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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市井日常 第60章

  第60章

  新娘子生得漂亮, 家境又富裕,惹了不少人艳羡魏三山。

  看着云桃笑意盈盈的样子,林修远心里有些发堵, 到底是觉得魏三山有些配不上他表妹, 一顿饭吃得闷闷不乐的。

  今年来汴京城不仅榜上无名,就连他以为板上钉钉的婚事都告了吹, 一时不免失意。

  婚事热闹到了下午半晌才散去, 就连云桃都被巷子里的小娘子劝着多喝了两杯酒,喝的不由面颊绯红手脚发软。

  好在是请了四局六司的人, 迎来往送都不用她们操心, 就连院子都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黄婆子吃得心满意足,这家四局六司请的不错, 等明年她孙儿出生办满月宴,到时候也请这家。

  王婆子端了盏梅子饮过来,“来来来,喝点梅子饮醒醒酒,怎么吃这么酒呀,一会儿躺下歇会儿。”

  云桃笑得都有些迷离了,“都是巷子里的小娘子们闹着顽的,就连金铃和妙娘都被灌了几盏, 魏三山呢?”

  “在外头收拾院子呢。”

  虽然大部分活儿四局六司的人都给干了,家里的东西还是得归拢一下,王婆子就支使魏三山干活儿去。

  其实不用王婆子说,魏三山那会儿就已经在干了,他媳妇儿说了,客人走后她要收拾一下院子。

  办席面剩了不少的菜要归拢归拢,还有碗碟这些该洗的洗该涮的涮, 东厢房还有不少客人送的礼,那些等他娘子空了再去点。

  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魏老大一家还没走,赵月桂进进出出来回转,她瞧着这灶房还剩不少猪肉羊肉呢。

  云果儿也围着魏三山团团转,只是有些好奇地盯着人家看,时不时手上拿上块点心或者肉干用小牙细细啃咬着,吃撑了,就是想再砸吧上两口。

  魏三山朝云果儿笑笑,“要不要吃糖葫芦。”

  小孩子吃的有点多,来点山楂消消食。

  云果儿眼睛一亮,“要!”

  魏三山摸了几个铜板给她,“买完就回来。”

  云果儿点头,“知道的大哥!”

  云果儿拿着铜板跑前街买糖葫芦去了,魏三山这才看向他大嫂,“大嫂,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就看不清路了。”

  赵月桂推了下魏栓子,魏栓子开口道:“三叔,我想吃肉,今天没吃够,点心也要。”

  魏三山直接拒绝,“大嫂,不要乱动人家的东西,栓子也得好好说说,只有乞丐才到了人家才胡乱要东西。”

  赵月桂瞪眼,“老三,你怎么说你侄子,这怎么就是人家家了,这不是你家?你侄子想吃些东西怎么了,小孩子哪有不嘴馋的。”

  “是我家不是你家。”

  魏三山不大搭理他大嫂,接着干起了活儿。

  他大哥家也不至于穷到连块肉都吃不起,无非就是想过来占些便宜。

  赵月桂见讨要不成拉着魏栓子走了,魏栓子还有些不乐意,“娘,我想吃肉!”

  “吃你个头呀,白养了几年了,白眼狼一个。”

  赵月桂阴阳怪气地提起之前的事,她想下魏三山面子,奈何人家不根本就不搭理她。

  院子外头魏大河在那等着,刚赵月桂说要些东西带回去,他想占这个便宜,又嫌弃丢人,就让他媳妇儿二人去了。

  看见两人空着手出来,魏大河甩了下袖子,“回家!以后就当没这门亲戚!”

  赵月桂也撇嘴,“到底是赘给人家的,抬不起头!”

