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 第一百八十三节 石翁
“既然是个穷地方，怎么会有教书先生？！”他反问道dyxs9cc
“依我看：若不是有人说谎，那就是这个教书先生十分可疑dyxs9cc很可能是幕后的一个重要人物――贾乐就是他介绍进来的dyxs9cc”
赵引弓的脑子里急速的转动着，要不要把这个教书先生抓来？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贾乐无足轻重，她的上线也不会是什么要紧的人物dyxs9cc
得一个牵一个才能找出幕后的黑手dyxs9cc
“能盯着这个教书先生么？”
“难，南下洼我们一个关系也没有，派人进去根本难以获得信任……”
“花钱，绑架，随便你怎么办，要尽快弄一个关系dyxs9cc”赵引弓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要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南下洼都做什么，和哪些人接触dyxs9cc你尽快查清了告诉我dyxs9cc”
“好，我这就去办dyxs9cc”
赵引弓看着赵通出去，沉重的喘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不安，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一直笼罩着他dyxs9cc
暗地里的危险，他不是没想过，但是危机迫近的紧张感却是从未有过的dyxs9cc
一定要把这个家伙揪出来！碎尸万段！他很恨的说道dyxs9cc要是有几个特侦队人员就好了dyxs9cc
曹光九恭恭敬敬的坐在一家行院的包间里dyxs9cc这种地方他来过不少次，只是都是作为陪客来得――这里的花销可不是个小数dyxs9cc
说是包间，其实是个小小的院子dyxs9cc这院子很小，却也有泉石流水的布置，墙角的一棵芭蕉，翠绿欲滴，映着如刚刚洒过水的卵石铺地，让人瞧着就满目的清爽dyxs9cc
桌子上的茶已经凉了，连同六攒雕漆红果盘里的六种干果零食一样，都没被碰过dyxs9cc墙外，隐隐约约的传来檀板歌唱之声，愈发衬得这院子里的寂寥dyxs9cc
帘子一挑，进来了一位中年文士，轻摇折扇dyxs9cc曹光九赶紧站起来见礼：“石翁……”
他心中暗暗失望，原本以为约在这样的地方，大约会是老爷亲自见他，没想到来得依旧是个师爷――老爷府上的清客dyxs9cc
“九兄多礼了，我们坐下谈dyxs9cc”
“是，多谢石翁了dyxs9cc”
被称为石翁的文士并不急于说话，先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茶，又用了些干果零食dyxs9cc曹光九暗暗心焦，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毕恭毕敬的相陪dyxs9cc
良久，石翁才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托老爷的福，很是顺利dyxs9cc”曹光九当下将最近自己和苟承绚的活动一一告知，“……揭帖、童谣都已经散布出去了，最近凤凰山庄里已经加了戒备，赵引弓也不怎么出门了，大约是心里已经怕了dyxs9cc”
接着他有报告了郝元派人策反山庄里赵老爷的“大丫鬟”的计划dyxs9cc这个消息引起了石翁的兴趣dyxs9cc
“能办得到么？”
“郝元似乎是胸有成竹dyxs9cc”
“呵呵dyxs9cc”石翁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下去dyxs9cc他沉吟片刻问道：“你觉得郝元此人如何？”
“心思缜密，行事老辣dyxs9cc绝非一般人物dyxs9cc”
“九兄，你也算一方的伏地豪杰，就看出这么点内容来？”石翁语带戏谑dyxs9cc
“让石翁见笑了dyxs9cc”曹光九赶紧抖擞精神，说道，“那就恕我斗胆放肆了……”
“但说无妨dyxs9cc”
“郝元的精明能干，自不用去说dyxs9cc只是以我之见：此人颇有洞若观火之能，看事看人，都有鞭辟入里之论dyxs9cc最要紧的厉害之处：此人不论身在何处，与何人相交，三言二语，便能让人产生好感，进而甘心受他驱使dyxs9cc即不用钱，亦不使法，诸人就能信他dyxs9cc他在南下洼不过几个月时间，已然指使其中的百姓如手足一般dyxs9cc”
“你说得如何神乎其神，莫非他有法术？”
“绝无法术dyxs9cc”曹光九断然否定，“他不烧香，不拜神，亦无演法之事dyxs9cc我曾经寻机翻过他的行李，并无出奇之处，无经文也无法器，他在南下洼也从不为人治病施药dyxs9cc”
“这倒奇了dyxs9cc”石翁捻须道，“莫非行善？”
“正是dyxs9cc不过他身上的钱财很少，除了老爷给他的银子之外，并不见他有什么其他来钱的渠道，全部拿来行善亦很有限，另外就是在南下洼办了个义塾dyxs9cc”曹光九说，“此人天生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本事：几句话就能说到人的心坎里，讲话在理又让人熨贴dyxs9cc让人口服心服dyxs9cc”
