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父在上 第63章
太子接到晏珀的突然传召,还以为是自己近来的表现优异,父皇准备嘉奖他
结果他高高兴兴地进了宫,却被晏珀拐着弯地骂了一圈,指着他册子上写的内容各种挑刺,骂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满腹怨气,但晏珀多年来积威还是让太子识趣地跪下请罪,并恳切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快查办结案
这番话,却再次戳中了晏珀内心深处不可告人的隐痛
尽快查办结案……他咬牙瞪着太子,恨铁不成钢地想,这混账东西,当真不念半分亲情,就这么希望把自己的亲弟弟弄死吗!
“孽子!”
盛怒之下,他脑袋一热,直接把手边的东西砸向了太子
太子短促地叫喊了一声,躲闪不及,竟被当场砸得头破血流,晏珀面色一僵,这才发现自己竟把一个用来当摆设的古董花瓶扔了出去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看着太子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流淌的凄惨模样,心中也难免泛起愧疚之意,张了张嘴,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是帝王,怎么能道歉?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也是一样
帝王是不会有错的
所以最后,晏珀只是硬邦邦道:“记住这次教训,下不为例来人,快传太医为太子医治!”
趁着太医为太子医治的功夫,他又叫人去宫里取了一些名贵药材赏赐给太子,在晏珀看来,这就算是他的服软道歉了
但太子勉强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自己额头上的伤疤,足足两寸有余,自额角一直到眉尾,花瓶碎片差一点就要划破眼睛和太阳穴,叫他变成一个目不能视的残废
这是亲爹能做出来的事!?
太子捏紧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心中仅存的那一点亲情眷恋就此消失得荡然无存
但表面上,他只是在包扎后便挥退了太医,云淡风轻地向父皇致谢,并再次恳切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过错,接下来一定不会再让父皇失望了
晏珀对他的这番话不置可否
但在太子离开前,他淡淡道:“听说你府上养了个男宠,你年纪轻轻,容易遭人蛊惑,那男宠身份存疑,锦衣卫怀疑是大宛派来的探子,朕已经叫人把他先带走审问了,你可有意见?”
太子恭顺道:“儿臣御下不严,此事任凭父皇安排”
“很好,”晏珀说,疲累地揉了揉太阳穴,“你退下吧”
“哦对了,还有一事”
他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宁王的那位世子,有空你去接触一下,身为储君,这一次,你可要好好管教家族里的兄弟”
“……是”
太子恭敬应下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脸上瞬间恢复了冰冷
回到府邸,太子刚下马车,就听到了一声哭喊,他心烦意乱地抬头望去,发现发出声音之人正是自己昨晚宠幸的伶官
那伶官正被两个锦衣卫强行押送上马车,余光看见他,宛若看见救星一般,拼命挣扎起来,喊道:“殿下救我!”
太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伶官原本满是期冀的眼神逐渐绝望,他眼中溢满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太子闭了闭眼睛,终究是迈步走了过去
其中一位锦衣卫谨慎道:“太子殿下,这是陛下下达的旨意……”
“滚”
另一位锦衣卫赶紧给同僚使了个眼色,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下:“殿下若有话交代,还请自便”
说完便拉着同僚走到了一边
太子是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伶官违背陛下旨意的,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
这个所有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太子本人
“鹤琴,”他低声唤着伶官的花名,忽然伸出手,把人搂进了怀里,“你受苦了”
鹤琴的眼中弥漫上水汽,他红着眼眶依偎在太子怀中,颤声唤道:“殿下……”
太子不舍地抚摸着他的脊背,指尖在鹤琴身上的龙纹胎记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道厉光:“委屈你一段时间,放心,若是你没有问题,锦衣卫应该不会拿你如何的等……之后,孤一定把你接回宫,给你封官,甚至是封侯!”
鹤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
但太子已经一横心,将他推开,扭头对站在那边的锦衣卫道:“替孤给金柳带句话,孤的人没有问题,他若是敢滥用私刑,孤一定拿他是问!”
“殿下!”