  西厢房,王婆子给云桃拆着头上的珠钗首饰,她听得一清二楚,小声和云桃嘀咕,“乡下来的穷亲戚,占便宜没够了。”

  “还有呀,你可是咱这一家之主,以后可千万不能让魏三山爬你头上去了,端起你一家之主的架势,咱该使唤就使唤。”

  云桃乖乖点头,“知道的。”

  云桃打着哈欠躺在床上歇息,酒吃多了,有些头晕。

  等她再醒过来,屋里都有些昏暗了,外头传来云果儿玩闹的声音。

  好在这大宋朝成亲的时辰宽松,听闻不少大族人家还是黄昏时拜堂成亲,民间老百姓没那么多规矩,去街上打个卦选个吉时即可。

  魏家那边来的亲戚住在城郊,云桃索性把吉时给订在了晌午那一阵。

  云桃拢了拢头发出来了,灶房飘着烟火气,进去一看王婆子在烧饭,魏三山在添柴,人高马大的坐在小杌子上,腿都没地放的。

  云桃险些笑出声,王婆子扭头说道:“醒了,头还晕不晕,烧了个冬瓜汤,一会儿多喝两碗。”

  “好。”

  云桃转了一圈又出去,心下有些好笑,觉得魏三山像刚进门的新媳妇儿,头一天来就被立了规矩。

  晚饭做得清淡,盐水梅花肉,香芹烧豆干,清拌绿豆芽,还有一盆子山药冬瓜豆腐汤。

  王婆子忙前忙后的给云桃打了汤盛了饭,又规规矩矩坐了下来,云桃抬头扫了一眼,就连云果儿今儿都老老实实,得,王婆子又开始端架子了。

  等云桃动了筷子,众人这才纷纷下了碗筷,云桃有些想扶额,不是,她家之前也没这规矩啊!

  云桃想来起来魏三山还带了条狗子过来,差点给忘了,“黄豆给栓到驴棚边就行,别忘了给它喂饭了。”

  魏三山说知道了。

  夜深

  魏三山又给云桃端了洗脚水,蹲在地上给云桃洗脚,云桃有些不好意思往后躲了躲,“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外头传来一声轻咳,云桃坐好了,想和魏三山说两句悄悄话,外头蹲了个听墙角的。

  好吧,一会儿再说,要不然王婆子听见了又要说她没立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魏三山给云桃褪了鞋袜,捧着她的脚放在盆子里,“没事。”

  云桃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痒痒的,硬着头皮让魏三山给她洗了脚。

  王婆子满意了,她觉得就是她待她前儿媳太好了,才惯得她敢爬自己头上,还是得严厉一些才行!

  魏三山端了洗脚水泼到外面,云桃小声问了句,“走了吗?”

  魏三山笑着点了点头。

  云桃也松了一口气,脱了衣裳爬到了床上,倒是把魏三山弄得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云桃没察觉到,这里衣还穿得严严实实的呢。

  再说了,两人都成婚了,早晚的事。

  云桃招呼魏三山,“上来呀。”

  魏三山轻咳一声宽了衣袍上去了,云桃凑了过来小声和他嘀咕,“你别和王婆子生气,她也是为了我好。”

  诶?

  云桃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咋听着像渣男语录啊,不就是你别和我娘一般见识,她还不是为了咱这个家?

  云桃嗤嗤笑了起来,“反正就这个意思,王婆婆也是咱家的一份子,以后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得,越说越有点像和新媳妇儿立规矩,咋说都有些怪怪的,云桃有些力竭,无奈笑了一声。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了那个要处理婆媳关系的人了,不过她成了夹在中间那个,偏袒哪个都不是。

  魏三山嗯了一声,他现在躺在床上笔直地跟根棍似的,云桃趴在他耳边和他说着悄悄话,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畔,魏三山哪里还敢动的。

  不过心里还是高兴的,他媳妇儿在宽慰他!

  两人挨的太近,云桃身上淡淡的香味儿萦绕在鼻尖,躺在床上像躺在厚厚的云朵上似的,魏三山一动都不敢动的。

  云桃把她的枕头往魏三山这边拽了拽,主动亲了他一口,把魏三山撩拨的面红耳赤。

  外头又传来一声轻响,把云桃给吓了一跳,不用想肯定是王婆子在听墙角。

  云桃跨过魏三山身上吹了蜡烛,“睡觉。”

  魏三山嗯了一声,还贴心地给他娘子掖了掖被角。

  王婆子整个人都要趴墙上了,耳朵都贴着墙,废了半天的劲儿一点声音都没听见,不是,怎么这么安静呀,难不成魏三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王婆子脸色变了又变,她就不信了,等到日头快爬上中天了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王婆子都等的犯了困,腿也蹲麻了,起身差点趴地上,赶紧悄悄滑走了。

  云桃都听见脚步声,她下午睡了会儿,这会儿困意刚上来,她侧躺着面向魏三山,“走了?”