石翁不露声色的听着，问道：“这么说来，郝元绝非池中物了？”
曹光九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经验老道，如何听不出石翁这话中的池中物是何意dyxs9cc不敢直接回应，半响才嚅嚅道：“不至于呗……”
“九兄呀，莫非你也被他折服了不成dyxs9cc”石翁含笑摇头道，“这郝元的事情，我家老爷也叫人另外打听了他的言行dyxs9cc别得且不去说，就他这不贪财，不怕苦、不惧死，不畏权贵，深得黎庶爱戴……九兄也是读老了书的人，不会不知道这种人吧dyxs9cc”
“是，是dyxs9cc”曹光九的额头上已经流下汗来dyxs9cc
“郝元其志非小dyxs9cc他现在是不成气候，若是给他成了气候，一个赵引弓又算得了什么？”
“是，老爷英明dyxs9cc”曹光九暗暗庆幸，看样子，老爷有卸磨杀驴的意思，幸亏刚刚自己有一说一，没有在石翁面前替他多打马虎眼dyxs9cc否则后果不堪设想dyxs9cc
“苟承绚怎么样？”石翁忽然又问起了他dyxs9cc
“人很能干dyxs9cc虽然年轻，却很沉得住气dyxs9cc办事也得力dyxs9cc看得出经历过不少事dyxs9cc”曹光九一边说一边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焉知有没有人问过苟承绚同样的问题dyxs9cc
“然后呢――”
曹光九知道自己若是没有一点“本质”的东西说出来，石翁是绝不会满意的dyxs9cc
“他胸中似有极大的恨意，尤其痛恨赵引弓dyxs9cc不知道有无私仇？”曹光九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苟承绚也不是个好相与的dyxs9cc他这个破靴党看人的眼光很好，第一次见到苟承绚就知道此人是受过大难吃过大苦的，心志极其坚忍dyxs9cc杀打不怕的广里光棍，比他这个有家有业的破靴党必然狠毒百倍dyxs9cc
“若非如此，我家老爷岂能用他？”石翁得意的笑了笑dyxs9cc
“是，是dyxs9cc”曹光九陪着干笑了几声，巴望着这恐怖的话题不要再继续下去了dyxs9cc以他的见识，深知郝元和苟承绚的可怕，他可不愿意说错了话得罪了他们dyxs9cc
“你也是有家有业的人，只要诚信做事dyxs9cc把事情办好了，我家老爷少不得要重重的谢你dyxs9cc”
“谢不敢当dyxs9cc”曹光九姿态放得很低，“求老爷栽培！”
“好说dyxs9cc”石翁点点头，又拿起茶盏润了润喉咙，继而问起了七月半冲击凤凰山庄的准备工作dyxs9cc
曹光九回禀说人手已经安排妥当，他已经和十来个打社的头目打过招呼要用他们的人，下了定钱，只等七月半一起动手dyxs9cc
保密期间，他没有透露要对付谁，也没有告诉他们要一起动手dyxs9cc以免走漏风声dyxs9cc
“……大约可以募集七八百人，这些人都是打架斗殴的老手，足够用了dyxs9cc”
山庄里的人口起码也有二三万人，但是大多是难民，这些人不成组织，没有训练，手中亦无武器，形不成战力dyxs9cc真正需要对付的是山庄里几百家丁dyxs9cc
目前为止，曹光九还不知道山庄里的家丁具体数目，根据几个外围内线的报告，估计也有个三四百人顶天了dyxs9cc
“人够么？”
“够了，这几百人是核心，外面少不得还得煽动裹挟一批人dyxs9cc否则势不大，闹不起规模来dyxs9cc”
除了打社成员之外，曹光九还准备联络张广湉，到时候发动起一批佛教徒来“卫道破魔”，此外，被揭帖煽动起来的贫民们到时候也会被引诱到山庄门口dyxs9cc
曹光九说到这里，迟疑了下，又说道，“只是银子不太够――”
“这事老爷不是已经拨了五百两给你dyxs9cc你这打社的几百人每人给五钱的定钱还不够么？”石翁面露不快之色，似乎嫌他胃口太大dyxs9cc
曹光九当然报虚账吃空额，但是他提出银子的事情倒不是为了贪图钱财dyxs9cc
“石翁，你有所不知dyxs9cc山庄有家丁，赵引弓又是个缙绅，在打社看来那是块硬地，他们要担伤亡风险dyxs9cc打社的人若是到时候若没有重赏，临时鼓噪起来不肯去，十分的麻烦dyxs9cc”
“那你的意思呢？”
“请石翁转告老爷，出阵之前需有重赏dyxs9cc每人至少要有一两dyxs9cc”
“想不到你们这打社也和官兵一般了dyxs9cc”文士笑道，“没打仗就要安家费，上阵还得开拔费dyxs9cc”
“不敢，不敢dyxs9cc”曹光九赶紧辩白，“石翁你不知道打社的规矩，他们这些人黑眼珠只认白银子dyxs9cc若没有钱财壮胆是绝不肯动手的dyxs9cc”
“好，就依你dyxs9cc到时候会备下银子的dyxs9cc”石翁把扇子刷得一声合上dyxs9cc笑道，“打破了凤凰山庄，还怕没有钱财拿？这些人，真是鼠目寸光！”
“谢石翁体谅下情！另外，还请石翁转禀老爷：需要备下几条人命dyxs9cc”
“人命？”(未完待续dyxs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