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 第73章 一家三口
两人半夜里不睡,第二日天都大亮了才起来
楚九辩醒后先是感受了下,确定自己安分地躺着,双手也都老老实实放在胸前,没碰到什么不该碰的,这才缓缓睁眼
入目是灰白的墙壁
他缓缓坐起身,转身看到秦枭还睡着,整个人笔直地躺着,和昨日睡觉前一样,好像动都没动
“系统,检测一下”楚九辩在脑海中道
【宿主,检测到患者伤口并未开裂,正在恢复中】
楚九辩放心了,这两日再每天换一下药,等到三十那日,应该就能正常参加宫宴了
他忽然想起此前在原著中看到的那段话——
【宁王秦枭率军大败西域塞国,负重伤,历三月方愈】
如今秦枭依旧重伤,甚至比原著中提起的还更严重些,但做了手术,用了未来科技药品,恢复的倒是比此前更快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秦枭这还是内伤,即便能下地了也还是要再多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估计等到年后殿试之前,他才能彻底恢复如常
楚九辩仔细看了看秦枭的脸色,男人面色比昨天强了些,不那么苍白了,唇瓣也有了点血色
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冒出来,很明显
楚九辩摸了摸自己的,只有一点点感觉,不凑近了看甚至都看不到
秦枭个子长得高,怎么连胡子也长得快?
楚九辩脑子一抽,不知为何竟伸出手,轻轻在男人下巴上碰了碰
短短的胡茬,有些硬,刺得指腹有些痒
男人凸起的喉结忽然动了动,楚九辩惊觉自己行为的不妥,立刻收回手
抬眼,见男人还闭着眼,好像没睡醒
可楚九辩只一眼就瞧出对方定是醒了,不睁眼,许是害怕两人都尴尬
楚九辩觉得屋子里有些热
他起身,如昨日上床时那般,再次膝行跨过男人的身体下了床
他穿好靴子,回头见秦枭还闭着眼,便起身行至外间
他披上披风出门解手
推开门,寒意袭上来
他也才发现风已经停了,而院中也不知何时落了一地的雪
昨日秦枭已经见过秦朝阳和百里鸿,所以西侧院里又重新安排了两个宫人伺候
眼下地上的雪积了大概一厘米厚,但屋顶墙头的雪却积了寸深,显然宫人们已经打扫过一遍,但雪还在下
楚九辩叫来宫人,吩咐他们伺候秦枭起床更衣,而后才拢了披风踏出连廊,纯净的雪地上便出现了一串脚印
其实殿里都有解手的地方,是单独隔出来的,类似现代的洗手间
但秦枭还在屋里,楚九辩总觉得怪怪的,便一路去了外头
与此同时,城门处
到了开城门的时间,安无疾就命人开了门
昨夜湖广王和东江王未能入城,这么冷的天,也不能真露宿在外,因此就去最近的村庄里寻了几处人家住下
知道是皇室藩王,村民们俱是惶恐,把最好的房子拿出来给他们入住,还杀了鸡,备了最丰盛的饭菜
两位藩王心里看不上这些,但为了名声,还是都表现得较为和善
甚至今早离开之前,还每人给村里留了些钱财,不过是指缝里流出去的一点散碎银子,都不值他们一顿饭的花销,可这些村民们却都感恩戴德
没等他们入京,关于他们仁善的好名声就已经传开了
而在城门开了半个多时辰,便民街上也开了不少商铺,来了不少百姓之后,两位藩王的队伍才姗姗进了城
百姓们纷纷避让,正待跪拜就瞧见了安无疾与御林军
众所周知,安无疾也是半个秦家人,所以有他在的地方,也从不叫百姓们跪拜
所以众人便只是躲进商铺,或者站在摊子后,却并未行礼
便是藩王队伍入京,安无疾也抬了抬手,没叫人跪
地上积雪寸深,跪下来衣裤定就湿了,冻着了可不好
而安无疾自己则向前几步,率军迎接藩王队伍
两方人马碰头后各自停下,安无疾就当着周遭百姓的面,大声道:“下官恭迎两位殿下,昨夜实在是过了开门的时辰,职责所在,下官这才未请两位殿下入城”
“不过两位殿下宽厚,愿意与百姓们一般遵守皇城规矩,下官实在佩服”
几句话就把百里岳和百里赫架了起来
他们若是表现出不悦,那就是不宽厚,不与百姓一般遵守规矩,那与那些恃强凌弱的权贵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若是他们大度地不去计较,心里这口气就出不去
不过二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自然不能这般简单就被安无疾拿捏
东江王所在的车厢里传出几声闷咳,侍从便急忙道:“殿下您喝点水,润润喉,待入了宫便叫太医瞧瞧”
回应他的依然是两声咳嗽
这侍从便满脸焦急,还隐有愤怒
他上前几步,怒目瞪着安无疾道:“安总军就莫要说风凉话了,我们殿下远道而来,为了早些见到陛下都没怎么停歇,本以为昨日能赶在城门落锁前进来,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昨夜那么冷的天,我们一行人无处落脚,殿下都染了风寒,今早都......”
