱情，比起关中轻多了ins00。
境内的几条河流，为两岸的农业生产，提供了基本保障ins00。
灾情最严重的，还是陕北、宁夏、兰州等地ins00。
本来就是干旱少雨区，赶上大灾之年，农业生产近乎绝收ins00。
“侯爷，汉中虽然受到影响，但总体局势还算稳定ins00。
叛军在陕西肆虐，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关中的祖地怕是不保呀！”
李炜一脸为难的说道ins00。
他这次过来送信，除了代表汉中这一支外，还捎带上了关中宗族的求助ins00。
李家在朝为官的人不少，可真正能影响朝廷决策的，还是只有李牧和李原ins00。
“关中的族人，叔父那边会处理，你就不用多事啦！”
李牧当即推脱道ins00。
有些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ins00。
李原没有写信通知他，明显是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装糊涂ins00。
朝廷没有发公文说陕西出事，那么他们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ins00。
不知者不罪ins00。
纵使后面祖地落入叛军之手，他们也无需承担道德压力ins00。
至于宗族内部，无须担心ins00。
他们是李家的牌面人物，有他们在朝中执掌大权，才有宗族的辉煌ins00。
为了家族利益，族老们也会捂住盖子，不让他们名声受损ins00。
万一运气不好，宗族没有及时撤离，惨遭叛军屠戮ins00。
在外面的家族子弟，就承担着复仇，以及延续宗族血脉的重任ins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