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 第76章 烟花烂漫
这些透明的小蜘蛛都是蛊虫
与此前控制程硕的蛊虫大差不差,威力不如程硕那个
不过进宫审查严格,这些小蜘蛛比起蜈蚣之类要好带许多,且这些小东西气息弱,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程硕身上的蛊虫被毁,在定北王手里的母蛊也便死了,只能是秦家猜到了是蛊虫所为,还找人毁了
至于是谁毁了蛊,百里御心里明镜一般
这京中可不见得有什么蛊师,但近日偏偏来了一个著名的南疆圣女
想来是秦家寻了司途安黎帮忙,只是百里御没想到秦家第一想法不是怀疑南疆那帮人,反而请他们帮忙
这倒是坏了他想要转嫁矛盾的想法,不过也没人知道是他所为就是了
现在宫中的人肯定知道了蛊虫的存在,且司途安黎有一条小青蛇,据说是万蛊之王,能分辨出蛊虫的味道,也能解决掉所有蛊虫
眼下还不是摊牌的好机会,所以为了不被发现这件事与自己有关,百里御还是想再藏一藏
因而他今日才带了这些小东西进宫,大概率不会被发现,还能留在宫里等到日后再用
他指尖探入荷包内,便有两只小蜘蛛爬上来
他又将指尖顺着轿帘探出,两只蛊虫便顺着轿厢一前一后爬去,分别进入两位轿夫的发间藏了起来
百里御收起荷包,但却在口子处留了个缝隙,等之后不用他动手,蛊虫便可自己跑出来
轿子很快落于海晏殿外,众藩王纷纷下轿,随着百里鸿一同走进殿内
除南疆王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为秦枭应当还没醒
可当他们踏入殿内,才发现里面已经站了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门口,一身黑金蟒袍,墨发全部由金制发冠束起,单单一个背影就气势凌人
是秦枭!
秦枭听到身后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神情平静,深邃的双眼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才微微缓了神色看向百里鸿,道:“见过陛下”
“免礼”百里鸿立刻开口,行至秦枭身侧后又回头看向众人,道:“诸位准备入席吧”
众人纷纷应是
脸色都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却一个不比一个平静
秦枭没死!
甚至他都可能没有重伤,不然怎么会这般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真是楚九辩把他治好了?
这就是有一个神明在身边的好处了
众人心中思绪纷杂,又有些好奇楚九辩去了哪?怎么秦枭都出来了,对方却没出现?
不过也没人开口,纷纷准备落座
而就在这时,太皇太后萧若菡领着南疆王妃,以及郡主与世子一同来了
女眷们进宫后,按理就是该先去后宫之主那里见礼请安
如今宫内的女主人便是太皇太后,所以司途安黎带着一双儿女来到宫门处后,就与百里灏分开,先行进宫去见了萧若菡
见到太皇太后,众位藩王也要纷纷见礼
按照辈分,萧若菡曾是他们的嫡母
萧若菡看着一众叱咤风云的藩王乖乖与自己见礼,心中有种难言的满足感
这就是权力,是身份地位
身为女子,她未能赶上所谓科举,但她也已经坐到了女人这辈子能坐的最高位置
虽说如今百里鸿在位,她弄权的能力被削弱许多,可英宗在位时,她却也实实在在风光许久,只是现在屡屡在楚九辩和秦枭的手下吃亏,才收敛了锋芒
可如今看着这些藩王对自己恭敬的模样,她好似又找回了此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了
她一路行至高位,在仅次于百里鸿的位置上坐下来,才淡淡道:“平身吧”
众藩王道了谢才纷纷起身落座
百里御视线扫过坐在南疆王身侧的司途安黎,没瞧见那条小青蛇,但那样小的玩意儿,就是藏在袖子里都很可能
所以他还是不敢做得太明显,只悄悄松了袖子
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蜘蛛们全部爬出来,足足六只,全都爬下他的衣袍,快速隐在暗处,顺着巨大的石柱缓缓向房梁上爬去
殿外一声钟响,收到邀请的一二品大员们也终于来到了海晏殿外,以六部尚书为首,走入殿内
又是一番繁复的礼节,之后众人才纷纷落座
而当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大家才发现楚九辩依旧没出现,而秦枭身侧还留着一个位置
萧若菡坐在秦枭对面,微微一笑,开口道:“宁王身侧这位置如何是空的?哀家瞧着王爷们都到了,那这位置是留给谁的?”
