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 第31章 救济南疆
南疆地少人多,一共三个主要城镇,由南疆最大的三个寨子分别管理
其中占地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便是南疆王府及南疆总寨所在的中心城,此外两个分别是由北垣寨管辖的北城,以及南亭寨管辖的南城
北垣寨和南亭寨的面积和人口都差不多,一直以来都默认着南疆总寨的“老大”地位,有什么大事都要总寨拿主意
且这一辈南北两寨的寨主都是女子,二人与总寨寨主司徒宇,也就是司途姐弟的外祖母是一同长大的手帕交
南疆也在她们统治的几十年里,呈现出从未有过的安定与和谐
只是出于此地的历史原因和人员构成,导致这三大城镇以下,依旧还是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寨子组成,这些寨子还都由各自的寨主管理
寨主基本都由寨子里世代延续下来的大家族的族长担任,在普通寨民眼中,这些寨主的权利和地位,甚至比三大寨乃至于比王府和朝廷都大
有些寨民世代被压迫,已经忘了反抗
有些寨民则为了过的更好,便一味地讨好和拱卫这些寨主和家族,这就使得这些寨主及其家族在寨子里有绝对的话语权,不同寨子里的寨民生存条件差距也就极大
若是好一些的寨主,定是处处为寨民们着想,整个寨子都很团结
若是差一些的寨主,对寨民们便是年复一年的剥削,只是因为权势太大,所以寨民们都不敢反抗,甚至还要对他们尊敬有加
其实说白了,整个南疆,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大宁”
不过大宁是藩王割据镇守地方,南疆的地方势力则是各个寨子的寨主及其家族
话说回来
南疆的粮仓便设在三个主城中,中心城二十座粮仓,南北两城各十座
十日前,各地百姓手里的存粮基本都吃的差不多了,各个寨子的寨主们便就派了寨中壮丁去往辖属城镇要粮
三座城镇的粮仓几乎同时开启,按照各寨中寨民人头数分了粮食
待到有需要的时候,各寨子自然会开始施粥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中心城和南北两城是八日前便开始陆陆续续施粥,粥棚也从最初的两个,渐渐到了如今的几十个
只是中心城周围都是属于总寨直接管辖的地方,人口比其他寨子多得多
加上还有其他寨子赶来的灾民,所以当这些人都聚集到中心城之后,城里的粮食消耗速度就格外惊人
如今城门口粥铺煮的粥一天比一天稀,聚集在城外的百姓却一日较一日多
便是有侍卫们昼夜盯着,也还是有许多小摩擦
眼下时近午时,烈阳高照,晒得人心烦气躁
城门口的几十个粥棚已经开始熬粥
因为米粮实在不够,今日的粥比昨日的还要稀一些
百姓们早早就在粥棚前排了长长的队,各个没精打采,有些人手里还提着篮子,篮子里是已经枯黄的野菜
长期不下雨,就连野草野菜都死了大半
但人们还是会去采一些,实在饿的不行就吃两口垫垫肚子,聊胜于无
灾民们蔫蔫地坐在滚烫的地上,根本不敢往墙根下的阴凉处去,就怕自己好不容易排来的位置被他人抢走
大家都知道如今城中怕是也快没粮了,因此都抱着吃一顿算一顿的想法
闻着淡淡的米汤味道,饥饿感刺激着味蕾,灾民们都觉得肚子在咕咕叫
但还没到时间,他们也只能忍着饥饿和燥热等待
王府的一位小厮站在粥棚里,卷起袖子,手拿蒲扇扇风,但这闷热的天气还是热得他流了一身的汗
汗水滑进眼里,他抬手去擦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冲过来,同时还有女人粗重的喘息声
小厮忙睁眼看去,就见一妇人抱着一个小婴儿踉跄着跑过来,脚步虚浮,唇瓣泛白,显然是虚的
她跑到粥棚边,二话不说就拿起锅旁的青铜长勺,舀了一勺粥往嘴里灌
“你干什么!”小厮吓得赶忙去抢
滚烫的粥这般喝法,定是要将喉咙都烫坏了
女人被抢走勺子,勺子里一半的粥都洒在了地上
她抱着孩子无力地坐倒在地,崩溃大哭,嘴唇和下巴都被滚粥汤出了红痕,想必不多时都要起水泡
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离粥棚最近的灾民们看到洒在地上的那半勺粥,都面色微变
好好的粮食竟就这般糟蹋了!
真是造孽啊!