身后的呼唤更加凄厉,但这一次,太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去之后,他立刻招来了手下的幕僚,忍无可忍道:“父皇薄情寡义,丝毫不顾念父子亲情,脾气也愈发古怪难测,若孤现在不是他唯一的儿子,恐怕今日之事,就够孤喝一壶的!”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就是难怪老二要反
在老二死后,太子反而能共情起了自己这个兄弟,虽然他们曾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但本质上,两人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
他若处在老二那个位置,估计也要被那老东西逼得不得不反
“殿下息怒,”幕僚道,“陛下年岁渐长,力不从心是事实,如今您放眼望去,大雍已无人再能与您竞争皇位,何不耐下心来,等待时机?”
这话倒是提醒了太子,他冷声道:“虽说我是父皇唯一的儿子,但那个最近刚冒出来的宁王世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晏珀一直在提防宁王,这点他也很清楚,但在太子眼中,宁王这么多年来在父皇的淫威之下小心行事,甚至连娶妻成家都不敢,儿子也是过继来的病秧子,看上去倒是比老二还要可怜些
但这才刚走了一个老二,宁王府就多了一个活蹦乱跳的世子,别说多疑如晏珀了,就连太子也要忍不住多想
“罢了,给宁王府送请帖吧,就说马上入秋了,孤邀请宁王世子来瘦湖边品茗赏秋”太子蹙眉道,“朕倒要亲眼看看,宁王藏了这么久的儿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幕僚躬身应道:“殿下英明”
另一边
荀婴从外面回来,匆匆走进宁王府,在侧书房里找到正在努力学习各种皇家礼仪常识的明瑾
“主公!”
自打进了王府,荀婴便坚持要求改口叫明瑾主公,这一次无论明瑾怎么劝说他都不改,还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大道理,什么礼不可废无规矩不成方圆,听得明瑾头晕脑胀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得默许了荀婴这么喊自己
“元栋回来了?”明瑾抬头笑道,见荀婴气喘的模样,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坐吧,先顺顺气再说事”
“多谢主公——”荀婴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不等明瑾笑他这是牛嚼牡丹,便迫不及待道,“主公,令尊的消息我打探到了!”
明瑾脸色登时变了,他一把抓住荀婴的手腕:“我爹他怎么样,还好吗?是在刑部还是锦衣卫那里?”
“在北镇抚司,”荀婴回答道,“具体情况如何,暂时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令尊一定还活着”
前两天菜市口刚处决了一批二皇子党羽,明瑾生怕里面就有明敖,担心得嘴上都长了一个大燎泡,今早才刚消下去
万幸的是,这批人基本都是有官职在身的,虽然明敖最后推了二皇子一把,私铸甲胄也确实涉及到了谋逆,但他毕竟只是个商人,并不被太子看在眼里
在京城做生意,一旦做到一定位置,都难免要跟高官乃至王公贵族们打交道,因此商人们很多都是多头下注,明家自然也不例外,就连太子的一部分产业,也和明家有关
估计他是把爹当成那种投机商人了吧
见明瑾陷入了沉思,荀婴也说出了他的想法:“我觉得,太子之所以一直叫北镇抚司关押令尊,一定是令尊在狱中交代了些什么,让他想从明家内部榨取更大的利益”
明瑾抿唇道:“明家都被抄家了,还能有什么油水给他榨?”
荀婴摇了摇头:“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详细内容,但主公你觉得,若是令尊当真在多年前便与宁王殿下有所联系,打算共谋大事,他会把家中的所有产业都摆在明面上吗?”
明瑾一愣
“确实,”他皱眉道,“爹他属于大智若愚的类型,可现在我们也进不了北镇抚司,更不清楚我爹是怎么跟太子交涉的,该怎样才能帮到他?”
“锦衣卫指挥使金柳,这人我倒是认识,但实在没什么交情,而且总感觉他是个喜怒无常的笑面虎,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挖坑掉进去……”
荀婴看了看发愁的明瑾,忽然笑了
“主公莫非是当局者迷?”他调侃道,“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明瑾不解地望向他
荀婴指了指自己脚下
于是他也跟着低头,除了发现自己这双绣娘手工织出来的鞋可真华丽真贵之外,依旧一头雾水
荀婴无奈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待的这块地,是宁王府主公如今是宁王府世子,有些事情,大可以直接找宁王殿下询问,不必自己一个人关起门来琢磨”
一听让他去找晏祁,明瑾却露出了微妙的别扭神情,他移开目光,含糊道:“知道了,晚上再说吧”
晏祁躲了他几天,后面不躲了,但明瑾却受不了每次在人前见他都要喊父亲
白天在府中活动时,他开始主动避开晏祁,宁肯绕道走了
这还在其次,最可恨的是,晏祁给他安排了一堆任务,还有人时刻盯着他的动向,哪怕到了晚上,他也脱不开身
今晚一定要趁天黑偷溜到先生房里!