  “嗯,走了。”

  “你怎么还没睡呢,天不早了,早点睡,今天忙了一天了。”

  魏三山哪里能睡得着的,翻身把人拢在怀里,“睡不着。”

  云桃也没客气顺势搂住了他的脖颈,“那就先不睡了。”

  云桃胡乱扯着魏三山的衣裳,落了围帐,有些黑漆漆的,好大的胸肌啊!腹肌也是有的!

  云桃没忍住下手抓了两把,嘿嘿,胸肌手感不错,倒是把魏三山抓的闷哼了一声,本来就有些热的围帐内更热了。

  ……

  “不要了,不要了。”

  云桃热的一头的汗,刚把小腿伸到外面透透风就把一只大手给拢了过来,不由分说按在了腰间。

  云桃后悔了,她不该调侃魏三山有点快的,还安慰了一句,这下好了,彻底惹了火了。

  不知折腾了多久,云桃迷迷糊糊都听见五更的梆子声了,她推一下上头的人,“困了,要睡觉。”

  好累,比揉面团都累,而且她是那团被揉来揉面的面团!

  “抱歉,再忍一下。”

  床围内安静了下来,魏三山披了衣裳起来,悄声开了门去打热水。

  王婆子睡得正香呢,听见外头倒水的声音立马支棱起了脑袋,早知道多等一会儿了!

  魏三山又悄声回了屋子,裹着云桃放在了软榻上,把床细细给收拾了一遍,这才抱着人回到了床上,亲昵地搂着人亲了又亲,只觉得高兴地要笑出来了。

  云桃睡得正香,被烦得挥了挥手,迷迷糊糊想这都快十月了,哪里还的蚊子啊!

  云桃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自打她搬到汴京城做个小生意,鲜少有起这么晚的。

  撩起围帐一看,外头都亮堂堂的了,家里静悄悄的,云果儿上学去了,魏三山和王婆不知道在家不。

  云桃揉了把腰,昨天就不该胡乱口嗨!

  云桃穿了银红褙子系了条白绫裙子,拿起桌上的银钗子随手给挽了个发髻,这两日也没什么活计,等三朝回门后她的小摊子才开。

  入了十月,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去年一入了冬月没多久就下了场雪,天寒,正是她生意最好的时候。

  魏三山听见动静就进了屋,提了铜壶过来给云桃倒洗脸水,“醒了。”

  云桃一看见魏三山脸就腾的红了,她难得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强装镇定嗯了一声,随意扯了句问道:“王婆婆呢?”

  “去黄家做针线活儿去了。”

  云桃默默洗漱,魏三山围着她递汗巾端茶水,云桃说了句不用,魏三山没吭声依旧围着云桃转,等云桃收拾妥当了又去灶房忙活去了。

  云桃也跟着转了过去,一出来就看见院子晾着衣裳床褥。

  云桃默默挪开了眼,快步进了灶房,见魏三山正在往锅里下角子,“不用那么麻烦,随意吃两口就行,你们早上吃的啥?”

  “蒸饼还有鸡蛋和一碟子蒸鱼鲊,那两个菜凉了容易腥,王婆又特意给你包了些角子,让煮给你吃。”

  魏三山虽然饭做得不怎么好吃,但灶房的活儿还是会干的,很快就给云桃煮了一碗角子出来。

  等王婆子从黄婆子家溜溜达达回来做饭的时候,小两口已经在灶房忙起了晌午饭,一个烧菜一个烧火,但是挺和谐。

  除了家里多了位女婿,一家子相安无事,魏三山做事妥帖又细致,王婆子就算是挑毛病人家也立马改了,倒是挺好脾气的。

  王婆子想找找茬立立规矩愣是找不到的,魏三山别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伺候起云桃来倒是井井有条,端茶倒水都不在话下。

  家里的水缸不仅都是满的,洗碗这些粗活都给揽了过去,就连王婆子的小毛驴都给打理的干干净净的。

  王婆子很是满意,不错不错,溜溜达达进了西厢房,和云桃说了一声拿了银钱出去买回门礼去了。

  云桃正在翻看礼单,抬头说了句,“买些活鸡活鸭就行,家里这次添置了不少的布匹,给魏家那边带过去些。”