“你这是做什么?”小厮紧紧攥着勺质问,生怕再被抢一回
其他粥棚里的小厮侍从们也都更谨慎了,视线盯着周围灾民,以防万一
女人抱着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声音嘶哑难听
她怀里的婴儿也发出微弱的哭声,像无力的小猫崽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抱着孩子,一遍遍道歉,“都是阿娘的错,是阿娘没办法喂饱你”
女人面黄肌瘦,似乎不只饿了几日,反倒像是从未吃过饱饭
她这种状态,孩子自然是没奶吃
许多灾民看着都有些不忍,甚至有人想把自己摘的野菜拿给女人,但被家里人拦住
这个年月,谁都顾不上谁
其实灾民们还能有闲心同情别人,还是因为没有彻底断粮
若是再过几日,等到真的没有东西可吃,到时候人们什么难看的事都可能做得出来,绝不可能有闲心同情别人
小厮见女人和孩子都很可怜,难免动了恻隐之心,拿过碗给她撑了一碗较为浓稠的粥
女人看着递到眼前的粥眼泪汩汩流下,她抱着孩子费力地跪好,想要给小厮磕头
小厮没受,把碗递给她
女人接过来后自己先喝了两口,而后又含着一口粥,待到粥没有那么烫了,才低头直接喂给孩子
她不可能马上就来奶,所以只能给孩子喂米汤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孩子的造化了
排队的人群后头有个男人伸长脖子看了全程,见女人竟能得到那样浓稠的一碗粥,眼珠一转,转头拽过自己五岁的儿子
因为此前家里条件也算不得太差,所以孩子养的也好,黑黑壮壮,很皮实
只是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为了省着家里的口粮,吃的越来越少,孩子便变得黑黑瘦瘦,嘴唇也有些干裂
男人蹲下来,在儿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小孩眼睛也闪着机灵的光,听完阿爹的话立刻闭上眼软软倒了下去,好似是晕死了
“我的儿啊!”男人痛哭出声,“是爹没用,你快醒醒,你不能留下爹一个人啊!”
他的哭声听着比方才那女人还要凄惨
众人纷纷侧目,就见那男人抱起儿子,一路冲到最近的粥棚前砰就跪下了
“求官爷救命,我们父子俩从北边来,已经好几天没吃上饭了,求您赏一口饭吃吧”男人哭的声嘶力竭,情到深处还猛然咳嗽起来
看管这间粥棚的王府小厮吓了一跳,见那孩子确实昏迷过去,好似出气多进气少,当即就有些犹豫
反正也要开始施粥了,要不就先给他一碗?
“不能给他!”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此人昨日还抢了别人的粥吃!”
“对!我也认得此人,官爷绝对不能给他!”
“若是谁都能上前讨粥,我们还排什么队啊?”
“没错!不如直接上去抢粥好了”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跪地的男人大哭着狡辩道:“我没有,我今日才来的这啊!”
巡防的护卫们察觉事情不妙,忙过去几个人维持秩序,又派了人去寻郡主和小王爷
方才城里来了十几位寨子的寨主,南疆王正与总寨主等人一同接待,商议要事
因此找郡主和小王爷是最正确合理的选择
司途昭翎和弟弟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百姓们已经彻底不排队了,争先恐后地挤着,伸直脖子踮起脚,拿着碗的手高高举起
哭叫声,嘶吼声,怒骂声......好似人间炼狱
侍卫们努力地维持秩序,但灾民人数太多,他们这几百人顾着这边,那边就会闹起来
起初给妇人打粥的小厮已经面色惨白,颤抖着手给眼前递过来的碗施粥,他知道自己惹祸了,心慌恐惧之下,一时竟没发现伸到眼前的粥碗已经盛过一次粥
挤在前面的灾民囫囵喝下一碗后,又趁乱递出空碗,便能再喝上第二碗
后面挤不进来的灾民则疯狂向前挤,有人摔倒,有的孩子和妇人被挤得喘不上气,但无人在意
“阿姐”司途昭垚声音都有些抖,“怎么办啊?”
司途昭翎心如擂鼓,后背阵阵发凉
不能乱,这个情况必须立刻制止!等不及叫外祖母来了
“阿弟,你带那个大声公了吗?”
司途昭垚此前做出过一个叫“大声公”的东西,如牵牛花的形状,对着小的那一头说话,声音会响的更大
“在城楼上”他道
司途昭翎立刻转身回到城门内,快速跑上石阶,一路来到城楼之上
司途昭垚跟着姐姐一起上了城楼,而后他立刻去卫房找到了大声公
拿到大声公,司途昭翎当即跑到城墙边向下看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几乎望不到尽头
“请诸位安静!安静!”
