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环书屋历史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 第176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第176章

  第176章

  自打京城至天津的那条电报线架成, 不过旬日,通州、天津两处电报房便昼夜不歇地响起了铜键的嗒嗒声。

  从前京师下一道旨意,快马加鞭也要五六日才能落到州县衙门的案头, 已然算神速。

  如今不同了,午时发出去的电文, 未时便能送到天津巡抚的案头,那边回电,申时又躺回了通政司的号房。

  往年催征钱粮, 公文在路上耽搁半月, 地方官大可推说文书未至, 朝廷也拿他无可奈何。

  眼下电文朝发夕至, 财政部将各省应解之数按季列成电文发下去, 地方官三日内不回电说明情由,考课便要记上一笔, 再没有哪个州县敢拿路途遥远四个字搪塞。

  张居正管这摊子事最是上心,考成法讲的是六科查六部,六部查地方, 件件公文都要有回音, 件件差事都要有期限。

  电报一通便如插了翅膀,今日下电,问某某市的水利工程修到几成,明日市政便得回电具报。

  她每日批的折子也都换成了译好的电文,朱笔圈点,遇有含糊其辞的当即发电追查。

  电报房里的差事便也成了一件极吃香的新营生。

  译电员、报务员, 皆是新设的职位,非识文断字,脑筋灵便者不能胜任。

  只因这电报传信, 传的并非白纸黑字的文章,而是一串串的长声短声,须得先把文字译作电码,再照着电码发出,那头接了电码,又须照着本子译回文字。

  一译一返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故电报员非得把一部《电码新编》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睛也能译得一字不差。

  《电码新编》乃是朱徽妍主持编纂而成,将汉字按部首笔画排定次序,每个字编作四位数的电码,上自公文书牍,下至家常问候,共收常用字一万有余。

  一事不烦二主,能当电报员的大多是念着朱徽妍的启蒙读物长大的,由她来编排最适合不过。

  初学的人乍见满纸密密麻麻的数码,先自头晕目眩,只觉比八股文章还难上十倍,一部书背下来,更是直教人熬得两鬓生霜。

  可架不住这差事月俸优厚,新开的电报房一处接着一处,处处缺人,于是不少读书人索性弃了制艺,转而来学这译电的功夫,京省府县一时竟开起了专教译电的速成学堂,报名者众。

  松江府电报房里新收了一个学徒,名唤阿桂,年方十五,原是绸缎庄的跑堂,因认得几个字,又听说电报员月俸二两银子,便辞了柜上来学译电。

  头一日,他把那《电码新编》捧在手里,见天地玄黄四个字编作一四六二、二五一八之类的数码,直看得两眼发花,背了半日连头一页都记不牢,急得抓耳挠腮。

  教他的报务员姓蒋,见状便笑道:“我背这书整整背了三个月,夜里做梦都是一串串电码,你才头一日,且慢慢来吧。”

  阿桂一听登时愁眉苦脸,心道自己这三个月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这般利民的物事并不独惠于官,各地电报房除公务之外,也向民间开放传信之务,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商人永远是最先嗅到便利的,人在苏州,往广州发一纸电文,那边当铺便照着电文上的数目备货,比快船送信不知快了多少。

  更有离家的游子,逢年过节往家乡发一封电报,报一声平安,家中父母即便只接了四五个字都欢喜得直掉眼泪,知道孩子一切都好。

  从前说家书抵万金,如今倒成了千里一电慰亲心。

  这通讯之法一改,天下人的日子便都跟着改了,日新月异四个字用在这时节再贴切不过。

  江南春早,松江府城西首一条僻静街巷里,青砖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松江府妇女联合会几个字。

  门前两个佩刀的女兵站得笔直,来往的行人经过时虽有侧目者,却也不似十几年前那般大惊小怪了。

  这日辰时刚过,一个穿青布衫的妇人便慌慌张张地奔进了妇联的门。

  当值的女吏引她进去,那妇人见了堂上的人,一口气还没喘匀便道:quot;沈主任,民妇要告状!我东邻的钱家关起门来给私自闺女缠脚,好端端一个女娃疼得夜夜哭,还不叫她上学!quot;

