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 第九十三节 三山街
而本时空的南京城的宏伟也给周洞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aikan3de临高这样的小县城自不必说，就是他曾经去“实习”过得广州，到过的杭州这两座当时堪称头等大城的城墙也无法与之相比aikan3de
周洞天在旧时空去过许多城市，南京也算是到此一游aikan3de南京城墙，纵然当时已经是断壁残垣，也让他对明太祖保卫自己都城的决心和不惜一切的投入感到惊叹aikan3de
南京的城墙修筑完全是按照南京当地的地形修建的，不但利用了元代应天府的城墙，还大量利用了南京周边各种山丘的作为防御体系的一部分aikan3de有些地段直接使用山体作为城墙的基础aikan3de因而它是不规则形状的aikan3de东连钟山，西据石头山，北枕玄武湖，南贯秦淮河，依山傍水，气势非凡aikan3de而城基也很奢侈的使用花岗石或石灰岩条石，两壁砌以大砖，砖缝用石灰、糯米或秫米汁拌桐油掺和成浆浇灌，异常坚固aikan3de
此时此刻，尽管多年未经战火，南京的城墙和防御设施不可避免的露出颓态来aikan3de但是城墙还保持着完好的状态aikan3de周洞天尽管不是军人，也知道以陆军现有的炮火是根本摧毁不了南京城墙的――1930年代日军的炮火尚且无法摧毁南京的城墙，更何况比日军的火炮还要落后的多的伏波军的滑膛炮aikan3de
“要是南明小朝廷能够坚决抵抗，清军是攻不下这座城市的aikan3de”周洞天感慨道aikan3de湘军围攻天京的时候，城内饥疲的二万名太平军还能依托城墙抵抗很久，南明的条件怎么说也比太平军好多了aikan3de可惜疲于党争的小朝廷内外离心，最后居然不战而降aikan3de
梅林想得却是秦淮河aikan3de去会一会秦淮八艳的念头他暂时是打消了aikan3de赵引弓在出发前给他科普了下历史知识，他现在秦淮八艳中有一位早已作了古人，其他七位，除了1618年出生的柳如是满了14岁之外，其他几位都是真正的小萝莉aikan3de
“你下得了手吗？”赵引弓问道，“就是柳如是也太小了吧aikan3de”
梅林到底是现代人，很多事情还算是有底限的aikan3de不过秦淮八艳既然暂时无福享受，秦淮河还是要去得――这有名的大明销金窟，据说是美女云集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梅林很想体验一下aikan3de顺便也验证下古人的审美趣味是不是真得很特别aikan3de
街道上的繁华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大明即将覆灭的末世aikan3de尽管“建虏”、“流寇”的活动已经愈来愈多的出现在大家的耳中，各地又是连年遭灾，“哀鸿遍野”、“饿殍载道”一类的消息不断风闻aikan3de连过去不常听说的“易子而食”的可怕讯息也有所闻……到处是灾荒、败仗、加派、民变的消息，国家的局面一天乱似一天，连一向堪称富庶的江南，米价也上涨到了每石三两银子――大明开国以来，江南的米价还从来没有这么高过aikan3de但是，这一切似乎都未曾给这个江南都会投下一丝一毫的阴影aikan3de
然而，许许多多令人不安的影子也可以出现在这里，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的，不仅有官绅、大户们，也有许多是流民乞丐――街上这样的人明显增多了，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aikan3de冬天，城内各字铺收拾的“路倒”尸体也比往年多得多aikan3de从各地逃荒来得，尤其是从江北、安徽等地来得难民是如此之多，大量卖身为奴的人挤满了城外的人市aikan3de以至于人口的价格直线下跌aikan3de
一直陪同在轿子旁的起威南京分号的大伙蔡宜邦这时候喝止了轿子，微微揭开轿帘子，对周洞天说道：“老爷！前面就是三山街了aikan3de请老爷示下，去哪家书坊？”
周洞天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目的是考察本地的刻书业，久闻明代的三山街是当时江南的刻书中心，所以他才慕名而来，但是具体到去哪一家就不知道了aikan3de
沉吟片刻，他说道：“我们就在此地下轿，到街上走走瞧瞧，关照轿子在这里等候aikan3de”
“是aikan3de”蔡宜邦应了一声aikan3de在他的一口南京官话的指挥下，轿子打横，周洞天从轿子里出来，舒展了下腰身――抬轿子的人固然辛苦，但是长时间坐轿子的滋味也不见得好受aikan3de轿子里可不是沙发椅，连藤椅都不是，乃是标准的硬木靠背椅，坐轿子的人只能端坐期间，身子还不能乱动，外人看上去是即威风又舒服，其实坐得长久了一样腰腿麻木aikan3de
从轿子上下来，周洞天审视了下街道aikan3de三山街比起刚才的走过的闹市要幽静许多，不宽的青石板的道路上行人无几，而且大多是“衣冠”中人，大多穿着长衫，偶然有些短打的人物，也是被主人差遣来买书的仆佣们aikan3de
