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快点退婚 第74章 if线1-在路上(二):时小稚,要不要陪我去沙漠看星空。
有人排解压力的方式是运动,在挥汗如雨中释放心底堆积的情绪;有人难过时会选择大吃一顿,食物的味蕾会抚平所有伤痛;有人烦闷时喜欢睡觉,醒来又是活力满满的自己
而此刻,而现在,时稚觉得任何放松方式都没有比站在山顶看一场日落来得更痛快,更彻底
白日将尽,天光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所有暖色都被破洒在脚下这片沉默又坚毅的群山之间,一层叠着一层,向天际线匍匐,如同朝拜
天空被云霞灼烧,湛蓝染着金黄,再慢慢晕成绯红,最后在裹挟着深秋的晚风里,吹成最浪漫的色调
“好看么?”
“好看”
“什么感受?”
“震撼吧”时稚想了想说:“有种洗涤心灵的震撼”
傅聿初就站在时稚旁边,肩膀要挨不挨的,他比时稚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盯着时稚被霞光染红的侧脸,轻声问:“心情好点没?”
心情不好
心情好点没
山顶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带着入夜凉意的秋风如琴弦轻拨,带起阵阵悸动最后一缕光从远处天际线慢慢撤离,时稚在这场专门为他停留的日落,沉没的最后一秒,掉进傅聿初的眼睛
“你……”
咔嚓——
快门键从身后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时稚将要说出口的话,他和傅聿初几乎同时转身
“抱歉,打扰你们了”不远处方远拿着相机吐了吐舌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刚刚那一幕真的太美太有氛围感了!没忍住拍了一张,你们要看看吗?”
时稚走过去,傅聿初在身后跟上
“你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啊?”方远感叹,两人刚刚的氛围,是刚认识的陌生人之间没有的尤其是傅聿初,看向时稚的眼神分明就藏着故事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只是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时稚被看得很不自然,尴尬道:“没……就比你们早认识十几二十分钟吧”
傅聿初没吭声,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时稚,然后垂下眼,将所有情绪都敛进眼底
方远心想,一个像是有故事,一个说没故事得,这情形一看就要发展成故事
“看照片看照片,看我拍的怎么样!”
方远在摄影上确实专业,角度,光线,比例,都选的很好照片中山峦被落日熏的昏黄,映照出淡淡光晕;天空被大片粉紫色流云晕染,半轮夕阳在山峰之间流连
落日很美,只是它在沉默对望的人身后幻化成了朦胧背影,衬得两人格外深情,像是有不尽的故事想要讲述
时稚:“……”
刚刚的氛围竟然是这样的么……
傅聿初盯着人看时眼睛显得很深情时稚刚见面就有感受,他知道这叫做含情眼,天生的
可自己……
照片中自己的眼神和表情看起来为什么……
像是受到某种蛊惑
时稚莫名有点慌乱,他下意识朝傅聿初看过去,结果傅聿初没看照片正在看他
时稚:“……”
时稚匆忙又别扭地转开视线,欲盖弥彰道:“拍得真好,不愧是专业的”
方远嘿嘿一笑,“特别专业算不上,刚入门啦”说着她突然兴奋地问:“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发到我抖音账号吗?”