  堂上端坐的便是松江府妇联主任沈含章,她年约三十出头,穿着件天青色交领袍,头发绾得齐整,眉目间透着一股沉静。

  听罢那妇人的话,她先命人稍坐,又让文书陆采苹把状子细细录了,这才开口问道:quot;你慢慢说,这钱家是什么人家,女儿多大,你又是怎么知道的。quot;

  那妇人叫刘小花,与钱家只隔一堵墙,钱家祖上出过举人,如今当家的是个秀才,唤作钱守拙,为人迂执,极重礼教。

  钱家的老太太更是成天把规矩体统挂在嘴边,说闺女脚大便是丢祖宗的脸。

  钱家的女儿小名玉娘,今年整十岁,年前还见她在门口玩,年后便再没露过面。

  刘小花起先只当是孩子病了,谁知夜半墙那头常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她心里起疑,一日趁钱家老太太出门烧香,假借借米上门,隔着窗棂瞧见玉娘蜷在里屋,两只上裹着厚厚的白布,眼睛哭得红肿。

  quot;民妇不敢声张,只能先来报官。quot;刘小花急切道,quot;沈主任,朝廷三令五申不许缠足,你们妇联管的正是这个,可得救救那孩子!quot;

  沈含章听罢,神色已冷了下来,缠足一事圣人早有明令禁止,私犯者视同违法,却还是屡禁不止。

  她问陆采苹:quot;钱家这女儿可在学籍册上?quot;

  陆采苹当即翻出一本册子查了半晌,道:quot;柳桥乡适龄学童的花名册上,钱家只有两个儿子入了学,女儿玉娘并无登记,去年乡里又催过一回,钱家回话说女儿体弱多病,在家养着,暂缓入学,后来便没了下文。quot;

  沈含章冷哼道:quot;凡六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男女皆须入学读书,这钱家倒好,一句体弱养病便敢把女儿藏起来。quot;

  陆采苹又道:quot;主任,依章程,当先上门查验,若确有缠足之事再行处置。quot;

  沈含章起身道:quot;你去点齐警卫连随我走一趟柳桥乡,迟一刻那孩子便多受一刻的罪。quot;

  凡有涉及女子安危的申诉,妇联必不独往,因着常要同那些顽固不化的夫家婆家打交道,为免言语不通动起手来,各地妇联皆配有一支警卫连,专司护卫与执法之责。

  妇联干部若要出外办事,例必先通知警卫连点齐人手,整装列队,方好一同上门,这是妇联办事的出行标配,也是先礼后兵四个字的底气所在。

  松江府的警卫连日常当值女兵三十来人,个个习过拳脚,配着腰刀与短棍,专司护卫妇联与妇婴署出勤。

  陆采苹不多时便回转,身后跟着一队女兵,为首的队正杨四娘,三十岁上下,十二名警卫皆是一色青灰短打,腰束革带,足蹬快靴,腰背挺得笔直。

  排在最末的一个小兵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站在一群老练警卫中间倒显单薄,可细看之下,只觉她身姿挺拔,行动有力,面孔虽还带着几分稚气,却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

  这少年便是隐姓埋名的朱慈照,队里人都唤她张小乙,只当是个武艺好些的寻常女兵。

  两年前,她自觉学艺有成,便向爹娘请求出宫历练,捏了个身份投身妇联附属的警卫连,做了一名小兵。

  朱笑笑晓得她早就兑换到了心心念念的武功秘籍,又跟着秦良玉练了多年,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得她的身,故此并不阻拦。

  只嘱咐她万事小心,临行前又往分系统商城里添了许多保命的物事,都是她的积分足够换的。

  张居正虽不舍,却也不阻拦,她总要知道这个天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等到朱慈照出了宫门,踏进这红尘万丈,才知自己从前想的都太浅了。