这般场合,与中秋宫宴还有不同
剑南王按照地位,不能坐在她身边,其他藩王们坐在她身边也不合适,因而她这一侧如今只有她自己,对面却坐着秦枭,以及一个空着的位置,显然是给楚九辩准备的
可楚九辩是太傅,如何也比不得这些藩王,坐在这里便是僭越
萧若菡如今就是故意装傻
只是她不知道,在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楚九辩已经走进了殿内
他让系统开了此前在河西郡时用过的功能,能叫周围人都注意不到他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分明连百里鸿都没注意到他,可在他踏入殿门的那瞬间,秦枭就朝他看了过来
不是那种感觉到有什么才看,而是对方真切地看到了他,甚至还有些放肆地打量着他
楚九辩漠然与他对视,脚步却是不停
而随着他的走动,身上的珠宝首饰也不由发出清脆的声响
纯白色的绸缎落在身上有些凉,但肩头毛茸茸的狐裘披风长长拖至脚踝,挡住了不少寒意
如今虽还不到吃完饭的时间,但冬日里天色已经暗了
殿里燃起了许多灯,暖黄的光亮瞧着很是温馨
楚九辩长靴包裹住小腿,笔直的长腿每一步都走的漂亮
他银白色的长发依旧披散着,可其中却有细碎的银链,随着他的走动晃过光晕
秦枭几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视线从青年隐在绸缎长裤下的双腿,到被腰带紧紧勾勒出来的紧致线条,再到纤细莹白的脖颈、精致冷淡的面容
如皎皎白月,高高在上
这就是神明
不可亵渎的神明
秦枭喉结微动,眸色幽沉
楚九辩已经缓缓走过两侧官员面前,依旧无人发现他的存在
“宁王在看什么?”萧若菡见他不理自己,觉得有些丢面子,语气也冷了下来,“宁王身边这位置,不会真是留给楚太傅的吧?”
秦枭终于舍得收回视线,再看向对面的太皇太后时脸上便带出了些浅淡的笑:“您说的哪里的话?太傅是官职,坐在藩王之上不合礼制”
房梁之上,一只小小的蜘蛛已经来到了秦枭身后的石柱处,快速爬下来,又爬上了秦枭的桌子上,钻入他杯中不再动了
而楚九辩脑海中也响起了警报
【警报警报殿内有隐藏蛊毒,已为宿主标注位置,请注意!】
楚九辩眸色一厉
他猜到今日那用蛊之人或许还会动手
今日在场这些人,凡是一个被控,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不过楚九辩觉得对方若是真的动手,也定是要对宫里的人动手,比如百里鸿,比如他和秦枭,再比如萧若菡
至于其他人,对方想动手便是在宫外也有的是机会
所以他提前与系统通了气,知道它检测毒素的功能也能检测到蛊毒,这才放心
而他有意晚来一阵,除了想要用类似于“隐身”的功能吓一吓这些人之外,还是因为他在殿外准备了些别的东西,交由暗卫们准备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等放蛊之人动手
若是他在,对方或许会忌惮他“神明”的身份,畏首畏尾不过现在看来,以对方的胆量和行事风格,根本不惧怕什么
楚九辩抬眼,看到殿内亮起了六处绿色的光点
其中一个在萧若菡身边,两个在百里鸿头顶的房梁之上,还有三个
一个在户部尚书苏盛头顶梁上,一个在安淮王百里明发间
最后一个则在秦枭的杯中
苏盛和安淮王?楚九辩灵光一现,瞬间想通了一些事
他行至秦枭身侧的位置上坐下来
“原来宁王知道”萧若菡笑道,“那您身侧这位置......”