“哎,算了,估计你们也不想露面”不等时稚和傅聿初回答,她像是又想到什么,自己先泄了气
时稚确实不太想,听她这么说就没有反驳,只抿着唇露出个抱歉的笑
“那要不这样好了,”方远又兴奋提议:“我们建个微信群,我把照片发群里,大家以后拍到好看的照片也可以发出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可,几人很快面对面建了个微信群,群名【在路上】
都是有边界感的成年人,谁都没有主动提出交换联系方式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半路结伴的陌生人,终会分道扬镳
旅程随时会停,他们终将回到原本的生活
这段缘分,留在路上,就够了
山顶逗留十几分钟,拍到了非常出片的照片,看了一场盛大的日落,一行人满载而归,赶在夜幕降临前下山
时稚几经纠结,还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将方远发在群里的照片点了保存
——他只是对所有的美好和漂亮给予应有的欣赏与重视
时稚几人乘坐的飞机都是早上10点多抵达金城,下了飞机刚出机场就被客车司机拉着拼车他们11点左右出发,中途客车出问题又耽误了点时间,从山顶下来抵达云牧大草原边境时村落已经入夜
北方秋冬天气多变,前几天刚下过雨雪,夜晚路面湿滑不好行车,加上傅聿初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几人商量后便决定在此处留宿,正好赵中利他们原本想去的雪山就在附近,第二天一早可以直接过去
当地村民淳朴,听说花钱留宿后不仅快速收拾出来两间屋子还一并送来热水和饭菜
奔波一路,大家都有些累,吃过饭简单收拾后便打算休息
两间屋子都是北方土炕,方远和刘欢欢一间,剩下三个男生睡一间
时稚收拾好从外面进来,发现自己原本放在旅行包上的枕套不见了正当他怀疑自己根本没有拿出来又去包里翻找时,赵中利脖子上搭了条毛巾进来
“你找枕套是吧,傅哥给你套好了”赵中利见时稚在找东西,指着靠墙的位置随口说:“呐,在哪儿,晚上你睡里边吧”
“……谢谢”
赵中利摆摆手,“跟傅哥说啊,他帮你套的”说完又乐了,“你们两个挺精致,出门都自己带枕套”
这话时稚不知道怎么接虽然他有点轻微洁癖,但他也知道出门在外没法讲究太多,而且主家给他们换的床品都是清洗干净的,闻起来有种淡淡的太阳的味道
他只是习惯用自己的枕套,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一屋只放了两床被子,待会儿我睡中间,咱俩盖一床凑合一晚啊”赵忠利又说
一路过来,时稚几乎没怎么开口都是赵中利抛话题,傅聿初客气回应一两句,加上方远和刘欢欢都是能聊的性格,气氛倒也称得上融洽但赵中利依旧觉得比起傅聿初,他还是更愿意跟不怎么说话的时稚睡一被窝
傅聿初这人看着就不好亲近,估计不喜欢跟人睡一起
“哥开了一路车,让他睡外面好好休……”
赵中利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傅聿初从外面进来直接走到土炕边将他刚刚放到边上的枕头换到了中间
赵中利:“……”
“怎么?”傅聿初见两人用同样呆愣的表情看着自己,不由好笑
“没……没!”赵中利回神,他刚刚怎么会觉得傅哥在怪自己擅自将他的枕头挪到边上了呢,他明明是体贴呀
“哥”赵中利吞了口水,声音莫名紧张:“你睡中间啊”
“嗯”
“就两床被子”
“嗯”
赵中利:“……睡中间就得跟我和时兄弟其中一个睡一被窝”
“我知道”傅聿初好像笑了下,“放心吧,我不跟你睡”
赵中利:“?”
时稚:“……”他其实想自己单独睡来着
“怎么?”傅聿初又转头看着时稚,“你不想和我睡?”
时稚:“?”
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委屈
不对,重点不对话不能这么说话……
“时兄弟?”赵中立也跟着问
时稚:“……我没不想,你睡吧”
时稚:“……”这话更不对!
傅聿初:“谢谢”
傅聿初眼睛在笑,时稚不说话了,默默爬上……炕
主家人怕他们夜里冷,土炕被烧的很热躺下没一会儿贴着炕的一侧身子就被烤的发痒,时稚没睡过这种土炕,不太适应
他想翻身换个方向,可傅聿初就躺在身边,他不敢动,只能硬生生憋着
农村的夜晚本就格外寂静,黑夜更是放大了所有感官,这种静在此刻变得有些煎熬
屋外间或传来一两声牛羊打鼾的声音,赵中利秒睡后沉重的呼吸声,被子跟衣料相触的摩擦声,还有不知道是谁有些错乱的心跳声
时稚悄悄动了动脚
“热么?”
时稚:“……嗯”
黑暗中傅聿初好像笑了下,他几乎用气音在说话:“热怎么不动?”