  王婆子挤了过来,“行,那魏老大家不用送多好的东西,老娘最瞧不上这种人家,魏老二家人都还不错。”

  云桃点头嗯了一声,“知道的。”

  王婆子从钱匣子抓了些银钱,又拎着篮子出去置办回门礼去了。

  云桃的帐也盘算的差不多了,这次礼钱有五两三钱,另外还有各色添妆,最贵的就数观音庵的赤金头面和王婆子送她的珍珠头面,这些都是固定资产不能动。

  另外还有绸缎细棉布、家常用品和点心茶果这些。

  订亲的时候魏三山送了十八两喜钱,办办婚事也没剩下多少了,除去日常开销,她现在手上攒下了一百二十两银钱,另外还有十来两银钱用做生意周转。

  云桃弯了弯眼睛,可以了!她已经很厉害了!

  离过年还有三月,暂时不打算有什么大动作,依旧稳扎稳打,做做早市,再接一些席面,等开春暖和了,她打算赁间铺面。

  一百二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买一间铺面那是不够的,而且她还想买宅院,她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就挺好,邻居也都不错,但她买不起啊!

  这可是汴京城!她还住在内城州桥,走路都能到宫墙边的!

  首都,二环!贵!寸土寸金!

  不着急,买不起就先租,慢慢来就是了,总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魏三山进屋给云桃送茶水,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不由嘴角勾起,“在想什么呢。”

  云桃故作愁容叹了口气,“在想我看起来好富裕但还是好穷啊,想在汴京城里买个院子,买不起……”

  “没关系,我们一点一点来。”

  云桃朝魏三山笑得露出小虎牙,“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两可真是心有灵犀。”

  魏三山心里发胀,好想把他的小妻子置于膝上抱抱。

  云桃把账本给收了起来,接着努力,现在家里又添了个人,云桃觉得一下子能轻松上不少,就是魏三山有些粘人的厉害。

  成亲前觉得他是个沉默寡言不爱理人的,成亲后发现他就是个装高冷的大灰狼,而且真的好粘人啊!

  夜里魏三山再贴过来的时候,云桃躲了下,“不成不成,明天要早起走亲戚。”

  “不来,就抱你一下。”

  云桃这才挪了过来,毕竟现在天有些冷了,魏三山暖被窝还是挺好使的!

  云桃悄悄松了口气,再折腾她都要散架了!

  一早,云桃还是被云果儿窸窸窣窣的动静给吵醒的,小丫头伸着个脑袋趴在床边,看见她阿姐醒了很是高兴,“阿姐,走,我们去找明心!”

  “起了起了。”

  云桃也忙穿了衣裳,王婆子听见动静进屋给云桃梳头,“把那两套头面都给戴上,气派!”

  云桃赶紧拒绝,也太招摇了些,“戴那套珍珠的头面吧,只戴那两支插梳就行。”

  王婆子一听很是欢喜,瞧,还是她送的东西更得云桃姑娘心意,王婆子欢欢喜喜地给云桃梳了发髻,又给她理了理衣裳,好看!

  今儿起的早,外头魏三山正在喂毛驴,灶房也飘着炊烟,是个大晴天,金灿灿的日头已经落在院子里。

  今儿回门全家人都去,王婆子要去观音庵走一趟,打算给庵里添些香油钱。

  她现在手上还有十来两银钱,那会儿她落难多亏了慧静帮她奔走,又收留她住在观音庵,这些她都记着呢。

  吃过早饭,一家人坐车驴车去城郊,车架是王婆子一早和邻居借的,你别说,王婆子在甜水巷还挺吃得开,别说她们甜水巷了,就是附近一圈的人家她都认识不少。

  魏三山赶着驴车,云果儿挨着王婆子坐下,王婆子给她拢了拢衣裳生怕她被风给吹着了。

  “走亲戚呢。”碰上邻居人家打上声招呼。

  王婆子笑着哎了一声,“去魏家那边看看。”

  小毛驴哒哒哒驮着车架朝前跑去,有驴车坐感觉内城离城郊也没多远,走了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到了鸡鸣村村口,王婆子笑盈盈地很和善地打招呼,管他认识不认识呢,不是问吃了吗就是问在这玩呢。

  小毛驴哒哒哒进了村子了,云桃兴致挺高的,说先去魏三山家瞧瞧,然后去二嫂家,最后再去大嫂家。

  小毛驴都走远了,村口闲聊的妇人还在伸着头看呢。

  “东西带的真不少。”

  “可不是,有鸡鸭还有布匹,那些坛子里不知道装了啥?”

