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 第二百八十四节 朴家兄弟

吃得肚子滚圆的朴家兄弟好不容易才挨着墙回了家ghxs9點cc他们是监营的官奴婢，就住在济州城里ghxs9點cc

朴家兄弟二人原本是中人之家，父亲曾担任过兼司仆的一个小武官ghxs9點cc七年前现任大王发动政变，废黜光海君――史称“仁祖反正”――朴家遭到牵连，祖、父等人被斩首，妇孺被贬黜为官奴婢，流放济州岛ghxs9點cc

路上，朴家的二代主妇因为耐不住旅途的艰辛，先后死去，只剩下朴家兄弟二个挣扎着挨到了济州岛，在饥寒和劳动中勉强长大了ghxs9點cc

所谓的家，不过是用济州岛特产的大量火山石垒起的矮小房屋，石块之间的缝隙用黄泥混合干草填塞，屋顶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屋子里没有地板，就是泥地而已ghxs9點cc屋角搁着木板，算是床铺，上面铺着干草ghxs9點cc房子中间是一处地火炉ghxs9點cc

房子新盖不久，湿气很重ghxs9點cc炉膛内微微有点火光――取火麻烦，普通百姓都是在火炉内留一点余烬，用灰覆盖着ghxs9點cc因而屋子里又有一股烟气ghxs9點cc

如果一个21世纪的人走进去，那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的，但是对于当时的穷苦百姓来说，这就是日常的居所ghxs9點cc

就是这样简陋的房屋，也是朴家兄弟二个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ghxs9點cc用多年来积攒下来的铜钱贿赂了小吏，获得一块许可盖房的官地ghxs9點cc自己动手背石头，和黄泥，割草，象燕子筑巢一样，在给监营养马种田的空暇中一点一点的建起来的，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可以不住在监营的官奴婢住宿的大长屋里了ghxs9點cc朴德欢的娶亲才有可能性ghxs9點cc就算是官奴婢，也没法在集体宿舍里的成婚的ghxs9點cc身为兄长的朴德欢今年已经二十了，在古代社会那是不折不扣的大龄青年ghxs9點cc更何况还有长辈的嘱托：死在流放路上的祖母和母亲都曾经叮嘱他们一定要“传宗接代”，哪怕是沦为官奴也一样ghxs9點cc

尽管朴德欢老婆在哪里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朴德欢是个很有远虑的人：老婆不外乎是监营里的官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能有房子，总能找一个合适的老婆的ghxs9點cc

朴家兄弟一屁股坐到草垫上，打着饱嗝――这是一年多来他们吃得最饱最好的一顿ghxs9點cc这些年来因为灾荒不断，连吃饱饭的日子都屈指可数ghxs9點cc大约是有跳蚤之类的东西，两个人大挠特挠了一番，边挠痒边谈朴德欢的亲事ghxs9點cc

官奴婢相当于国家奴隶ghxs9點cc不过除了不许离开所属监营和要按时完成监营指派的工作之外，对个人生活上面倒没什么限制：娶妻生子悉听尊便，只要给监营上一个禀帖就行了――反正官奴婢的子女也是贱人，继续为国家服务ghxs9點cc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有可能娶到的老婆人选：监营里的官婢很多，最近十来年一直有灾荒，每家的粮食都不够吃，有女儿的官奴家庭都想把女儿尽早出嫁来节约口粮，可选的余地很大ghxs9點cc但是稍微漂亮一些的女人是轮不到他们的：各层官吏早把她们视为禁脔ghxs9點cc

“……赵成宜这么样？她家祖上原本还是两班呢……”朴德欢和弟弟不同，被流放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对过去家中的一切记忆清晰，因而很在意官婢原先的身份ghxs9點cc

“听说她身体不好，怕不能干活ghxs9點cc祖上是两班也不能当饭吃――再说她还不一样是官婢ghxs9點cc”朴德猛虽然只有十四岁，已经老气横秋变得很世故ghxs9點cc

“金五顺呢？”

“太丑了――连户房的梁老爷这个荤素不禁的人都看不上，哥哥你真要娶她？”朴德猛不满道，虽说是哥哥娶老婆，但是嫂子长得太猎奇弟弟也是在没面子ghxs9點cc

户房吏梁老爷是个好色之徒，在女人方面是贪得无厌ghxs9點cc官婢中有姿色的自然轮不到他，一般的官婢只要模样稍稍周正一点的，都会被他叫去“陪酒”ghxs9點cc

“灭了灯……”朴德欢刚想说“吹了灯都一样”，但是想到金五顺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冷战ghxs9點cc

接着他们又讨论了好几家的女儿，连年轻的寡妇都合计了一遍，朴德猛忽然说道：

“你看李万姬怎么样？”

“她是中人之女，而且罪名也有些不堪……”朴德欢犹豫了下ghxs9點cc李万姬是最近刚刚被流放到岛上的ghxs9點cc据说因为她未婚与人通奸，秽乱不堪ghxs9點cc不过，也有人说这个罪名是捏造的，目的是打击李万姬的家族――李万姬家是南人党，正遭到西人党的攻击ghxs9點cc