“……”
“动吧”
时稚很长时间没跟人挨这么近了,稍稍转身就能碰到对方,鼻息间全是陌生的气息,强势又霸道
很危险,时稚不敢靠太近
他借着翻身的动作往墙边挪了一点点,只是炕就这么大,就算再挪,也还是挨着
不过换了个姿势,身上被烤的痒意散去,舒服很多
傅聿初也换成了平躺的姿势
两人肩抵着肩,盖着同一床被子,躺在同一个土炕上,有种诡异的踏实和温暖
时稚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傅聿初讲话,不知不觉间,他就睡了过去
而躺在旁边的傅聿初,听到身边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他很轻很轻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往时稚身上扯了扯被子
他面对时稚方向侧躺着,将下巴很轻地搭在时稚肩膀,闭上了眼睛
他们要去的雪山离住的地方一个多小时车程,第二天在村民家里吃过早饭,又去村里小卖部买了点东西带着才继续出发
时稚本就不怎么说话,今天更是沉默
从起来吃早饭买东西到现在,车都开了快一个小时,除了跟村民道谢以及被问到回答一两句,就没见他主动张口,也没加入他们聊天上车后更是将头对着窗户外面,一幅沉浸欣赏风景的样子
他这种不对劲,连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刘欢欢都忍不住询问:“时稚,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时稚胡乱找了个借口:“可能昨晚没睡好,吹吹风清醒一下就好”
“确实,我也没睡好”赵中利接话,“土炕睡不惯,半边身体烧的难受,半边冻的难受,夜里醒来好几次”
听时稚说没说事,其他人也就放下心来,接着土炕的话题又聊了起来
只有傅聿初,余光看了眼时稚,转过头继续开车,没有再加入她们的话题
时稚继续摆出看风景的架势
他确实有轻微不舒服,早上起来就有点犯恶心,上了车后更是有点头晕但他知道他不是没睡好,事实上,他昨晚睡的很踏实
明明是陌生环境,身边也是陌生的人,他却一夜好梦,一觉天明
他没有参与聊天,只是因为觉得……尴尬
早上醒来,时稚发现他正枕着傅聿初胳膊,脸埋在对方胸口,手还抱着人家的腰
他睡着后一直都挺老实,他不知道这种老实怎么在昨晚就失了灵,还是在认识不到一天的人面前
时稚真是尴尬的要死
偏偏傅聿初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时稚想起傅聿初早上说的话,他恨不得就此跟他们分道扬镳从此再不相见
“胳膊先借我一下,有点麻”
尴尬之余时稚又有点恼怒,他觉得傅聿初是故意明明是他自己的胳膊,还说“借我一下”这种话
真的……很过分
过分的傅聿初将车开到景区停车场,对车上几人说:“雪山海拔高,容易出现高反服务站有氧气和药品,准备点带着”
“哇!傅哥,你对这里好熟啊,一路过来我看你都没怎么用导航”方远说
傅聿初看了眼时稚,含糊道:“攻略做得充分”
在服务站买了便携式氧气瓶,葡萄糖口服液等其他药品,买好门票,背着背包开始徒步雪山
上山的时候一直很顺利,结果下山的时候时稚出现轻微高反
另外三人原本还打算去半山腰的雪场滑雪,见时稚这种情况,便急忙下山,打算开车去县城那边住宿条件好,可以好好休息
时稚特别不好意思,本来大家高高兴兴出来玩,结果他身体不舒服别人为了照顾他放弃游玩项目
其实时稚有提议他在山下服务站休息,等她们滑完雪再一起去县城
结果傅聿初马上来一句:“我跟你一起,到县城帮她们喊辆车过来”
其他三人也不是非要滑雪,当然是同行小伙伴的身体重要,他们坚持一起回
时稚过意不去,去县城路上一直讲抱歉
傅聿初就说:“别内疚了,今晚请我们吃饭吧”
“对呀对呀”赵中利跟着说:“大西北的羊肉一绝,可以请我们吃涮羊肉,这个季节喝着啤酒吃着羊肉,简直不要太过瘾”
时稚欣然同意
到了县城先去酒店
开房的时候傅聿初直接要了三间,赵中利和刘欢欢一间,方远单独一间,他跟时稚一间
“高反情况可能会持续,你现在感觉没事,但以防万一,晚上得有人看着”傅聿初这样说
其他三人都觉得有道理
时稚只好说谢谢
办完入住,赵中利三人放下东西就去外面逛街买特产,时稚打算睡一觉,傅聿初也没有离开
不过时稚现在没力气跟傅聿初讲话,虽然只是轻微高反,吃了药却变得有些昏昏沉沉,他躺在酒店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北方冬天黑的早,时稚再次醒来外面已经黑透,房间没有开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点路灯的光
睡前明明是大白天,一觉醒来确是满屋漆黑,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会让人有种被遗弃的孤独感
时稚在枕头边摸索几下,刚拿到手机想看看几点,傅聿初声音从对面床铺响起
“醒了?还难受吗?”