  “我听魏家的亲戚说,成亲那天新娘子满头的金钗珠钗,手腕上不是玉镯子就是金镯子,当真是富贵。”

  “这云桃这么有钱啊!之前不是还寄住在观音庵?”

  “人家是厨娘子,有个手艺傍身,还愁日子过得差?那观音庵的花酥不就是云桃姑娘教的。”

  “也是,这魏三山真是个有福气的,之前赵月桂时常说老三穷的没人瞧的上,这下子那赵月桂不得气死。”

  孙大头蹲在一旁和几个闲汉在玩叶子牌呢,听见几个妇人在说闲话,不由撇了下嘴,“那有啥,还不是个吃软饭的,给人家做赘婿一点面子都没有。”

  有位妇人说道:“那也是人家样貌生的好,你孙大头想入赘还没人瞧的上呢,别整日里招猫逗狗的,你都这个年岁了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的。”

  孙大头气得摔了牌,“那也比魏三山给人家入赘强!”

  众人没有搭理他的,这孙大头有些手脚不干净,之前还没听说过,这两年听说他爱偷些东西,就是没被逮住罢了。

  魏三山赶着驴车先回了家,他的院子很是简陋,土胚墙一间茅草房,云桃很是好奇地来回转了转,院子虽然简陋但胜在收拾的干净。

  灶房一角落了不少的柴,屋子里还有好几袋子粮食,院子一角还有个小菜园。

  云桃眉眼弯弯,“你的小院子还不错诶。”

  大,还宽敞。

  魏三山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还行,家里还有三亩地,空了我回来打理下,还能收上几袋子粮食。”

  云桃眼前一亮,不错不错诶,竟然还有三亩地呢。

  等她有了银钱了,可以再置一些地,这样就不用买粮食了,买粮食还是挺贵的。

  上次慧静师父来,听说观音庵又在附近村子置了二十来亩地,以后再也不怕粮食不够吃了。

  “这会儿地里种了什么?”

  “还有一些萝卜菘菜没收回来,等过两日我给收回来。”

  云桃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家今年冬天可是有吃不完的菜了。”

  众人在魏三山这转了一圈,落了锁又去魏二舟家了,杜翠兰昨儿就买好了肉,就等着今天小两口回来呢。

  虽然是入赘,也不大讲究回门不回门的,但杜翠兰挺盼着二人回来的。

  别说杜翠兰有些担忧魏三山回来不回来了,就连魏二舟也是一早换了身体面衣裳,跛着脚来回在他家门口转了好几圈。

  他没去村口转,那地闲人多,这会儿又是农闲,除了用磨盘干活儿的,还有村子里一些闲散汉子聚在那里打叶子牌摇骰子的。

  他要是过去了,难免被那些嘴碎的人问上几句,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日子过得好的,有的坏心眼的人瞧不起你穷眼红你富。

  因着他三弟是入赘去云家的,成亲那天去送亲的人回来,都说新娘子漂亮又富贵,一身的金饰珠钗,难免有些娶不上媳妇儿的闲汉眼红,背地里又在那嚼舌根。

  虽然他魏二舟不大爱出门,那些人也不会说到他脸上,但他家穷他又伤了腿,被人瞧不上他也是知道的。

  如今他三弟成家了,管他是娶还是嫁,他三弟把日子过好他这个当大哥的就高兴。

  魏二舟在门口附近转了一圈,一会儿假装看草,一会儿假装出门找孩子,就是想往那条大路上瞧瞧,看他三弟今儿回家不回。

  “爹!”魏铁头跑了过来,举起袖子擦了擦鼻涕,惹得魏二舟拍了他脑袋一下,“不许用袖子擦鼻子!多大的小子还这么不讲究,一会儿回家换身衣裳去。”

  魏铁头嘿嘿直笑,“爹,我刚去村口看了,没瞧见我三叔三婶的影儿。”