  现如今,女子读书的多了,做官的多了,抛头露面谋营生的也多了,根子上的苦却远没有除尽。

  她跟着妇联走遍了村镇,亲眼见过被丈夫打断肋骨的妇人,被公婆溺死在尿盆里的女婴,也见过守着贞节牌坊的疯癫老妇。

  每救回一个人,她心里便多一分沉重,这世上的仗原来不只在边关的沙场上打,也在这深宅大院,闾里巷陌之间打。

  一行人沿河往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柳桥乡地界。

  钱家的宅子在乡东头,三进的院落,青砖到顶,杨四娘使了个眼色,两个女兵默契地分左右绕到宅后,封住了后门。

  陆采苹上前叩门,拍了几下门环,里头半晌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拉开道缝,露出一张老妇人的脸。

  quot;你们找谁?quot;

  陆采苹递上妇联的查验公文,道:quot;松江府妇联沈主任亲自上门,有公务要问你家主人,速去通传。quot;

  老妇人接过公文,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也不敢关门,只道:quot;劳驾稍候。quot;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才大开了,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生得清瘦,颔下一把短须,正是钱守拙。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再后头,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也颤巍巍地走到了檐下。

  quot;学生钱守拙,不知各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quot;钱守拙拱了拱手,面上堆着笑,眼神却往那队女兵身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quot;敢问沈主任带兵上我钱家,所为何事?quot;

  沈含章不与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quot;你家可有一个女儿名唤玉娘,今年十岁?quot;

  钱守拙眼皮跳了一下,道:quot;正是,小女玉娘年前染了风寒,落下了病根,一直在家将养。quot;

  沈含章道:quot;钱秀才,圣人早有明诏,凡六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之男女皆当入学读书,九年学费一概蠲免,朝廷另设教育基金,专为周济那些读不起书的贫苦子弟。你钱家不是读不起书的人家,却把个十岁的女儿藏在家中推说养病,连学籍都不曾登,这账你认是不认?quot;

  钱守拙脸上讪讪的,道:quot;沈主任说的是,只是小女确是多病,非是学生不肯送她读书,等她那病养好了,学生自当送她入学,断不敢误了朝廷的法度。quot;

  沈含章的目光越过他,往院里扫了一眼,quot;什么样的病不让下地出门?倒要请教是哪个大夫看的,开的什么方子?quot;

  钱守拙一时语塞,这时钱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沈含章,忽然开口道:quot;这位娘子,我钱家的事何曾轮得到你们一群女娘上门来问?玉娘是老婆子我的孙女,我们自家养着天经地义!quot;

  沈含章也不恼,只道:quot;钱老夫人,若只是你家内宅之事,妇联自然不登门,可缠足一事朝廷早有明令禁止,凡有给幼女缠足者,家长杖责,坊正里甲知情不报,一并论处。更遑论玉娘既是适龄学童,入不入学便不是你家私事,而是国法!老夫人年高有德,当知国法如炉。quot;

  quot;国法?quot;钱老太太哼了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quot;裹脚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自宋元到如今,哪家好女儿不裹脚?步步生莲这才是女孩儿家的体面!你们倒好,鼓动女儿家抛头露面去读书,将来谁家敢要?女子无才便是德!quot;

  朱慈照在队里听着,眉头已微微蹙起,这些话她这两年里听了不知多少遍,起先还会气,如今只觉可悲。

  那老太太一口一个体面,仿佛她亲孙女的脚便是她老钱家的门面,疼在孙女身上,风光却在旁人眼里。

  沈含章沉下脸道:quot;缠足伤筋动骨,多少女儿家裹得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圣人叫天下女子读书识字,将来考个中学文凭,有一技之长,便不必依附父兄夫婿也能堂堂正正立世,老夫人若真心疼孙女合该送她读书才是。quot;