“是给我坐的”楚九辩开口,嗓音清冷,在本就安静的宫殿中格外清晰
萧若菡一怔,微微侧目看向那本来空着的座位,而后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而殿中其余人的视线也都齐齐落在楚九辩身上,神情中满是惊骇
只有坐在父母身后的司徒姐弟,眼睛都是一亮,伸着脖子看楚九辩,待看清他的样子后,两人眼中更是惊艳又崇拜
这就是神君大人啊!
气势好强大!长得也好美!
难怪大祭司会这般死心塌地地陪伴他,甚至要跟着他一起下凡!
而其他人却不像他们二人这般激动,反而一个个只觉得惊骇,手脚都冰凉起来
楚九辩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谁都没注意到?
那一二品官员们看着楚九辩这身打扮,好似瞬间回到了登基大典那日
他们也终于想起,这个与他们共事许久的楚太傅,其实是神明!
殿中一片死寂,藩王们死死盯着楚九辩,心中惊涛骇浪难以言喻
这就是神明
他们曾经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如今真的见着,便知道传言还是保守了
楚九辩没在意众人的反应,他伸手拿过秦枭的杯子,从中拿出那只小蜘蛛
百里御瞳孔轻颤了下,面上却没有其他反应
而其他人知道要与南疆圣女见面,所以也多多少少了解过蛊虫
如今一见便都反应过来,一个个都看向司途安黎
南疆王夫妻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神态平和
“麻烦圣女了”楚九辩说着,从系统空间拿出一个小小的可以藏在手心里的打火机点燃
咔哒一声,火苗就将那蜘蛛烧成了灰
打火机又收回去,众人只看到他指尖凭空出现火苗,更觉惊奇而且更令他们惊讶的,是楚九辩竟然连那么小的蛊虫都能发现
司途安黎其实也没注意到,知道这制蛊之人的确厉害,竟能瞒过她的蛇而能发现蛊虫的楚九辩,只会更厉害眼下得了令,她便温声应是,同时她发间的小青蛇便游出来,在她小拇指的指甲上舔了下,才快速在殿内游走一圈,把剩下那五只蛊虫都吞了下去
百里御却没看那蛇,反而盯着楚九辩,勾唇无声地笑了
下马威
“请诸位看好自己的东西”楚九辩淡声说着,视线始终没看任何人,却更像是那些庙宇里供奉的神明
他不再说话
秦枭就开口道:“陛下,开宴吧”
百里鸿颔首,洪福便扬声喊了开宴
在内殿准备了许久的宫人们当即鱼贯而出,手中拿着托盘,备了酒饭
而与此同时,殿外忽然响起震天般的巨响
宫宴上所有人都警戒起来,震惊地望着屋外
然而他们一回头,就发现楚九辩和秦枭百里鸿,甚至于那些宫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是烟花”百里鸿笑眯眯开口道:“神君大人送大家的礼物”
楚九辩前日就带着百里鸿和秦枭去了京外,找了处地方给他们放了一个烟花,而眼下这些上菜的也不是宫人,而是秦枭的暗卫
悄悄做这些,为的就是今日能给这些藩王和官员们看看,也叫他们莫忘了楚九辩神明的身份
众人先是惊骇,还是工部尚书简宏卓先起身出去,其余人才纷纷反应过来跟出去
就是萧若菡也先是捂着心口,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当即缓了神色,沉着脸起身走出大殿
当看到外面的场景时,她却不由怔住
漫天灿烂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火光亮了天空,恍如仙境
官员们不由想起之前那次的刺杀,楚九辩就是用如此巨响杀了不少刺客
所以,这些好看的烟花,其实是能杀人的利器不成?