“好了!”轿中传来一声微哑的男声,是东江王
“本王这侍从不懂事,还望安总军勿怪”东江王也不露面,在轿中又咳了几下,才道,“还请安总军带路,本王也想快些休整一番去见陛下”
东江王处处没怪安无疾,但处处都把他说成是不近人情
远道而来的藩王,想要快些见到新帝,却不想还是没能赶在城门落锁前进城,又为了不破坏规矩,大半夜寻落脚之处,还不小心染了风寒
虽说安无疾是恪尽职守,但情况特殊,他便是通融一下也无妨
可如今他这所作所为,倒显得有些刻板不近人情
便是周遭百姓,也都觉得安无疾做的有些问题,毕竟那两位可是藩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叔伯,便是真的开城门进来,百姓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就是百姓,天然对权贵有着崇拜和畏惧,会本能地将本就高高在上的人捧得更高,反而不把自己的权益当回事
即便这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更不可能把自己手里的权势财富分给他们一点,他们也还是会如此捧着
而这一点,他们自己都从未发现和在意过
安无疾脑子不比秦枭和楚九辩等人,但他能站到这个位置,可不仅是因为与秦枭的交情,更因为他确实有能力
在武将之中,他也是谋略和脑子都更胜一筹的
因而此刻他完全能看明白东江王打的什么算盘,便露出一副紧张之色道:“殿下竟染了风寒,那实在是下官的不是早知如此下官便也该变通一下,给殿下开了这个百姓们没有的特权”
他特意加重了“特权”二字
习惯了权贵们拥有和使用特权的百姓们,也像是忽然被人点醒
是啊,安总军这般做,是叫权贵与他们普通百姓一样遵守规定,这是尊重他们,他们怎么能觉得是安总军做得不对?
“安总军哪里的话?”湖广王的声音也从另一架马车里传出,“本王可从未想过要什么特权,如今不也同百姓们一样待到城门开了才进城吗?”
交锋到这里,谁也占不到便宜
甚至湖广王隐隐觉得再说下去,他们会说不过这位安总军
这可是武将,竟也有这般口才和头脑
百里岳心中对人才的喜欢和渴望又深了些,他掀开车帘看向安无疾,缓了神色道:“请安总军带路吧”
安无疾瞧见周围百姓的神情,便知道没多少人被带偏,就也不想再争辩,请道:“二位殿下这边请”
他将两人分别送至各自的府邸,交由其他人负责,这才准备回宫
可百里岳却下了车叫住他,行至他面前,笑道:“早听说安总军年少有为,如今见了果然气度非凡”
安无疾面色不变,躬身道:“殿下客气了,您才是雄才大略,威武不凡”
百里岳朗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本王许久未回京,不知京中可有哪些好去处?”
“殿下是想找酒楼?”
明日这些藩王就要去城外庙里斋戒习礼,今日想吃点喝点倒也可以理解
百里岳道:“是啊,可有什么推荐?”
“锦绣坊中有陛下的酒楼,菜品与酒水俱佳,殿下可以尝尝”安无疾不忘给皇帝揽生意
百里岳便道:“不知安总军今晚可有空闲与本王共饮?本王与你一见如故,甚是投缘”
安总军早听说百里岳麾下人才济济,他也很喜欢搜罗各种人才
眼下这位明显是递出橄榄枝,想与他交好
若是楚九辩,此刻就定会应下来,再看看对方能开出什么条件,借此打探些情报
但安无疾知道自己虽然有些头脑,但绝对不是湖广王的对手,因而便委婉拒绝了邀请,而后便称自己还有事要做,快步离开,一路朝皇宫而去
百里岳站在原地瞧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真可惜
人才若是不能为他所用,倒不如直接毁了,免得便宜了他人
宫内,养心殿
楚九辩从外面解手回来,见秦枭已经下了床
屋内已经并排摆好了两个洗漱架,旁边还有换水的桶,皂荚和刷牙的柳条一应俱全
宫人正往脸盆里倒热水
楚九辩解开披风挂在门边的架上,抬眸就对上了秦枭的视线
二人相顾无言
两个宫人知道他们都不是喜欢被伺候的主,因而放好东西便悄声退下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楚九辩这才抬步,行至秦枭身侧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冷吗?”秦枭问
“不冷”
雪落在发间,一进屋里便化成了水
几根发丝黏在楚九辩脸侧,秦枭指尖动了下,楚九辩却已经先一步抬手捋开发丝
秦枭摩挲着指尖,无声地笑了下
楚九辩已经不再避讳秦枭,也不怕暴露出自己的神异之处,因而直接当着秦枭的面就从空间里拿出了牙具和牙膏
当然以防万一,之前楚九辩就把牙膏换了别的容器装,牙刷买的也是木质手柄
秦枭拿着柳条侧头看他,道:“这东西看着倒是好用”
楚九辩早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从商城里买了一套洗漱用品,甚至包括剃须刀
因而此刻秦枭话音刚落,楚九辩就把一道崭新的牙具递了过去
秦枭一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拿过了牙具,问道:“这都是你变出来的吗?”