少女穿透力十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更远的地方,灾民们、施粥的小厮以及累的满头大汗的士兵们都齐齐仰头看过去
高高的城墙之上,身着绛紫色长裙的少女与少年并肩而立
“是郡主和小王爷!”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众人一片哗然
“诸位请排好队,米粥会保证送到大家手上人手有限,暂且只有这几十个粥棚,但粥一定管够,请大家理解!”司途昭翎口齿清晰,保证让所有人都听到自己的话
“这粥都稀得像米汤了,我们一人一碗根本也吃不饱!”
“请郡主发发善心,多煮些粥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城里那么多粮商,那么多粮,请郡主发发善心多买些吧!”
“对啊,王府和总寨那么有钱,指头缝里随便露出一些也够我等渡过灾荒年了”
“请郡主发发善心!”
灾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就把她,把王府和南疆总寨都架了起来
司途昭垚方才还有些怕这些人不要命一般冲击的架势,可现在却又被他们的话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咱们王府和总寨对他们算宽容了吧?从未多征过税,也没压榨过他们,哪里就有那么多钱了?”
如今城里的粮价都已经翻了几番,高到了离谱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就是把王府卖了都弄不到多少粮食
少年气的口不择言:“这群忘恩负义的,此前就该如其他地方那般把钱粮收齐了才是!”
城楼很高,且众人都在七嘴八舌求他们散财,自是没能听到他的话
司途昭翎此前如何见过这般场面,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但好在是平息了方才的闹剧,避免了更惨烈的后果
她想开口和大家保证粮食一定会有,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万一大祭司不来找她了呢?
而且大祭司当时也没说要给她粮食,只说会解决她的问题
万一对方说的解决方式,是直接把南疆这些百姓都弄死
司途昭翎脑子有些乱
灾民们饿的受不住,想继续领粥,但又想着让郡主给他们一个准话,这样等到时候他们就能用这承诺逼王府散财买粮
求郡主做主的恳求声越来越大,司途昭翎手都在抖
司途昭垚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安地看向姐姐
朝廷一直没有消息,平西王那边也拿不出多余的粮食来
如今南疆只有粮商手里有粮,所以想要继续保证这些百姓能吃到东西,只能买粮
司途昭翎再次举起大声公
答应吧,至少先让大家安下心来
可要是粮商再次涨价,他们就是真的散尽家财又能买到多少?
就在她踌躇之际,忽而听得一声悠远的龙吟声
她心神一震,倏然抬头看向天空
烈日下,一条灿金色的长龙携着亘古长风而来,洒落一世虚幻的光晕
心脏一下一下,越跳越快,越跳越重,司途昭翎好似闻到了一股清浅的梅香,同神域中一样
长龙游至她头顶,神明清冷的嗓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去粮仓,吾入梦赐粮于你”
大祭司
是大祭司!
对方真的听到了她的请求,真的提前来帮她了
而且大祭司说的是赠她粮食,那可是粮食!
可以救南疆于水火的粮食!
“多谢大祭司,属下这就去!”
她对着那条巨龙兴奋保证,而后便见着那长龙低吟着,游入灿烂的日光中消失不见
司途昭垚一直在旁边,就见姐姐忽然抬头看着天空,神色狂热而惊喜
他觉得不太对劲,正准备叫她,就又听她说了句话
大祭司?
怎么又是这三个字?
他没想明白,又见姐姐面上神情不再带有丝毫的犹豫和不安,反而信誓旦旦地对着城楼下的百姓们承诺道:“请诸位放心,王府和总寨绝不会缺了大家的粮食!”