  钱守拙忙上前打圆场:quot;沈主任言重了,学生一家并无歹意,实在是乡下的老规矩,一时改不过来。这样!学生这就去寻个郎中给小女看脚,再送她入学,如何?quot;

  沈含章却不吃这一套:quot;口说无凭,玉娘现在何处,我要见她一面,当面问问。quot;

  钱守拙脸色微变,与钱老太太对视一眼。

  钱老太太也把脸一沉:quot;我孙女的病见不得风,不见客!你们要问,改日再来。quot;

  沈含章不再多言,只朝杨四娘递了个眼色。杨四娘会意,上前一步道:quot;钱秀才,妇联奉命查验,请行个方便。quot;

  说罢,一队女兵便都迈步朝门里走去。

  钱守拙急了,往门前一挡,两个家丁也横过身子,摆出拦路的架势。

  钱老太太更是尖着嗓子喊起来:quot;反了反了!光天化日一群官兵要强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quot;

  朱慈照耳力极好,内家功法练到如今,隔着两道墙也能听清里头的动静。

  方才钱老太太喊话时,她听见后面东厢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紧接着便被什么捂住了,只剩几不可闻的呜咽。

  quot;队长。quot;朱慈照低声道,quot;东厢房有动静。quot;

  杨四娘闻言眸色一凛,道:quot;动手,别怕伤了人。quot;

  话音未落,那两个家丁已抢上前来,伸手要推搡最前头的女兵。

  朱慈照早踏出一步,身子一矮,让过那家丁伸来的手,左手扣住他手腕,往后一拧,右肘便顶在他肋下。

  那家丁吃痛,哎哟一声,半截身子便软了下去,另一个家丁见势挥拳打来,朱慈照不闪不避,待那拳到面前,忽地一侧身,借着他的来势往他肩上一带,那家丁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出去摔在了台阶上,抱着胳膊直哼哼。

  前后不过两息,两个家丁便都躺下了。

  钱守拙看得目瞪口呆,两条腿直打摆子,哪里还敢拦?

  朱慈照收了势,退回到队里,脸不红气不喘,杨四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领着人进了院子。

  钱老太太还要撒泼,被两个女兵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拐杖也脱了手,只扯着嗓子哭天抢地。

  沈含章走到她面前道:quot;老夫人,你既说没有缠足,那便让我们进去瞧瞧,若真没有,妇联给你赔个不是,再送玉娘入学便了。若是有,国法面前,哭也无用。quot;

  说着,沈含章亦往东厢房去,朱慈照领着人寻到门前,杨四娘上前一推,门从里头拴着,纹丝不动。

  朱慈照道:quot;让我来。quot;

  她走到门前,运起气力抬脚往门上一踹,只听咔嚓一声,门闩断作两截,门扇豁然洞开。

  玉娘正蜷在墙角,头发散乱,小脸煞白,脚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她身旁,手里还攥着一卷新白布,见门被踹开,吓得呆在原地。

  那是玉娘的生母,钱家的大奶奶王氏。

  玉娘听见响动,抬起头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把身子往墙角里缩,两只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门口这一群穿制服的人。

  朱慈照稳稳地迈步上前,蹲下身,放轻了声音。

  quot;别怕。quot;她朝玉娘伸出手,quot;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quot;

  玉娘望着她,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quot;我的脚,好疼。quot;

  朱慈照转头对沈含章道:quot;主任,得请个女医来。quot;

  沈含章命陆采苹速去就近的妇婴署请女医,走到王氏面前沉声道:quot;你也是做娘的,怎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罪?quot;

  王氏瘫坐在地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quot;我……我原不肯的,是老太太逼着,说玉娘脚大,将来嫁不出去,到时候全家丢人,我若拦着,便连我一起打。quot;

  quot;你拦不住,难道不会报官?不会寻妇联?quot;沈含章失望地看着她,道,quot;这世道早不是由着你们关起门来作践女儿的时候了。quot;

