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 第43章 33红绡帐
是夜,玉芙在广和楼刚沏好一盖碗香片,茶香还没起来,忽觉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走,陪哥哥上楼听戏去”
回头正对上那双熟悉的眼——
是周沉璧!
这人几日不见踪影,一露面准是来捧廿三旦的场子玉芙便扭过身去,不再睬他,纤指轻扣青瓷茶盖,吹着茶
“上来给哥哥接风,今儿特意叫了同兴居的几样大菜,再加道你爱的樱桃肉,可好?”
象牙扇骨不偏不倚点在肩头,故意一停
玉芙斜眼瞟过去,只见两道翠色流光浮动——
鹅
两颗水头极足的翡翠珠子下头顺着好大一截流苏,正是自己亲手编的扇穗儿!
玉芙轻轻挑眉,这才满意点儿,绷着桃腮,慢条斯理起身,“周公子今日倒是好兴致”
“柳老板赏光”周沉璧看他拿乔,便也顺着他,让他搭着胳膊虚扶一把
二楼包厢,周沉璧示意伙计递给玉芙食单,“看看还想添什么菜?”又话锋一转,“你今日怎么也来听戏?”
玉芙也不接那食单,倚在雕花栏杆上,目光径直投向戏台,“今儿有结香的戏”
周沉璧点点头,转头对哈着腰的伙计道,“加个樱桃肉,蜜汁要挂得透,再来道解腻的,刚掐的嫩菜薹吧”
伙计走后,他便往前踏了一步,凑在人边上
“广和楼可是处大园子,结香和小凤卿搭班?”
玉芙只盯着戏台,从二楼看,更是一方别样天地
金丝绒的幕布刚拉开,几个武生正在翻着跟头试台子,腾起一阵薄薄的尘土,他也真想上去亮一亮本事可试着轻轻一提气,却只挤出一丝喑哑的颤音
二楼栏杆硌得他小臂生疼,似是提醒他记着师父的话,“这碗开口饭,祖师爷没赏,挣命也吃不上”
越想气儿越是不顺,便存心和这人硬顶
“园子大小有什么要紧,春和楼连园子都是他的”
话音未落,腕子便被人一把扣住,整个人被拽着跌进对方怀里,鼻尖撞上挺括的黑缎马甲,龙涎香混着雪茄味儿劈头盖脸笼下来
“小东西,闹什么脾气?”这人戴着翡翠扳指的拇指碾过他下唇
玉芙扭着身体挣动,丫头伙计又进来奉酒奉菜,他按下慌乱,难堪地别开脸,直直站着,就这么被周沉璧的两臂箍在栏杆处看着一楼,小臂倒是不再硌着了,可后腰却一直抵着什么硬物
“别动”这人朝他耳后喷气,“扇子柄”
不一会儿,一桌子酒饭就上齐了
台下开始锣鼓喧天
周沉璧扯着玉芙,头埋在人的颈侧嗅着,然后又非得缠着人,踉跄着,俩人一齐跌进包厢里的花撒垫紫檀椅上
“先吃饭”他如意了,就这么把人抱在怀里
玉芙身体被他箍着,腹诽这又是哪一出“柔情蜜意”,嘴上却是乖顺一声,“周公子”
这人以为他是不好夹菜,就着这个姿势斟了杯花雕,也不放人,“就这么吃”
外出公务几日,周沉璧正是惦记着他,如今见了人,心情一片大好
三口两口后,玉芙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了,又乱动起来
“吃饱了?”那人低声道,“小东西今天不老实”
长腿一个发力,换了个姿势,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玉芙月白的绸裤被蹭得凌乱,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慌乱间踢翻了矮凳
“坐稳了”温热的唇贴上耳垂,话却冷得像是命令
玉芙扶着人肩膀,坐好,雪肤已然泛起薄红
颊边正抵着那人的眼镜,链子垂下来,凉硬的金属贴着烫脸,激得一阵战栗
周沉璧慢条斯理地将眼镜摘下,放好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直直扫过去,玉芙轻颤了一下
他一手环住人抖着的腰肢,一手就着这个姿势又斟了杯酒
台下正是一出《游龙戏凤》,唱到“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
“好好听听,这角儿是怎么唱的”气息喷在耳后,周沉璧手掌顺着腰线往下,细细描摹
玉芙仍是发颤,一楼的腔都听不真切,想躲,想逃
“听得了么?”