藩王们不知道楚九辩那次的事迹,倒是好一些
只是如此巨响,如此美妙的画面,也叫他们清晰地认识到,楚九辩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他,也到底有没有权力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过了许久,待烟花全部放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等了等,才缓缓回了殿内
如此威慑,别说众人本也不像百里御那般胆大妄为,就是有,现在也不敢做什么了
再没有任何变故,上菜,饮酒,觥筹交错
所有人面上都维持着平和友好,好似真的亲如一家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总会不时落在楚九辩身上
剑南王百里海远远瞧着楚九辩,又看向秦枭,眸底的阴沉之色几乎要盖不住
他一杯接着一杯饮着酒,不多时便有了醉意
定北王丝毫没有被拆穿把戏的心虚,仍旧带着笑,神态自若地饮着酒,视线却也总若有似无地扫过楚九辩的脸
神明吗?
是不是谁坐上了那个位置,神明就会眷顾谁呢?
楚九辩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对这些视线再了解不过,只是他都不甚在意
他眼下无法控制别人的视线和心理肮脏的想法,但总有那一日,这些人不会再有窥探他的机会
秦枭伤还没好,便没怎么喝酒,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自己有些醉意
瞧见那些人盯着楚九辩的眼神,他亦觉得烦躁
一个时辰的宫宴总算结束
藩王们各自离开,偌大的大殿中虽还有许多宫人,可仍然像是空了许多
筹备许久的宫宴和年节就这么结束了
也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待到正月十五之后,这些藩王们便也都该启程回自己的封地
楚九辩与秦枭并肩立在檐下,风雪模糊了他们的视线,只能隐约瞧见那些远去的身影逐渐变得渺小,直至消失不见
等下次再见,大概只会是兵戈相向了
史官荀修然收拾好书册,从殿中走出,行至楚九辩与秦枭身侧站定,躬身行礼道别
秦枭颔首道:“去吧明日本王叫人给你送些赏赐过去”
荀修然不卑不亢地应下
史官挣得少,又不能随便与其他人相处,更不可能做生意与其他人产生利益链接,以免记录历史有所偏颇
所以他面对秦枭所说的赏赐,也不能表现出激动,只能平淡应声
告别两位大人,他便转身离开
然而下了雪后的地面有些湿滑,他刚走两步便不小心打了个滑,手中书册也落了地
他站稳后忙对着两位上官行礼告罪
“无妨”秦枭道
楚九辩却不知为何,第一反应就是弯腰捡起了书册
还给荀修然之前,他随意扫了眼上面的内容
却不想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如遭雷击
只见那翻开的一页上写着:【宁王秦枭率军大败西域塞国,负重伤太傅楚九辩妙手回春,三日即愈】
若是没错,这句话的原版,他曾经在“原著”上看到过,当是——
【宁王秦枭率军大败西域塞国,负重伤,历三月方愈】
为什么原著之上的内容,竟与史官笔下的描述相同?
是巧合?
是原有的设定?
还是说,他当初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大男主小说,而是史书,又或者属于百里鸿的传记?
若是如此,那他穿进来的这个世界,是否从一开始就是真实?
“怎么了?”秦枭的声音唤回楚九辩的理智
他眨了下眼,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把手中书册还给荀修然道:“小心些”
荀修然瞧见了他这片刻的失态,但没多问,躬身一揖后便径直离开
楚九辩望着他的身影,漫天风雪掩不住对方挺直的背脊
楚九辩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
他忽然在想,曾经在原著中看到的内容,以及那些读者的评价,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假的?
他知道自己精神状态很差,距离真正发疯或许不过一步之遥,所以会不会,那时候他就已经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妄了?
又或者,如今的他,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现在经历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幻想?