“嗯”楚九辩也不可能给他介绍系统商城和空间的用法,就含糊地应了
秦枭照着他的样子,用牙刷沾了些牙膏,放入嘴里
清爽的柠檬薄荷香气,他瞬间就想起了那日雨夜,青年唇间便是这个味道
清甜,柔软
他脸色微微一变,垂眼朝身下看去,衣袍宽大,倒是瞧不出什么异样
大清早的,屋子里又热,昨夜又与楚九辩同床共枕了一夜,秦枭觉得自己火气是有些旺
刷完牙,楚九辩就又在脸上挤了些剃须泡沫
青年本是有些清冷疏离的长相,可脸上挤了一圈绵软的泡沫之后,却中和了攻击性,显得年纪更小了些,也更可爱
秦枭对他的一切都觉得新奇,正想问问这是什么东西,就见楚九辩转身面对他,清冷的声音道:“先别说话”
秦枭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楚九辩就抬手,在他唇周也挤了些剃须泡沫
剃须泡沫没办法用其他瓶子装,楚九辩就没把这瓶给秦枭,而是收回空间里
等晚些时候买个剃须膏好了,那个可以用瓷罐装
“这是剃须用的,可以软化胡茬”楚九辩解释道
秦枭颔首,也不追问
楚九辩知道自己为何会给秦枭这些东西,又为何与他解释这些
换言之,他清楚自己对秦枭有了分享的欲望
但他却刻意不去深究,表现得格外平静
他平静地接受了他与秦枭之间那点微妙的变化,他没拒绝,可却也并未打算回应
等了一会后,楚九辩又拿出剃须刀,拿出小镜子一点点刮干净胡茬
秦枭就在他旁边看着,等他刮完,才开口道:“这镜子不错,能做出来吗?”
“能”楚九辩洗了脸,擦了层乳液,才道,“不过要先制造出玻璃”
“玻璃?”
楚九辩就笑了下,拿出新的剃须刀,抬眼看着秦枭说:“别动”
“嗯”
楚九辩这才抬手,一手扶着男人的脖颈,一手轻轻给对方刮胡子
秦枭微微垂眼,视线在青年精致无暇的面颊上缓缓游移,不期然对上视线,楚九辩就若无其事般移开,不与他多做“纠缠”
最后一点剃须泡沫被刮掉,楚九辩轻轻动了动扶在男人脖颈上的手指,指腹下男人的喉结便滚动了下
楚九辩收回手,秦枭便也安静地洗了脸
不多时,宫人们就进来把这些东西都收了出去,但洗漱用品被秦枭放到了桌上,没叫人收
大概两刻钟后,外间再次有了声响,是有人送了早饭过来,不过来的不是宫人,而是百里鸿与安无疾
原是刚才安无疾安顿好两位藩王后就回了皇宫,一路来了养心殿
他昨日不在宫里,所以不知道秦枭已经醒了,便直接去了正殿
想着与洪公公或者秦朝阳说说两位藩王的事,再复盘一下刚才他在城门处有没有说错话
却不想他刚进正殿,就见百里鸿倒腾着小腿往外走,差点就撞他腿上
一问,才知道秦枭昨日竟就醒了
安无疾当即就松了口气,这几日压在头顶无形的压力也顷刻间消散
得知百里鸿要去见舅舅,他便也跟上了,在西侧院门口时还顺手接了宫人手里的托盘
把餐食放到桌上,回头见百里鸿已经凑去了床边
秦枭坐在床上,楚九辩则伸手把小朋友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还给他脱了鞋,叫他与秦枭并肩坐在一起
“谢谢先生”百里鸿甜甜地道了谢,又转头小心地抱住秦枭的胳膊,仰着肉乎乎的小脸道,“舅舅,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秦枭道,“你昨夜没哭鼻子吧?”