  是魏二舟让他儿子去村口看看的,小孩子哪有不满村子跑的,也省得有些人在他面前酸了。

  他媳妇儿昨儿夜里还瞧瞧和他说呢,说昨儿出门和邻居坐一起做针线活儿,那二柱子他娘酸道以后老三出息了,说不得会接他们四口去汴京城里头享福呢。

  魏二舟拽着他家小子回了家,杜翠兰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呢,就是为了方便看见外头,一听见动静忙抬起头,一看是她家那两。

  杜翠兰笑道:“得得得,别出去转了,该回来就回来了。”

  魏二舟扯了下他家小子,“你瞧瞧这臭小子,那袖口又给抹上鼻涕了,要是一会儿弟媳来了瞅见了,还不够人家嫌弃呢。”

  他那弟媳他可瞧出来了,是个干净又利索的,家里干干净净的,云家那个小丫头只比他家铁头小上一岁,瞧人家也是干干净净的。

  杜翠兰闻言起身拍了下她儿子的脑袋,啪叽一声挺响的,打得魏铁头两只手抱着脑袋直哎呦。

  杜翠兰怒道:“混小子,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用袖子擦鼻子,再不听,老娘非打你的爪子不可!进去换衣裳去,换头两天进城穿的那身,再给我弄脏了,非让你爹揍你不可。”

  现在天渐渐变寒,都穿上薄袄子了,再过一阵就要穿厚袄子了,冬日的衣裳不像春夏的脏了洗洗就好了。

  这冬天的衣裳夹了棉的,要洗得把袄子给拆了,袄面洗干净了还得缝,跟做件新的一样了的工序。

  杜翠兰又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小喜欢上蹿下跳的,特别是铁头,到了冬天那袄子穿几天就脏了,杜翠兰瞅着眼疼,只好勤快地拆拆洗洗的。

  汴京城里头到了冬日有不少的浆洗娘子,若是衣物脏了拿去人家那拆洗,她们这寻常的乡户人家哪里用得拿去人家家浆洗的,那都是要花铜板的。

  杜翠兰拎着魏铁头进屋换了身新袄子,是头两日进城去云家的时候穿的,杜翠兰拍了下魏铁头的脑袋,“在给老娘把衣裳弄脏,老娘非抽你不可。”

  魏铁头吐了吐舌头又跑出去玩去了。

  杜翠兰坐在院子里依旧那鞋底,魏小花拿着个小棍子在戳蚂蚁窝玩,天冷了,只能瞧见蚂蚁洞看不见蚂蚁出来了。

  “爹!娘!”

  魏铁头又风风火火跑了进来,太冷他有些流鼻子,又要举起袖子擦鼻子,杜翠兰啪得朝他手上打了一下,“不许擦鼻子,给你装在身上的帕子呢!”

  魏铁头把手给收了回来,委委屈屈道:“我三叔三婶回来了,还坐着驴车!”

  魏二舟忙去门口迎人去了,杜翠兰也欢喜。

  又和魏铁头说了一遍不许拿袖子擦鼻子,要是再擦不许他上桌吃肉,又和魏小花说了一声,让她瞅着点她哥,魏小花乖乖点头,“知道的娘!”

  驴车到了门口,魏二舟忙上前牵缰绳,魏三山笑着跳了下来,“二哥,我来吧。”

  “哎哎哎。”魏二舟笑得脸都要皱在一起了。

  杜翠兰也忙迎客,伸手要扶王婆子下车,“王大娘来了。”

  王婆子一看,这老二媳妇儿懂事,不由笑道:“哎,我跟着一块来看看,一会儿还要去观音庵上柱香,晌午就不在这用饭了。”

  杜翠兰扶着王婆子下来了,“哪怎么行,在咱家吃吧,酒肉都备好了。”

  云桃也扶着魏三山的手下来了,笑道:“二嫂,王婆婆和观音庵的师父们是旧识,她想和师父们说说话,您就别留她了。”

  杜翠兰这才没劝了,迎了众人进屋坐。

  魏三山跟着后头把驴车上的东西往下搬,云桃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买了条羊腿还有鸡鸭各一只,另外还有红尾大鲤鱼一条,细布两匹。

  杜翠兰嗔怪道:“拿那么多东西作甚,都是自家姐妹一会儿上门可不许带东西。”