  王氏只哭,不敢再言语,沈含章又看向被架进来的钱老太太和钱守拙,道:quot;人证物证俱在,钱家给十岁幼女缠足,致其受伤,又藏匿幼女、阻挠入学,两罪并罚。钱守拙杖三十,王氏杖二十,钱老夫人年迈,免其杖刑,枷号三日,以儆效尤,玉娘即日送医,待伤愈入学读书。quot;

  钱老太太一听要枷号,登时嚎哭起来:quot;我们自家教养自家的闺女,碍着你们什么事!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反了天啦!quot;

  沈含章不再理会她的哭闹,命人将钱家父子母子一并带下去,依律处置。

  女兵们动作麻利地上前,架人的架人,登记的登记。

  朱慈照仍蹲在玉娘身边,替她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那孩子许是疼得久了,又许是见了这许多温和的人,渐渐地不再发抖,只攥着朱慈照的衣角,小声问:quot;姐姐,我不裹脚了,是不是就能去上学了?quot;

  quot;是。quot;朱慈照道,quot;等你脚好了就去学校,没人敢再逼你裹脚。quot;

  玉娘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笑。

  女医陆采薇不多时便赶到,替玉娘解开层层白布,那孩子的脚趾被硬生生折向脚心,脚背高高拱起,脚形已扭曲得不成样子。

  饶是她经验丰富,也难免目露不忍,陆采薇自己放脚时也不曾这样惨烈,不知怎的,近几年越是偏僻地方裹得越狠。

  她手法轻,却还是疼得玉娘直抽气,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哭出声。

  脚布解尽,陆采薇给她敷了药,又拿夹板将那双脚固定住,叹了口气道:quot;脚骨已有些变形,好在年纪还小,仔细将养还能养回来,若是再这么裹个两年,双脚便废了。quot;

  沈含章谢过她,命人用软轿把玉娘抬了,先安置到妇联的护养院去。

  临出门时,钱老太太已被枷在门柱上,见孙女被抬走,竟又骂了起来:quot;丧门星!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偏去抛头露面,钱家的脸都叫你丢尽了!quot;

  朱慈照猛地回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那老太太被她看得一哆嗦,骂声硬生生咽回了肚里。

  朱慈照转过身,扶着软轿慢慢走出了钱家的院门。

  回城的路上,日头已经偏西,河面上浮着一层暖洋洋的金光。

  杨四娘走在队前,叹道:quot;咱们妇联办了多少桩这样的案子?可总也禁不绝,城里还好些,越往乡下,越把裹脚当回事,仿佛闺女不裹脚便低人一等,真不晓得这规矩是哪个狠心的人定的。quot;

  朱慈照望着软轿里沉沉睡去的玉娘,轻声道:quot;定这规矩的人早死了,咱们能救一个便算一个。quot;

  沈含章走在旁边,闻言道:quot;小乙,你倒看得通透。quot;

  朱慈照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心里清楚,凭自己一身武功,能踹开一扇门,制服两个家丁,却踹不翻千百年来压在女子身上的偏见。

  皇帝发话废了缠足,定了义务教育,设了妇联,女子也能考科举做官、立女户,可落到最偏远的乡野,仍是要与那些根深蒂固的老规矩较劲。

  这两年下来,朱慈照看得越发明白,这条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可总得有人向前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热门推荐
给她讲的99个故事最原始的豪门未婚夫有了读心术火影之超神融合献身诡道神话重启南宋女公务员的日记
猜你喜欢
赵叔和小雅小说最新章节列表公媳笔趣阁txt全文晴晴小雅赵哥短居老秦赵雅小说全文阅读国公爷和儿媳苏婉的背景故事红象项雅和秦金仲全文小说诊所情缘林婉如许铭赵雅小说免费阅读赵雅儿媳妇爸最新章节更新儿媳妇小雅免费阅读最新章节俏媳秦雅罗老旺小说类型老王的私人诊所林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