明瑾暗暗握拳,他成为宁王世子,只是为了救下爹娘和明家,可没有打算就此和晏祁桥归桥路归路
想要当他爹?不可能!
荀婴离开后不久,陈叔山也回来了
“少爷,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兄弟,跟着队伍一路北上,暗中照顾夫人和明家的人,”他朝明瑾行礼道,“也打听清楚这支队伍的去处了,应该是北上至居庸关附近,在当地修筑防御工事”
明瑾脸色凝沉:“好,若有消息传回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虽然不至于让妇孺也去做繁重的体力活,但明瑾一直挂念着文轻尘的身子,他已经做好了那个孩子无法出生的准备,只希望母亲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但每每想起,还是会忍不住心如刀割
“娘……”
那可是,那么多年来,爹娘第一个亲生的孩子啊
明瑾垂下头,双手抵在额前,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天来,担忧、愧疚和自责几乎要把他压垮,但和从前不一样,那时的他受了委屈,还能找爹娘抱怨,向先生哭诉
如今的明瑾,一腔心事无处倾诉,晏祁每日早出晚归,仅有的几次碰面还都表现出一副疏离模样;宁王府比明家大上数倍,里面的人事也复杂不知多少,晏祁似乎有意让他放手施为,并不插手,因此光是应付这些就足以让明瑾焦头烂额
更别提他还要了解更多京中各个家族势力的纠葛,判断如今的朝堂局势,以及探听关于爹娘的消息……
明瑾其实真的很累了,他很想把脑袋埋在晏祁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更不想被人叫主公叫世子
他只想永远做先生的弟子,和明家无忧无虑的纨绔小少爷
“少爷,您还好吧?”
陈叔山担忧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明瑾抹了把脸,强笑道:“没事多谢,你这几天也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陈叔山犹豫着道
见明瑾点头首肯,他便继续道:“虽说出了这档子意外,但锦衣卫、禁军两大关键阵营之中,宁王殿下目前都已经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这次平叛更是名声大振,城中都夸赞宁王殿下有其母宁昭公主之风,不堕昭明军威名”
“所以,在属下心目中,宁王殿下善于隐忍,算无遗策,少爷不妨相信他,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明瑾揉了揉眉心:“我有吗?”
陈叔山没说话,但露出了和方才荀婴离去时一模一样的神情
“你才是那个最该去休息的人,少爷”
“……好吧,”明瑾最终妥协了,“你们赢了”
他的身体的确在向他发出警报,只是一直被明瑾强行忽略了而已
在陈叔山的说动之下,明瑾决定先在侧书房屏风后的软榻上小憩一会儿,至于桌上这堆东西,等他醒了再看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随手把太子的请帖放在了最上方明日是他第一次公开露面,届时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到场,明瑾可不想迟到或是闹出什么洋相,平白丢先生的脸
要是先生能跟他一起去就好了
这是明瑾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在里面?”
晏祁的脚步站定在书房门前,偏头道
他的视线冷冽,几乎像是要把站在门口守卫的陈叔山从皮肉到骨头看个遍
陈叔山不自觉地绷紧后背,僵硬着点了点头
晏祁挑剔的视线落在陈叔山硬朗但平平无奇的五官上,绷紧的唇角微微一松
陈叔山:“…………”
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是错觉吗?
晏祁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淡淡问他:“你出身昭明军中?”
“是的”
“那想必应该也知晓他的身份,”晏祁的金眸近乎仙神,叫陈叔山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瑾儿是宁昭公主唯一的后人,也是宁王府唯一的继承者,我知道他很信任你,信任到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安危交到你的手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叔山肃容道:“殿下放心,少爷对属下之妹有救命之恩,属下必定以死相报这份恩情!”
晏祁不置可否,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可会水?”