楚九辩无意识地抠着手,刺痛感传来,他愣了下,低头
秦枭始终注意着他,自然也跟着垂眼看去,看清对方指甲下溢出的血色时面色一寒,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来
耳鸣声阵阵,眼前的世界有些扭曲,楚九辩脑海中也传来尖锐的刺痛
是神经痛
他看不太清秦枭的神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秦枭”他开口,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
“一个人,该如何分辨真实与假象?”他问
青年神色茫然,双眼空洞,一片死寂
秦枭忽而想起此前种种,这不是楚九辩第一次伤害自己,可为什么?
“楚九辩”他开口叫人,可对方却好像完全听不见
秦枭面色更冷,他拽着青年的手腕,两步踏进奉天殿中
殿中空无一人
楚九辩脚步踉跄了一下,不等站稳,就被秦枭拉入大殿阴影处,后背抵在粗大的朱红石柱上
下一刻,男人健壮的身躯和灼热的呼吸便同时贴上来
楚九辩眨了下眼,耳鸣声淡去
鼻尖嗅到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他喉结滚了下,放松了齿关
感受到他的变化,秦枭呼吸一轻一重,身体更沉地压过去,圈在青年腰间的手臂青筋暴起
另一手攥住楚九辩的双手手腕,压在他头顶,不给丝毫反抗的机会
楚九辩仰着头,喉结滚动,身体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唇上忽然传来刺痛
这是秦枭能想到的,唯一能让楚九辩清醒,又不至于副作用太大的方法
楚九辩睁开眼,茫然的视线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幽邃双眸,视线逐渐聚焦
神经痛好似淡了些,可唇瓣上的刺痛和唇间的血腥味却明显起来
秦枭放开了他红润的唇,却依旧将他困在怀里,鼻尖都快蹭在一起
“眼睛能看得见的,手能摸得着的”秦枭声音低沉
他握着楚九辩的一只手放到心口处,说:“心里能感受到的,便是真实”
手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传来,冰凉的手逐渐暖了起来
楚九辩定定与男人对视半晌,手下急促有力的心跳一刻不停地震动着,提醒着他这一切有多真实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舔了下唇
秦枭视线下移,再抬眼时,神情变得有些凶
楚九辩眼睫一颤,抬手轻轻推开男人,小心地没碰他伤处
而后,他就转身绕过柱子,快步朝后殿走去
同时在脑海中道:“检查一下”
【患者动作幅度很大,但没有牵扯到伤口,请放心】
楚九辩抿了下唇,有些麻,被咬破的地方还有些痒
狗东西
他暗骂了一声,又问道:“有没有剂量更大一点的药?”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只有些微异常,使用过量药物可能会损伤身体,不建议使用】
楚九辩一怔
只有些微异常?
秦枭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抬手轻轻抹了下唇角的水渍,却没碰到唇瓣
他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才重新睁眼,抬脚朝后殿走去
宫外,藩王们各自道别,又纷纷上了自家马车朝府邸行去
百里征步伐缓慢,百里灏叫妻儿先回了马车,自己则也放慢脚步,同百里征并肩走着,知道对方定有话问自己
果然,待到周边藩王都走完了,百里征便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离去的车马,问道:“何时与宫里搭上线的?”