“当然没有”百里鸿得意道,“朕本来想哭,但忍住了”
舅舅都被先生治好了,他才不哭了呢
秦枭轻笑一声
楚九辩洗了手,闻言也笑了下
安无疾的视线扫过三人,心道人家这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大人和公子虽没有子嗣,但有小陛下这么个乖孩子在,与养了个亲生的孩子也没差别
“舅舅,你要坐在床上吃饭吗?”百里鸿没忘了舅舅还没吃饭
秦枭就看向楚九辩
刚才他已经在地上站了一阵,还活动了一小会,如今刚坐下没多久
楚九辩其实想让他下来吃,因为他自己接受不了在床上吃喝,但上下折腾,对病号不友好
大不了晚点把床品换了,因而他就说:“在床上吃吧”
安无疾当即很有眼力见地去把榻上的床桌拿起来,放到了床上,又把一份吃食放到桌上
楚九辩也帮着搬了杯水过去放在秦枭手边,而后转身去桌边吃饭
秦枭看了眼茶杯,又看向安无疾道:“这是你的吧?”
刚才安无疾给所有人倒了水,给他自己也倒了,这杯应该就是他的
安无疾看了眼道:“是”
秦枭就把杯子推给他:“拿走”
“大人这是嫌我呢”安无疾拿过杯子,随口道,“公子都没嫌过我”
秦枭一顿,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楚九辩夹菜的手也顿了下
百里鸿眨巴着清亮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安无疾拿着水杯走到窗边榻上坐下来,道:“就之前刚见面那会儿,公子还用我的水囊喝过水”
秦枭转头楚九辩,见他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什么时候的事?”秦枭问
秦枭语气平静,但安无疾却还是察觉出一些微妙的怪异之处,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默默喝了口水
楚九辩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眼看过去
四目相对
楚九辩弯唇,要笑不笑地说:“当时你差点掐断我脖子,我不喝水就死了”
秦枭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神情微微变化,绷紧了下颌
半晌无话
楚九辩轻嗤一声,重新吃饭
还好意思问呢,当初差点掐死他的不就是秦枭自己吗?
不过楚九辩也没生气,当初与如今不是一个情况,秦枭就是真的弄死他都是正常的
倒是另一件事,楚九辩不由失神
此前秦枭没少喝他喝过的茶,用他的杯子,用他擦过手的帕子
直到现在楚九辩才终于肯定,原来秦枭真的不是糙,不是没有洁癖
对方不是对谁都这般,便是安无疾这个与他熟悉至极的下属兼朋友,他也不会与对方共饮一杯茶
屋内气氛古怪
安无疾不敢多待,忙端正神色把昨夜和今早的事都说了
“你做的没问题”秦枭道,“传出去,就说陛下要你罚俸三月,算作给东江王的交代再让洪福拿些赏赐给他们两人,这事就算了”
“至于约你喝酒的事最好也别去,你对付不了他们,免得上了人家的套”
安无疾自然也是这个意思,闻言便颔首应是
藩王入京,城防之事重中之重,安无疾其实也忙得很,本也不能多待
于是没什么再要交代的,他便起身告辞
而楚九辩和秦枭也吃过了饭,叫人收了
窗边的榻上摆了新的桌案,楚九辩与百里鸿对坐在榻上,桌上放着小朋友的纸笔和一摞折子
秦枭坐在床上,也放了张新的矮桌,上面是更厚一摞的折子
临近年关,各种请安折子多如牛毛
好在这类折子百里鸿自己就能批了,看不懂的,或者拿不准的,他才会拿给舅舅和先生看
楚九辩则拿出了各地学子们的试卷,一个个看过去
遇上好的,他会拿去给秦枭看
他没特意找陆尧的试卷,若是对方答的一般,那就可能需要他更费心教一教,若是答得好,说不定他再看其他人的试卷就各种不满意
因此还是随缘好了
外头已经不下雪了,宫人们正在打扫,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屋内地龙烧得好,暖融融一片
三人就安静地坐着,各做各的事,一室温馨
两位藩王自然进了宫,来了养心殿
只是百里鸿也“偶感风寒”,没能与他们相见,叫他们拿了赏赐就又回去了
临近傍晚
城门落锁前,剩下的四位藩王也终于入了京
而他们入京的时候,关于湖广王与东江王入住村民家中,临走前还留了很多银钱的“仁善”名声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定北王百里御坐在马车里,闭上眼轻笑一声,不予理会
其他三位藩王自然也都当听不见
司途昭翎与司途昭垚坐在一辆马车内,跟在父母车架之后
她悄悄掀起车窗帘子向外看,看到了便民街上的小摊和百姓,看到了与南疆完全不同的红墙黛瓦,飞檐翘角
一切都那样新鲜
司途昭垚也掀开另一侧的窗帘,一路走一路“哇哇”叫,见着糖葫芦都要“哇”一声
马车行过便民街,便到了最热闹繁华的主街
宽阔的主路将城分为东西两侧,东面平民区虽热闹,但繁华程度远低于西面
而西面沿路的地方,便有不少酒楼青楼,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铺子,均为二层甚至三层小楼
司途昭翎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忽而经过一间酒楼时,她若有所感地抬头,便在二楼窗边瞧见了一抹粉色的身影
那是个披着一头微卷长发的漂亮男人,一双狐狸眼眼尾上扬,正含笑看过来
是王其琛!