听她如此笃定,大部分百姓心里都安定下来
只有少部分还心有疑虑,自然也有那些想要趁乱搞事的,不过眼下还没彻底乱起来,他们就是闹事也不合理,反而可能被抓典型
因而众人眼下便都静了下来,在侍卫们的组织下,一个个又重新排好了队
司途昭翎把大声公还给弟弟,道:“你去叫外祖母她们去粮仓”
说罢她就跑下城楼,快步朝粮仓所在的方向奔去
司途昭垚心里有无数的疑惑,但他习惯了听姐姐的话,便只迟疑了一秒后就朝总寨的方向跑去
南疆总寨议事堂
南疆王百里灏与总寨寨主司徒宇两人坐于上首,司途安黎坐在母亲身侧的椅子上,也是主位之一
下手处则面对面摆着十数张椅子和茶桌,此刻已经坐的满满当当,都是南疆数一数二的寨主们
倒是南北两寨的寨主都没来,且她们治下几位有权势有地位的寨主也都没来
看来这些地方寨主们,是商量好了要把压力给到他们三个大寨主头上
所以此刻那两位寨主,估计也正在面对与司徒宇一样的情况
下手一位寨主苦着脸道:“老寨主您可要帮帮我们泉景寨啊我们寨里的粮食最多只能再撑这一日,明日便要断粮了”
“我们寨里也是,就是昨日那粥也快见不着几粒米,寨民们都饿的开始吃树皮了”
“我倒是想买些粮食,至少把这一关渡过去,可如今城内粮价也已经较平时翻了几倍,咱们就是想买也买不起啊”
“是啊!老寨主,王爷,你们可一定要帮我们想想办法”
听着诸位寨主的哭诉,位于上首的三人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们已经有了对策,虽算不得完美,但却可以渡过这次危机
见几人没反应,寨主们便继续添油加醋地说着,视线却不时瞟向中间主位上的人
司徒宇年近古稀,一头银发用普通的银簪簪起,左手握着一根油亮的拐杖,等身高,最上头还系着多条彩带和银铃
等听够了这些人的抱怨,她才用拐杖磕了磕地面,七嘴八舌的寨主们便都噤了声
“你们今日过来,不就是要钱要粮吗?”司徒宇浑浊的双眼注视着众人,“我今日就给大家一个准话,便是我南疆总寨掏空了家底,也会护住百姓”
寨主们心里一松,却听司徒宇话音一转道:“但我需要诸位都收起那些小心思”
她眸光骤然凌厉起来,从这些穿着锦衣的寨主们身上一一掠过:“你们手里有多少存银和粮食,我心里一清二楚”
“荒年大灾,你们一个个吃的肚皮滚圆油光满面,却让自己寨子里的百姓到其他寨子里讨食,讨不到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方才还哭穷的寨主们下意识彼此看看,神色略尴尬,有几个肚子大的还用袖子挡了挡
司徒宇冷嗤一声:“你们方才来的时候想必也见着城外那些灾民了吧?有多少是我总寨的人?又有多少是从你们的寨子里一路逃荒过来的,诸位心里都有数吧?”
她知道这些寨主们并非各个都爱护自己的寨民,但此前因为他们总寨和王府都不多收粮税,所以这些寨主们也不会把寨民压榨的太狠,更多的寨民过的还是很好
但如今灾年到了,这些人贪婪的本性就藏不住了
司徒宇深知这些人的德行,于是此前开仓分粮的时候,她就吩咐北垣寨和南亭寨的两位寨主多留个心眼,给地方这些寨主们差不多的粮食就行,绝对不能给太多
若是给的多了,就会有更多的粮食落到这些寨主们的私库中
寨主们自己留着的粮食,绝对够自家吃喝,但他们此次赈灾却还要先盘剥一轮,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瞧的出来
他们是想等着粮仓里的粮食彻底消耗完
粮食消耗完了,三大寨子就只能花钱从粮商手里买粮赈灾
如今粮价居高不下,这些寨主们手里的粮食一倒卖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些人就是想发灾难财
自然也不是所有寨主都如此,但如今堂下这些,却难免都有些其他心思
他们估计是想着自己也有钱有势有人口,凭什么不能成为大寨主,凭什么不能成为总寨主?
人心野了,自是会更自私了
不过只要这些人有想要的东西,那司徒宇就能和他们做交易
她方才先点出了众人的心思,算是给了个下马威
眼下她便又软下声音,语重心长地说:“如今大难当前,咱们南疆寨子定要同心同力才是你们出钱出力的辛苦我都记着,此后这总寨之中再有什么需要坐镇的,自是先紧着你们”
南疆总寨相当于一个小朝廷,有自己的权力体系
司途家自前朝那会儿,便一直掌管着总寨寨主以及圣女这个职位,一个管着现实,一个统一思想,两者结合起来牢牢把控着南疆
而在寨主和圣女之下,还有类似于大宁朝廷那般的六个衙门,以及多个官职
这些官员们都是从各个寨子里提拔上来的能人,而他们也能为自己的寨子带去更多好处和利益,厉害一些的统领之类,身份地位几乎能与这些地方寨主相提并论
司徒宇这话里的意思,便是想用总寨里这些官职作为交换
至于要换什么
“老寨主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家中还有些余粮,如今寨民们过的苦,我也不忍心,愿意全部捐出来”泉景寨寨主大义凛然道
他开了头,后面的寨主们也当即跟上
可他们所说的“全部捐出来”,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他们顶多会捐出来一半,剩下那一半,还是要卖
“那就先谢过诸位此前我也与中心城的粮商们谈过了”司徒宇道,“他们会降下粮价,以此前粮价的两倍之价售卖”
两倍,也能赚上不少了
司徒宇自然没与粮商们谈,那些商人可不会那么好说服
但要是这些寨主们把低价粮售卖出来,那粮商们就是不降价也要降
而两倍之数,其实也能赚上不少了
那些粮商们若是觉得粮价低,想去外地售卖粮食,就要搭上人力物力,还要算上损耗,倒不如就在南疆赚那两倍的钱
可寨主们对了对视线,对这个价格却并不满意
“如今粮价可都已经到了五倍之数”一位寨主道,“那些粮商们怎么也不可能降到两倍吧?”