“入京后”百里灏也没说假话
虽然儿女对楚九辩都有种超乎寻常的亲近和信任,但他本人和司途安黎却的确是帮着程硕解了蛊毒之后,才与楚九辩和秦枭有了联系
或者说,是做了交易
他们证明了自己对陛下没有敌意,也没有对秦枭他们动过手,秦枭则承诺不会对南疆出手
这是一场和平的交易,对双方都有好处
至于之后会不会再深度合作,做其他交易,百里灏并不排斥
“有些事还是不插手的好”百里征侧头看他,面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偏安一隅,管好自己的事,顾好自己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他就是这样一个温吞到有些古板的人
他自始至终,要的都只是在自己的封地上自给自足,给封地百姓们更好的生活,至于发展经济和武装,都只是他用来保护自己和百姓们的手段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会动手下那几万平西军
百里灏了解他,也能理解他
曾经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自从旱灾之事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身为拥有一定势力的藩王,他便是想要偏安一隅也没有机会,迟早要被牵扯进这些纷纷扰扰中,只有天下真正安定下来,皇权至高无上,这些动荡才能彻底平息
便是百里征,也总有一日或主动或被动地陷入这场混乱
不过眼下,百里灏却没有劝说对方,只颔首笑说:“我知道”
百里征也同样了解他,便知他其实并不打算收手,只得缓缓呼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百里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架走远
不知到了日后,他们兄弟二人,是会并肩作战,还是针锋相对
“相公”不远处的车帘掀起,女人清婉的嗓音响起
百里灏回神看去,却见车窗处女人退了回去,反倒挤出来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
他轻笑一声,走过去上了车
一家四口挤在车内,竟觉得很暖和
“阿爹”司途昭翎抱着母亲的手臂,笑眯眯道,“别担心,跟着太傅大人肯定没错”
司途昭垚也点点头:“是啊阿爹,楚太傅的手段咱们方才可见识到了而且还有大祭司呢,两位神明坐镇,小陛下不会输的”
百里灏抬手在他眉间轻敲了下:“不在寨子里,切莫妄议朝政”
司途昭垚就笑,道:“那说说小陛下可以吧?他那么小小一个,看着古灵精怪的,真可爱”
“对呀对呀”司途昭翎眼睛一亮,“他脸蛋看着就软软的,不知道捏起来什么样”
“你们呐”司途安黎无奈道,“真是给你们惯坏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底全是宠溺和纵容
她的孩子她清楚,在家里再活泼幼稚,到了外面却很有分寸,完全不必担心
车架愈行愈远,逐渐隐匿于风雪之中
不多时,风小了些,雪却下得更大了
定北王府主殿之中,百里御一身猩红色里衣倚在榻上,塌边放着炉子,火烧得正旺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巴掌大的瓷罐,里面装着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透明蜘蛛
透明的身体上遍布血丝,一汩汩流动着
在他身侧不远处,椅子上坐着一人,浑身上下都被黑袍包裹,瞧不清面容
许久无话,还是黑袍人先坐不住,开口是雌雄莫辨的声音:“王爷,还剩下两只活着的子蛊,也能有些用处”
百里御唇角带着笑,神情懒散
闻言,才将瓷罐盖子合上,随手抛给黑袍人
对方忙接住,连手上都带着手套,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你这道行可远比不上司途安黎”百里御缓声说道
黑袍人握着瓷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这次是属下失误,下次......”
“下次?”百里御偏头看他,笑道,“下次你只会输得更惨”
黑袍人垂下头,没开口
百里御收回视线,淡声道:“回去吧”
顿了片刻,黑袍人才起身一揖,转身出了房门
而与此同时,内间走出一人,那人身着红色轻纱,腰肢纤细,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张脸瞧着是个男子,开口时语调倒是婉转柔媚
“殿下,奴伺候您”男人行至塌边,缓缓坐上去
百里御含笑看着他,待他凑近,便伸手轻轻抚摸对方顺滑的黑色长发,眼眸却有些深邃
此前他倒还喜欢这般如墨般的长发,可现在,他却好像更喜欢那抹银白色
抬手轻轻一挥,室内灯火便暗下,一室旖旎
宫中
楚九辩与秦枭都待在养心殿主殿中,今晚他们要陪着小朋友守岁
百里鸿捧着小脸坐在桌边,短短的小腿晃啊晃,眼睛逐渐迷离,小脑袋也开始摇摆
显然是困得狠了
不过这是大宁的习俗,且此前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也会这般陪着小朋友守岁
百里鸿记得去年过年时候的事,记得母后说小朋友要守岁,这样来年才能平平安安的
所以便是困得有些迷茫,他还是硬撑着
秦枭是个病号,楚九辩本想让他去休息,他却说不累,非要陪着
而洪福与小祥子小玉子等一众宫人都在外间,围着两张大圆桌随意聊着些什么,倒是能熬,都没什么困意
楚九辩眼看着小朋友打了个哈欠,自己便也跟着打了一个,眼睫都湿润了
秦枭侧头看他,视线不由扫过对方唇瓣上几乎已经看不见的伤处,喉结滚了下
楚九辩瞥了他一眼:“你不困?”