时稚下意识摇了摇头,突然想起光线太暗傅聿初可能看不见,于是改成说话:“不难受了”又问:“几点了?”
“刚过六点”傅聿初打开房间灯,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温的,润润嗓子”
时稚嘴巴是很干,他没有多想接过来喝了几口,才知道傅聿初口中的“温的”是什么意思
“这水……怎么是温的?”
傅聿初指了指电视旁边桌子上的热水壶,时稚就懂了——热水壶烧好水,再把矿泉水瓶丢进去烫一下
他也不嫌麻烦
“你下午一直没出去么”时稚捏着瓶子又抿了几口
“嗯,我也睡了会儿”傅聿初其实没睡
时稚“哦”了一声,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过了几秒又问:“她们回来没?”
“没有”傅聿初说:“刚发的消息说她们找了家本地深藏不露的涮羊肉,已经在等着了,等你醒了请吃饭”
时稚就笑了:“那走吧”
赵中利他们找到这家涮羊肉确实不错,价格实惠,味道正宗虽然正宗不正宗没吃过正宗的他们也尝不出来,但这顿饭吃的痛快,心情好,自然哪哪都好!
从饭店出来已经快晚上九点,几人又去了当地一条步行街,只是这时候没什么游客,整条街都很清冷
买了几样专门哄外地人的旅游纪念品,便了回酒店
依旧跟傅聿初同住一屋,不一样的是少了个赵中利,好在是双人床,好在不用再盖同一条被子
时稚还是有点累,傅聿初说高反不能洗澡洗头,他用毛巾简单擦拭过后便上床打算睡觉
快睡着吧,睡着了不用聊天
“时稚”
时稚混混沉沉意识涣散之际,听见傅聿初在叫他
“嗯?”他清醒了,等了几秒,傅聿初没有说话,他只好问:“怎么了?”
“沙漠的星空很漂亮”
“是吗?”
“嗯”傅聿初又没话了
时稚主动提起话题:“你……你要去沙漠吗?”
他们现在在县城,这里有大巴,有租车公司,他们不用再麻烦傅聿初明天早上,他们就会分开
分开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时稚却不想直面
“你呢,”傅聿初没回答,反而问时稚:“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
赵中利三人明天要去另外的景点,好像是石林还是什么地貌,时稚不感兴趣
可是他对什么感兴趣呢?
时稚不知道
出来的时候没目的,现在依旧没目的
“还没想好”时稚诚实回答:“可能会在周边逗留几天吧,等想好去哪儿再说”
傅聿初“嗯”了一声
“你呢”
“睡吧”
傅聿初没回答
第二天一起吃过早餐,赵中利三人离开
退完房,走出酒店,傅聿初的大G就停在不远处
“再见”时稚轻声说
傅聿初没说话,走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回头,看到迎着光站在台阶上的时稚
他突然笑了
“时小稚”傅聿初眼睛很亮,“要不要陪我去沙漠看星空”
作者有话要说:
看星空,然后做(
完了二十分钟,抱歉
明晚9点见呀,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