“…”玉芙缩着脖子躲闪着,紧抿着唇
“嗯?”耳边呼吸变得滞重
“相逢…好似初相识…”他终是开了口
“初相识”
只这三个字便让玉芙晕了头脑,软了骨头
也不想着去躲,去逃了
二人一起跟着台上的调儿轻哼
一个忘了自己是老斗,一个忘了自己艺途多舛俩人嗓音出奇和谐,带着点甜腻,尾音又一齐颤得不成调
“这才是酒入愁肠,人易醉——”
玉芙摸到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
朦胧间看见对方凑近,他便闭起眼睛,感受对方的舌尖从唇角开始,沿着酒痕一路舔舐,温热的舌卷走唇齿间最后一点儿酒液
他又微微倾身,把锁骨送到人眼前,他知道那人最是贪恋这处凹陷
果然,微凉的唇就覆了上来,然后是齿尖的触感,力道太狠,他不由地惊喘一声
“嘘”这人又堵上他的嘴
台下正唱到“人生在世如春梦”
如梦!怕…怕是梦幻泡影!
周沉璧又递过来一杯酒抵在他唇边,玉芙眼尾泛红地摇头,不肯再喝了
可他却不依,非要他喝
旁的戏子,要想灌下去酒,一身风月场上的本领总要亮出来几分,不论是给点彩头,还是说些体己的话
可玉芙呢,这人如常强势,高高在上,只勾勾平常没有表情的嘴角,他就一点都招架不住了
酒一杯杯递来,他仰头喝掉或是佯装撒娇先不喝,讨着受罪似的,把热气吐在那抚在自己脸颊的手心,那人就让他痒,让他笑
再后来,二人头凑着头,杯中的酒,一滴一滴分着喝
没喝掉的,就顺着锁骨流进衣襟,被一根修长手指追着抹开,在芙蓉肌上拖出亮痕,未曾干涸,就又被舌尖卷走
玉芙真的醉了
半倚在人怀里,绸裤已褪到膝弯,雪白的,随着的板眼轻轻晃动
“好好听戏了么”周沉璧咬着他耳垂,“哥哥考考你,看看这板眼还数不数得!”又一个吻,长而缠绵
“数,数着呢…”玉芙被他吻得心慌意乱,真的带着哭腔数出声音,“一板...眼...”
每记一声,一双大手便在他腰窝重重一揉,直到那截雪白的腰肢彻底软下来
玉芙仰着脖颈,艳色的好袍褂挂在身上,松松垮垮,已是半褪
扇柄便迫不及待脱鞘,玉芙被他掐着腰,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周沉璧拢暗灯光
包厢里暗影交错,一朵芙蓉泛着玉一般的光泽,金柄玉穗,起起伏伏,一片旖旎
“哥哥...”
周沉璧听这一声叫,便放轻了几分,在昏昧光影里寻着那双眼,却是正撞进一泓春水中
原来怀里玉人儿早将他望了许久,眼尾泛红,露出一片脆弱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漾着个再清晰不过的影子———
是自己,从来只盛得下自己
周沉璧眸色微动,面无表情的脸不再无动于衷,“底下的《游龙戏凤》唱到哪了?”话却是作弄的,“嗯?”
“是……”玉芙摸到了调门,醉醺醺地哼,“到后来,夫妻们,龙凤配年华...”
俩人又一同哼着,只是喉间溢出的声儿早不成调了
“夫妻们,龙凤配年华…”
周沉璧低笑,大手重重一捏,“叫夫君!”
“啊!”玉芙浑身一颤,不得不攀住对方的肩膀
可一句惊喊后便咬着唇,把阵阵闷哼都咽了下去
“还不叫”
周沉璧扇柄一记鼎侬,玉芙又发出几声零碎痛哼,生生被逼出哭腔,也不肯叫上一声
周沉璧脸色暗了暗
又见怀里的少年已然彻底软了身子,乖顺地,颤抖着将自己完全交付,他便不再作弄,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
楼下传来最后的锣鼓点,包厢里仍是阵阵扇柄绞着锦缎的细响
玉芙早已昏昏沉沉,一朵芙蓉像被风雨摧折,雪白的身体上尽是红痕
又过了许久,周沉璧为他披上外衫,调好光亮,拢着人低声道,“到结香的戏了”
玉芙真的很喜欢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