陈叔山愣了半天,直到晏祁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耐,这才赶忙回答道:“会!会!属下从小在河边长大,能足足在水下憋气半炷香时间”
他疑惑地看向晏祁,不明白宁王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但晏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明日记得,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接着他越过陈叔山,推门走进了书房,不等陈叔山张望,晏祁又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了
陈叔山嘴角一抽,默默站回了原位
合拢的门扉挡住了午后的阳光,晏祁站在原地,望着侧卧在屏风后的少年,眸光逐渐失神散漫,犹如这屋中游移漂浮的细碎光点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挪动脚步,无声地走到了屏风之外
但晏祁并未绕过去
他只是将椅子搬到了靠近屏风的位置,缓缓坐下,望着那道竹林屏风上虚幻的倒影发起了呆
记忆之中,第一次见面时的竹影婆娑,潇潇之声犹在耳畔
晏祁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空无一物的头顶,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些天来,明瑾的努力和艰难,他自然都看在眼里
心疼吗?
自然心疼
——但这是必要的磨砺
晏祁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但当他看到明瑾如他所想的一般,快速褪去稚嫩,在压力之下一步步脱胎换骨,飞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宁王府世子时,晏祁忽然又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仿佛一直牵在手里的风筝线,被他亲手剪断
而他只能站在原地,望着那只风筝遥遥飞向未知的远方
今日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金柳都跟他讲了,在得知太子被晏珀无故砸伤的那一刻,晏祁便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机会来了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统统都站在他这一边
太子那封发给明瑾的请帖,就是他最好动手的时机
“唔,不要……不要走……”
屏风内的明瑾突然梦呓起来,晏祁的目光重新汇聚在屏风上,看见少年蜷缩成一团,竟在梦中低低地哭泣起来
那声音细弱可怜,像只刚出生不久、浑身还湿漉漉的小狸奴,细细叫着要奶吃
晏祁知道,明瑾是做了噩梦
可他却无端想到了那几个与他如梦幻泡影一般的夜晚,于晏祁来说,那是他此生再不可能有的美梦,少年依偎在他怀里,泪水长流,纤长的四肢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又在他的安抚之中逐渐得了趣,痴痴缠住他,将那双呼着热气的唇主动送上,锦缎般柔顺的长发凌乱披散在瘦削脊背上,随着身体起伏晃动
他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罪恶的放纵之中,指尖挑开衣襟,向下探去
只是片刻,他告诉自己
明瑾的梦呓只是暂时的,那微不可察的泣音很快消散在寂静之中,少年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
但很快,屋中却响起了另一道更加浑浊沉重的喘.息,来自怀揣着不可告人心思的成年男性,同时,也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晏祁死死地盯着那道屏风后的身影,仿佛要把它刻入自己的双眼,那张冷淡英俊的面容上,逐渐浮现出了一种近乎野兽的深沉欲.望,丑陋而阴暗,是晏祁永远不会向明瑾展露的一面
“先生……”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含糊中带着颤音,却叫晏祁整个人定在了座位上
他的身体顷刻间紧绷到极致,大脑片刻的空白之后,晏祁终于迟钝地回过神来,确认过明瑾仍好好睡着,他缓慢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掏出手帕擦拭干净,又一点一点整理好衣裳
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恢复成了那个人前不苟言笑的宁王
陈叔山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身后的门被推开了,他赶紧站好,见宁王殿下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莫名有些匆匆的模样
再探头一望,陈叔山动了动鼻子,疑惑地发现,怎么空气中似乎有点儿烧焦的味道?
正思索着,明瑾伸着懒腰走出来了
陈叔山见他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不禁笑道:“少爷睡得可好?”
“睡倒没睡多久,但休息得不错”
明瑾哼笑道:“主要是遇到了开心的事”
呸,猪鼻子插葱,尽会装蒜!
望着某个老流氓远去的方向,明瑾揉了揉鼻子,心想幸好小爷我技高一筹,且心志坚定,直觉过人,不然还真要被你演过去了
见陈叔山仍是一脸不解,他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毕竟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只要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不过有了这么一遭,今晚估计是在府上找不到某人的人影了
“他刚刚可有对你说什么话?”明瑾转头对陈叔山说
“进屋来,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小明:哼哼,你也为我着迷吧[墨镜]比格就这样把忍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宝子们国庆假期快乐哈!祝大家吃好玩好不长肉,为庆祝八天假期,下章就解决掉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