司途昭翎眼睛一亮,但却没有打招呼,就惊喜地看着他
王其琛撑开扇子挡住唇角的笑,缓缓朝她眨了下眼
马车远去,直到瞧不见人了,司途昭翎才放下帘子坐回来,激动地跺了跺脚
“阿姐?”司途昭垚歪头看她,“你是遇见哪位好友了吗?”
阿姐每次要与手帕交们出去玩的时候,就会这般兴奋开心,可这是京里,他们从小到大就没在这里待过,如何会有认识的人?
“阿弟”司途昭翎笑眯眯道,“进宫请安之后就陪我出来逛逛吧”
家里人还不知道她在京里也有铺子,阿弟也不知道
晚些时候她要亲自去铺子里看一眼,到时候阿弟肯定很不可思议
当然,她肯定也能在那里见到王其琛
虽然她与王其琛在神域中也见过很多次,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们要在现实中相见,她就兴奋不已
宫中小皇帝偶感风寒的事已经传了出来,但南疆王等人也还是要意思意思,先进宫与皇帝见上一面
毕竟明日他们就都要出发去庙里,再见面就直接是年节宫宴,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且他们也都想见见这位三岁大的小皇帝
至于秦枭和楚九辩,他们收到的消息是两人还是在养心殿中,没有任何新消息,秦枭好似也还没治好
甚至已经有人在说,秦枭应当是病重难治,便是楚九辩这样的转世仙人也救不了了
而他们也都知道了秦枭受伤的原因,是对方最信任的副将背叛,刺伤了他,险些当场毙命,能活着回京都已经是秦枭命大
至于对方为何会背叛秦枭,倒是没有具体消息,只说是无论用了何种重刑,对方都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当然这消息也是秦枭特意让人传出去的,就是为了让背后之人放松警惕
南疆王百里灏与另外四位藩王一起进宫,他还带了妻女一起
养心殿外,他们没见着陛下,待了一阵聊表心意便往外走
侍奉百里鸿的太监小玉子亲自领着几位藩王朝宫外去,路上,小玉子始终跟在百里灏身侧
出了皇宫,众人各自上了马车
百里灏也与妻子司途安黎上了车
车子渐渐远离皇宫,算上司途姐弟的车架,共五辆马车缓缓朝各自的府邸而去
到了主街,司途昭垚就下车追上前头父母的车架,说想和姐姐出去逛逛,晚些再回去
姐弟俩都聪慧早熟,且身份贵重,身上又有可保命的剧毒和蛊虫,自然安全的很
因而两人便放心叫他们去玩,只叮嘱不要太晚,以及不要喝酒
司途昭垚应下后回马车找姐姐,两人的马车便没跟着其他车架一起转弯,而是直直继续向前,去往西市的锦绣坊
而百里灏与司途安黎径直回了京中府邸
一路到了主院,确认院子里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后,百里灏才从袖间拿出一张字条
上面是笔锋凌厉的字迹,写着:【疑程硕受蛊虫所控,望南疆王与王妃帮忙辨认,必有重谢】
又写了程硕被关的位置,落款人是楚九辩
“楚太傅的信?”司途安黎凝眉
百里灏颔首,这是小玉子悄悄塞给他的,他一路都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程硕此人他们知道,就是伤了秦枭的那个副将
此前他们就私下里聊过,觉得程硕这般忽然背叛,若非是被威逼利诱,就很可能是受外物所控
如今看来,楚九辩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楚九辩为什么会相信他们?难道不应该最先怀疑是他们所为吗?
还是说,眼下就是对方在试探他们?
“相公,我们该去”司途安黎握住百里灏的手,小青蛇从她发间探出小脑袋,吐了吐信子
百里灏点头:“待夜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