两个人一下轿就引来了街上行人的注目aikan3de和周围的人相比，他们确实太与众不同了：魁梧的体格、黝黑的皮肤还有比一般人都要高得身材aikan3de
梅林有些不适应――他没受过情报局的专门训练，只是在出发前在短训班里学习了一个星期aikan3de长衫对他来说总觉得不合身，发髻和头巾总有要掉下来的感觉aikan3de手脚也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得感觉aikan3de
周洞天相比之下就好得多，他到底是在情治口服务的，根据联合安全会议的决定，情治口的人员要进行一定的交错培训，因而他在“农场”系统的学习过aikan3de
“走吧aikan3de”周洞天对蔡宜邦说道，“你带路，我们在这里随意看看aikan3de”
“是，老爷aikan3de”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墨香，这是真正的墨香――带着松烟的味道aikan3de周洞天有一次在某图书馆的善本部的库房里也曾经闻到过这样的香气，那是上好的宋版书的气味aikan3de比这里更为浓郁aikan3de
三山街两侧，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书坊aikan3de大得足有五开间门面，小得只有一开间aikan3de但是无论门面大小，铺面的屋檐都很高，从街面上往里看去，可以看到靠墙摆放的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书籍aikan3de
每家书坊都有字号和招牌aikan3de这里的大多数的书店属于“综合性书店”，出售各种类型的图书aikan3de也有的专门经营某些类别aikan3de比如佛经、道乘之类的宗教书籍，也有是专营“闱墨”的aikan3de所谓闱墨就是每次科考中中式的八股文、试帖诗、策论之类，按照旧时空的说法就是专卖“教辅材料”的aikan3de虽然当时的人就对“闱墨”嗤之以鼻，但是科举考试使得这一行业的需求很大，在明清两代，书籍出版的速度是非常缓慢的，一部书从完稿到开始刊刻，印刷出书，至少要三四年aikan3de只有当年的科举考试的八股文，基本上是考试一结束就开始选辑刻印aikan3de可见需求的旺盛aikan3de
周洞天从大图书馆的讲座里知道，这种专门销售“闱墨”的书坊基本都是江西人开设的，除了选辑、刊刻“闱墨”之外，另外一项主要业务就是参与科场舞弊，为主考和考生之间牵线搭桥aikan3de除了重要性不高的例考和童子试之外，几乎每一级科举考试他们都能代办打通关节的业务aikan3de到清代这项业务甚至成了他们的主业aikan3de
除了一些书坊是代售书籍之外，几乎每家规模较大的书坊都是自己有刻板和印刷工场，储存有大量的板片aikan3de这样的书坊几乎每家都是前店后坊的模式，站在店铺外就可以听到后院印刷工人拓印、打墨，刷鬃的声音，有时候前后院门敞开着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到看到刻板和印刷工人忙碌的身影aikan3de
周洞天饶有兴趣的漫步着，看着各家书坊的状况aikan3de这里和旧时空的文化市场的书市多少有些类似，但是没有文化市场的那种喧嚣劲aikan3de安静的气氛夹杂着淡淡的墨香、纸香，让他感受到一种愉悦aikan3de
但是这样愉悦的心情并不会动摇他要亲手摧毁三山街的印刷业的决心aikan3de按照传统印刷方式出版印刷书籍，书籍就永远是极少数人才能占有的文化奢侈品aikan3de元老院要彻底的打碎这个体制，将知识廉价化、普及化就是必须的条件aikan3de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漫步走入一家书坊，梅林和蔡益邦也随了进来aikan3de
这座书坊在三山街的的同业中算不上生意最大，但是门面宽敞――三开间的门面，高大敞亮aikan3de内中的书籍品类丰盈aikan3de占满三面墙壁的高大书架上，举凡经史子集、闱墨房稿、戏本小说，乃至医书画谱、酒录茶经，可谓一应俱全aikan3de
周洞天和梅林两人的气度服饰，异于常人aikan3de掌柜的十分巴结，立刻迎上来请他们安坐，又关照伙计沏茶，摆上果盘，然后请教姓氏、乡里aikan3de
“敝姓周，广东人士aikan3de”周洞天说道，“游学到此aikan3de”
“不知周老爷想要看些什么书？”掌柜的谦恭的面孔露出得色，“小店不敢说书籍一应俱全，不过在这条街上也算是货色齐全了aikan3de”(未完待续aikan3de)(未完待续aikan3de)
PS：
字铺，当时的南京城内，五城居民按照保甲制度，每１００户编成，以千字文编号aikan3de兵马司在每字铺内佥选总甲、火甲，担任地方的火警和治安工作aikan3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