  魏二舟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别拿东西。”

  魏二舟是怕云桃带的东西太多,让他三弟有贴补他家的嫌疑,若是要这要那的,怕遭人家嫌弃。

  众人欢欢喜喜坐在一起,三个小的在院子里,云果儿带了几只她的陶瓷小狗小鸡这些,王婆子见云果儿喜欢,又骑着毛驴去给她捡的。

  云果儿一掏出来这些陶瓷小狗,惹得魏铁头二人哇哇叫了起来,“妹妹,妹妹,那只小黄狗给你,和咱家大黄长得一模一样!”

  王婆子瞧见了也笑弯了眼睛,“等下次王婆再给你们弄回来一些。”

  魏铁头更是欢喜,还挑了起来,“我想要和妹妹手上一样的那个!”

  王婆子笑着给应了下来,“行,下次让果果带给你。”

  都是人家扔到沟子里的有瑕疵的陶瓷小动物,能捡到什么都是随缘。

  王婆子想着就是她下次去捡不到,直接去集市上买上两只不就成了,那种陶瓷小土狗还是挺好买的。

  杜翠兰忙前忙后地端茶端果碟,让云桃别客气。

  魏二舟也打开鸡圈门抓鸡,他媳妇儿早就挑好了,让抓那只白色的大公鸡,那只肥。

  云桃脸上带着笑和杜翠兰说道:“二嫂,别让二哥另抓了,带的有,从集市上买的这次不吃了怕养不住。”

  杜翠兰一想也是,站在堂屋门口喊了一声,“二舟别抓鸡了,弟妹说让宰带过来那只。”

  “那怎么行,弟妹带的是弟妹带的,咱家的是咱家的,那不一样。”

  杜翠兰瞪了他一眼,魏二舟立马老实了,听他媳妇儿的。

  杜翠兰说道:“那只先留着,等弟妹下次来了就轮到它了。”

  魏二舟去烧水宰鸡去了,魏三山和云桃说了一声,“我去帮下忙。”

  云桃嗯了一声,魏三山也出去帮忙去了,那条鱼一会儿也给收拾出来。

  王婆子也背着手出去了,“我去外头转转。”

  杜翠兰有些窘迫地给云桃推了推茶盏,“弟妹喝水。”

  “二嫂,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云桃拉了杜翠兰坐下,从她手指上退下个银戒指,“给二嫂的见面礼。”

  “那怎么行,不要不要。”杜翠兰推拒着不肯要,这少说也得几钱银子呢。

  云桃握住杜翠兰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手心有一层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在家中劳作。

  “二嫂,你刚还说一家人呢,这会儿又客气上了。”

  杜翠兰窘迫的脸都红了,“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能拿出手的。”

  家里就三亩地,这四口人呢,哪里够吃的。

  好在两人都是勤快人,附近有不少田庄,有时候能去人家田庄干些杂活儿,虽算不得富裕,但吃饱喝足还是能够的。

  虽然她男人摔伤了腿,那些没人干的活儿她男人都愿意干,给人家挑粪施肥打理马厩这些人家不干的活儿他都去干。

  她家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也算是其乐融融,夫妻和睦儿女双全。

  云桃握住杜翠兰的手,“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二哥二嫂都是勤快人,还怕日子过得不好不成。”

  杜翠兰露出个笑,“对,吃喝不愁家人平安已经是好日子了。”

  杜翠兰又小声询问了两人在一块怎么样,云桃说了不少魏三山的好话,说他体贴又勤快,把家里打理的都很是妥帖。

  听云桃这么说,杜翠兰也放心了,“三弟那人不爱说话性子又倔,心是个好的,要是他惹弟妹你不高兴,你只管和我说,我去说他。”

  云桃笑着说好,不由心里吐槽了句这魏三山是哪哪都好,就是床上有些不知节制,她的老腰都快断了,昨儿说好的了的,天快亮又哄她。

  啃得她胸口都是疼的,也怪她,经不住美色的诱惑,算了算了,谁让两人年轻气盛呢。

  魏三山正在外头杀鱼呢,听见他媳妇儿在夸他呢,不由嘴角勾起又悄咪咪看云桃,被云桃瞪了一眼,这才挪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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