“我听着也是,这最少也得是三倍之上”
他们七嘴八舌,嘴里说的是“粮商”,其实是自己心里的价位
这些人想赚三倍的钱
贪心不足!
司徒宇摩挲着拐杖,心里把这账算了一遍又一遍,可如何算都是亏
“诸位可听说过那位宁王大人?”百里灏忽然开口
众人都朝他看去
男人三十出头年纪,俊朗面容上含着些笑,端的是温润儒雅
“自然是听过的”
“那诸位可知宁王大人手下有五万秦家军?”
南疆就是被武宗领着秦家军打下来的,他们哪里能不知道?
他们中几乎所有人,都听长辈念叨过武宗和秦家军的风采
可百里灏提起秦家军和秦枭做什么?
“那位宁王可不是什么守成之人”百里灏其实也不知道秦枭到底是什么人,但不妨碍他借用对方的名义吓唬一下这些南地寨主
此前成宗和英宗两任帝王,都没谁在意过南疆,所以南疆这些人才过的这么舒坦
他们最怕的,也是会有人管到他们头上
最初百里灏被封到这里的时候,他也被好生针对了一番,好在总寨主一家人好,知道他也是迫不得已,便多次为他解围
尤其是身为圣女的司途安黎,还救过他两次命
这一来一回间,年轻的俊男美女,又脾气相投,自是情窦初开情深不移
也是自那之后,他才算是彻底在南疆站稳了脚,也没有借势打压过这些寨主
于是这些人瞧着他好似没什么威慑力,这才慢慢放松警惕,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现在百里灏就是要告诉他们,世道变了
秦枭不是守成之人,他手握大权,又有秦家军,想要管到南疆头上轻而易举
众人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色当即都变了变
百里灏没有再说话,但众人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身为南疆王,百里灏在南疆有绝对的管理权,若是秦枭真的派兵打来,他们这些寨子,连带着总寨都没立场反抗,若是反抗便是反贼
可百里灏不一样,只要他以南疆王的身份挡在他们身前,便是秦枭也没办法踏入南疆地界
此前众人只把他当成圣女的夫君,甚至都快忘了他的身份
但现在,他们好似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南疆王
确实,能在成宗时期的夺嫡之争中全身而退,他又怎么可能是个没脑子的?
利弊已经摆在了眼前,众人也没了再讨价还价的心思,应下了这“两倍”的交易
如今这个情况也不适合大摆宴席,所以司徒宇直接送别了众位寨主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司途昭垚就跑了进来
一进来他就火急火燎地拉着三人往外走,边走边道:“阿姐说让咱们去粮仓”
“粮仓?可是出了什么事?”三人都急了
“不知道,阿姐就说了这个”
“那快走”
三人赶去粮仓的时候,司途昭翎已经在偌大的甲子号粮仓里,靠坐在墙边睡了过去
神域中
楚九辩坐在神座上轻轻呼了口气
方才上朝时听到系统提示,他就知道南疆肯定出事了
好在早朝也在那时结束,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回瑶台居
路上他先让系统给司途昭翎传了信,而后回来一躺到床上,他就立刻进了神域
这一路虽然没用跑的,但还是有些气喘,以至于他进了神域之后还是本能地呼了口气才舒服
司途昭翎第二次进神域,但还是被最初的失重感吓了一跳,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好在金凤及时飞来接住她,一同穿过云雾
她再次看到了那巨大而神圣的神明虚影,以及偌大的白色空间内摆了好多排,且垒的老高的粮食袋子
这都是楚九辩方才买的
包装也被系统自动换成了大宁朝常用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