秦枭收回视线,道:“不困”
楚九辩问了系统时间,发现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这么干熬着可不行
他想了想,竟有些不知道过年守岁时该做什么
之前过年的时候,他几乎都在晚会会场
更早一些还未入圈的时候,他都冷冷清清地待在家中或者打工的店里过夜,只有自己一个人,如平时的每一日都没什么区别
更小一些的时候,他对过年的记忆,就是酒气,是争吵,是哭声
那时候他很喜欢外面的炮响,窗户和整栋老旧的破楼都被震动,掩盖了客厅里所有的声响,能让他放松紧绷的身体
“系统,过年的时候正常人都会做什么?”楚九辩随口问道
【宿主,据统计,很多人过年的时候都会吃饺子,会看电视和打牌,还会发红包......】
系统说了很多,楚九辩还真醒了觉
“来三副纸牌”他道
如今在殿内的都是可以信任的宫人,且都对楚九辩神明的身份深信不疑,所以楚九辩也不怕在他们面前表露出又一“神迹”
于是他直接从系统里拿出三幅牌来
昏昏欲睡的小朋友看到这一幕,一下就精神了
“先生,是什么呀?”他好奇地盯着那三盒纸牌
楚九辩就笑道:“好玩的”
“哇”小朋友瞪大了眼
楚九辩扬声叫了小祥子和小玉子进来,给了他们两幅纸牌,教了他们最简单的玩法
这种小事教给小孩们就行了,不用洪福亲自跑
听完规则,两个小太监都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快步去了外间
楚九辩听到两人已经开始讲解规则,便看向秦枭和百里鸿道:“咱们玩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
三个人,自然是斗地主了
不过在大宁,这斗地主就成了“斗世家”,不过百里鸿一听就撅着小嘴道:“先生,朕不要当世家,你们也不要”
秦枭好笑道:“一个叫法而已”
“不好听”百里鸿哼了一声
“怎么不好听了?”秦枭故意说道,“咱们秦家也算世家”
“那不一样”百里鸿认真反驳,“秦家是好的,世家是坏的”
秦枭一顿
楚九辩也看向百里鸿,有些感慨
不愧是取缔世家的大男主,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觉悟了
或许小朋友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已经开始厌恶“世家”的存在,自然也是厌恶所谓权贵的存在
楚九辩忽然又想起了宫宴结束后的事
荀修然写在史书上的内容,字字句句,都是对这个朝代,对朝中权贵的记录,却不知有没有对普通百姓的记录
至于史书上的内容为何与原著一样,楚九辩也不探究了
秦枭说得对,他能亲身感受到这一切的真实,那便不必困在所谓“原著”中
而且,他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改变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便是有原著,有史书,也都该为他改写过程和结局
楚九辩看向百里鸿,温声问道:“那陛下说,该叫什么好?”
百里鸿想了想,说:“叫斗恶霸!”