李朝的党争十分激烈，而且数百年绵延不绝ghxs9點cc党争之酷烈，即使与大明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强悍的是，如此激烈的内部党争居然没有亡国，大约是事大主义优越性的一种体现ghxs9點cc济州岛的官奴婢中有许多来自政治斗争中失败者和牺牲品ghxs9點cc

“大哥，还有什么中人，她到了这里和我们一样是官奴婢――要说中人之女，我和你还是中人之子呢ghxs9點cc”朴德猛说道ghxs9點cc

“话是不错，到了这里便都是贱人了ghxs9點cc”朴德欢不胜唏嘘――家中大变的时候他已经是读书明事理的少年人，有时候回忆起当初的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情境，总有恍若一梦的感觉ghxs9點cc

“好不容易今天得了许多食物，我们去拜祭下长辈们吧ghxs9點cc”朴德欢说道ghxs9點cc

父、祖是死在京城的刑场上的，祖母和母亲死在道路上ghxs9點cc尸体被草草的埋葬在不知何处，成了孤魂野鬼ghxs9點cc这是朴德欢一直以为最为不安的心事ghxs9點cc他是读过书的人，深受儒家的孝道思想影响ghxs9點cc因而在济州稍安，能够勉强和弟弟活命度日之后，就偷偷的制作了牌位，每到祭日和年节，便带到野外去用清水和简单的食物向北祭拜ghxs9點cc

今天有了难得的好食物，他亦要尽一下孝思ghxs9點cc

济州的城门已经关闭，但是济州城很大，城里的空地荒地很多，兄弟二人端着物件，往城墙边的僻静处去ghxs9點cc

这里靠近城墙，几乎全是菜园和树林，偶然才有几座小茅屋，已经是一派田园景色ghxs9點cc兄弟二人沿着小路往城墙边的一处土丘上而去，土丘上是树林，非常安静隐蔽的地方ghxs9點cc朴家兄弟平日里就在这里祭奠祖先ghxs9點cc

两人刚刚摆下祭品，忽然树丛中跳出几个全身花花绿绿的“妖怪”来，顿时将朴家兄弟唬得个半死，朴德欢一句惊呼还没出口，就被掩住了口鼻拖倒在地，关节被制动弹不得ghxs9點cc朴德猛更是被直接一击打昏在地ghxs9點cc

薛子良轻轻吹了声口哨，打量了下这二个穷小子――贫穷是一种通用语言，不分民族和国界ghxs9點cc只要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枯槁的颜色就知道ghxs9點cc

“你去审问他们ghxs9點cc”薛子良用手势命令手下的一个士兵ghxs9點cc此人不是特侦队的，而是对外情报局的特工人员，专门为济州岛登陆行动培训的朝鲜语翻译ghxs9點cc

薛子良不再去看这两个俘虏：从乘船抵达飞扬岛再徒步到这里，沿途他们已经捕捉了好几次俘虏ghxs9點cc大多是这样的贫苦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就用在他们身上是相当恰当的形容词，这二个也不例外ghxs9點cc

进入济州岛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ghxs9點cc尽管他们抵达城下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ghxs9點cc薛子良看到城墙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这也算城墙？

薛子良在韩国驻扎过一段时间ghxs9點cc不过作为一个米国人，他对宇宙帝国的历史文化不感兴趣，平日里的消遣主要是下半身ghxs9點cc很少去参观历史古迹，看到了也不甚注意ghxs9點cc当真正原版的城墙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立刻被震惊了！

尼玛，这是城墙啊！

火山石砌成的城墙看上去倒是很规整――四四方方，只是这城墙的高度怎么看怎么不对路ghxs9點cc薛子良在美国当然看不到什么城墙，但是到海南来这么久了，海南的城墙还是见过不少的ghxs9點cc这济州的城墙充其量只能算“围墙”――还是防盗标准不高的围墙ghxs9點cc

他在城外目测，城墙只有不到４米高――这且不去说，因为当时火器的运用，城墙从高而薄变矮边厚是一种潮流，但是整座城墙上居然没有任何防御设施，即使在海南最荒僻落后的小县城的城墙上都有的城垛、女墙此地一概没有ghxs9點cc从望远镜里他清清楚楚的看到站在上面的士兵从腰部以上全部暴露在外ghxs9點cc

别说步枪，就是用弓箭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射杀守军，压制城头ghxs9點cc至于一般城防工事常有的敌台、望楼之类的设施，在济州城的城墙上全部不存在ghxs9點cc

这样的城池，不用什么特侦队，不需要大炮，连伏波军都用不着，劳工中队举着长矛砍刀，用梯子和绳索爬城，一个冲锋就能突破ghxs9點cc

薛子良不知道，早在不到四十年前，也就是万历二十五年，明朝援朝的武将就曾经对李朝的官员说过如下的话：

“摠兵言之,而我國城子,有同兒戲ghxs9點cc”（《宣祖宝录》88卷）这就是壬辰倭乱之后明军将领对朝鲜的邑城城墙防御的评价ghxs9點cc(未完待续ghxs9點cc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ghxs9點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