“好,就叫斗恶霸”
小朋友当即开心地直晃小脚丫,还耸起肩不太好意思地笑
楚九辩也笑,伸手揉小孩的头,却不想秦枭竟也伸手,两人的手便在小朋友头顶不期而遇
三个人都愣了愣
百里鸿最先反应过来,主动晃着小脑袋蹭了蹭两个大人的手,嘿嘿笑
楚九辩也不看秦枭,神态自若地收回手
秦枭倒是看了他一眼
外间的宫人们已经打起来了,比刚才更加热闹
里间的三人便也开始斗恶霸,一开始怕大家不了解规则,所以都是楚九辩当恶霸,有输有赢
后来百里鸿觉得要挑战一下,便一直抢着当恶霸
小孩脑子确实好使,楚九辩和秦枭都没让着,也还是打得有输有赢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到了最后秦枭更是连当了两次恶霸,都被百里鸿和楚九辩打倒
“舅舅又输啦!”百里鸿开心地直拍手
与此同时,外间的宫人们也开始欢欢喜喜地喊道:“过年啦!”
洪福走进内殿,笑眯眯道:“陛下,大人、公子,时辰到了,咱们出去放烟花吧”
“放烟花啦!”百里鸿开心地下了凳子
洪福给他穿上外衣和厚厚的披风,还把披风的小帽子给他戴上了,然后才一同出了大殿
楚九辩也起身道:“咱们也去瞧瞧吧”
“嗯”秦枭拿过两人的披风,把楚九辩的递给他
众人来到殿外,偌大的院子里,已经摆了十来个楚九辩从系统买的烟花
“开始吧”百里鸿脆声声地喊道
“是”几个宫人齐齐应下,然后站在两侧的宫人便用火折子点了火
两个烟花同时升空,炸开,绚烂的火花在空中绽放,如梦似幻
慈宁宫中,听到声音的宫人们都不由悄悄朝外看去
太皇太后萧若菡已经换了寝衣,听到声音先是吓了一跳,而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没有人第一次见过之后能不喜欢烟花,她也想再多看看,可一想到是楚九辩做出来给小皇帝长脸的,她就没了心情
“主子,咱们可要出去看看?”嬷嬷轻声道,“万一那火星子落在咱们院里,岂不是酿成大祸?还是瞧着些好”
这是给她个台阶
萧若菡心里憋屈,但听着外头的声音,还是道:“给哀家更衣”
宫中另一处殿宇之上,安无疾与秦朝阳并肩站着,望着养心殿那边放出来的烟花
“真是个好东西”安无疾感叹道
秦朝阳道:“是啊,只是不知公子何时能把烟花武器做出来”
“武器?”安无疾抬眉,“你是说此前公子射杀刺客的那几声巨响?”
“嗯”秦朝阳道,“能伤人的,自然是武器”
他觉得烟花的声音与那日的巨响差不多,不过那日的巨响还是更大一些
烟花烂漫
百里鸿小小一只站在楚九辩与秦枭腿前,仰着小脑袋看着,双眼明亮
他忽然双手合十聚在胸前,小脸上满是真诚:“希望母后和外祖们在天上,也能看到这样漂亮的烟花”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都被隐藏在烟花声下
楚九辩也看着漫天的星火,光晕将他的脸映的明明灭灭
秦枭不看烟花,只看他
烟花落幕,楚九辩来到大宁的第一个年,就算是过了
待到小皇帝入睡,楚九辩和秦枭才离开主殿
见着楚九辩准备往院外走,秦枭上前两步跟在他身边,问:“去哪?”
“回瑶台居”楚九辩道
秦枭就拉住他手腕,两人一起停下来
四目相对,秦枭开口道:“别走了,我不动你”
楚九辩:“?”
动什么?
其实楚九辩也不想走,但他觉得大过年的,说不定秦川可能又要来找秦枭,那他不如离开的好,省得耽误人兄弟俩叙旧
见秦枭没有放他的意思,楚九辩就问道:“你不用等别人?”
“不用”秦枭道:“你先回殿里,我去趟秦家就回来”
大过年的,他这个做大哥的,也确实该回去和弟弟妹妹们见一面
楚九辩也不推辞了,道:“行,那我洗漱完就先睡了,不等你”
“嗯”秦枭觉得楚九辩能在他殿中铺地龙,真是件美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