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第四十七章 血凤鸣桃山(中)
熊初墨站在神辉之前,无情地扼住那只火凤的咽喉,炽热的道殿里回荡凄厉的鸣啸——那啸声越来越厉,越来越愤怒,越来越痛苦
火凤愤怒地挣扎!
无数炽白的光浆从它的身体上剥落,落在地面,点燃一片无源的火海,那道肃杀的剑意,隐藏在它的身体里,不停暴发!
熊初墨脸色骤然苍白,神情却依旧漠然,瘦矮的身躯,在那道磅礴力量的加持,仿佛天神般威严无比,显得那样的强大
有很多人始终无法理解熊初墨的强大,比如叶红鱼,既然西陵神殿掌教的称谓并不能带给修行者先天强大,那么他的强大来自哪里?这个猥琐恶心的矮凭什么能够拥有五境之上的境界?就因为他是昊天的一条狗?
有人试图做出解答,但那些答案都是猜测,熊初墨依然站在万丈光幕之后,无比强大,扼住命运和火凤的咽喉,令人觉得不公的继续无敌
熊初墨的巨掌继续前移,桃山上方的夜穹,随着他的动作,仿佛也向地面靠近了一分,一道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拍了来
火凤一声凄鸣,光羽四散,那道自它身躯内暴射而出的绝世剑意,也无法抵挡夜穹的压力,啪的一声碎作了无数片!
剑意被熊初墨的手掌生生拍碎!无数细碎的剑意,激射而飞,尽数落在了叶红鱼的身上,血红色的裁决神袍上出现无数裂口,里面隐隐有血水渗出
这便是恐怖的反噬
叶红鱼的脸色很苍白,眼眸深处的星辰流失灭亡的过程,骤然加速
血红色的右袖在天启的力量之前尽数化作虚无,露出她如玉般的手腕,剑意已然尽灭,但她的手里依然握着剑
黑发不停飘舞,如狂风的瀑布
她看着熊初墨,眼眸无情无绪,没有灵魂
她的灵魂在燃烧,她的生命在燃烧,她身躯上无数伤口里流出的鲜血在燃烧,她用西陵神术把自己的肉与灵尽数燃烧成圣洁的神辉
她要拥抱近处的熊初墨
与很多年前被羞辱的拥抱不同她的拥抱没有别的意味不狂热,不冷酷,只是平静平静地邀请他一道死亡
熊初墨看着燃烧的叶红鱼,眼瞳微缩,感觉到其间隐藏的大恐怖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一声如雷般的暴喝迸出双唇!
“奉天斩!”
他是西陵神殿之主,他的声音便是雷鸣
深夜的桃山,雷鸣响彻峰巅谷底,震醒大地泥土深处冬眠的生物,惊了夜穹里那些不再挤出雪花的厚云,直至来到夜穹深处不知方位的神国
夜穹向着地面缓慢地碾压过来
裁决神殿里那道霸道、不可阻挡的力量变得更加清晰而直接
熊初墨的手掌,最终破开了叶红鱼最后残留的剑意,扇开那些圣洁的光焰,落到了她的肩上,实实在在地印了去!
噗的一声闷响
叶红鱼的右肩处衣料尽碎,露出**的肌肤
她的肩在炽热的光焰与恐怖的力量里,依然溢着清新的香
**的香肩,在圣洁与恐怖之间,很是诱人
熊初墨的手掌,落在了这片香肩之上
瞬息间,他想起很多,回忆起很多,眼神微变,眼瞳更深,如豆,如如豆般的油灯,有些幽幽,有些满足,有些贪,有些叹
掌落,她便死了
即便她是叶红鱼,被昊天的力量击实,也必然要死
唯一令熊初墨有些不解的是,她的眼神还是那般的漠然
修道如痴,难道真的能痴狂到无视生死?
一刻,熊初墨才明白叶红鱼为什么如此平静
因为她不会让他的手掌像当年那样,如此轻易地落在自己的身体上
她的右肩上绽开一道伤口,就如身躯上别的地方一样,鲜血淋漓,裁决神袍四裂,然而就在血水之,在伤口深处,有金线闪耀
这根金线,这些金线,便是她与普通修行者最大的区别——修行界无数强者,她和宁缺是真正的异类,他们是真正的狠人
她修道如痴,痴者狂也,她没有痴狂到无视生死,但她痴狂到把自己的身体修成了一把剑,那才是她真正的道剑
裁决神袍裂了
剑鞘裂了
她,这把剑,正式出鞘
金线,美妙地弹起,曼妙地飞舞,轻轻柔柔来到熊初墨的手掌上
与巨掌相比,那道金线,比秋天最细的稗草还要细柔
但那是她的命,比最锋利的剑还要韧,不可断,不可绝
嗤的一声轻响,熊初墨将要触到她肩头的食指上,多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线,血水从线里溢出,瞬间便见白骨森然,然后断绝
熊初墨的食指,如熟透的果实般,落枝头
熊初墨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眼瞳深处,涌出无尽的痛楚
他瘦削的脸庞上,涌现出无尽愤怒
然后,瞬间尽数归为平静
他面无表情,手掌继续压
便是五指尽断,手掌齐腕而落,他也要把叶红鱼拍死!
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然而,叶红鱼不可能再给他机会
叶红鱼闭眼
紧接着,她敛了部的剑意
残破的裁决神袍,如枯叶般卷起,裹住她的身躯
一丝剑意,都不再泄出
甚至连生机都不复存在
前一刻,还像是一把剑的她这一刻,变成了无知无识的顽石
就像是多年前,魔宗山门外明湖底那些布满青苔的顽石
那些顽石上刻着两道剑痕
更多年前,那些剑痕是轲浩然留的
后来有些新的剑痕是她留的
现在,她把自己变成了那些石头,身上的伤口,亦和剑痕一般
她想做什么?
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分析
熊初墨的手掌,终于落在了她的肩上
喀喇一声巨响,她的肩骨尽碎,鲜血狂飙
熊初墨不解,**海不解,不解她为何宁肯重伤也要承受这一击
便在这时神殿那头的中年道人抬头看了一眼
……
……
她就像颗真正的石头,被来自天穹的力量击飞
力量,决定速度
她承受了无人承受过的力量便拥有了难以想象的速度
除了无距,人世间再没出现过这般快的速度
她在裁决神殿里飞掠,残破的裁决神袍拖出道道残影,与空气剧烈地摩擦,甚至开始燃烧起来,顽石便变成了陨石,拖出了火尾
或者,这也是火凤的另一种形态
从进入裁决神殿后,中年道人便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直至此时他终于抬起了头
他抬头看殿内的神辉海洋,看光影之间那道身影,看那颗砸向自己的陨石,看那只沉默而肃杀的火凤,想明白了她要做些什么
叶红鱼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不是**海,也不是熊初墨,就是他
与**海的神术比拼,只是热身
硬接熊初墨的天启,只是加速
这两大强者的力出手,对叶红鱼来说,只是借势
她不惜身受重伤,也要把自己的状态调到最强,最狂暴的那一瞬
为什么?就为了杀死自己?
叶红鱼来的太快,中年道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她便到了
火凤燎殿,陨石降世
即便是观主在场,也无法避开
中年道人发现,观主还是自己,依然低估了叶红鱼的能力
年轻的裁决神座,真的是万法皆通的天才,她的神术造诣竟胜过**海,她竟把自己的身躯修成了命道剑,而她最后把自己变成顽石,那更是传说中千年前那位光明大神官领悟出来的块垒阵意!
当今世间,懂得块垒阵意的,只有如今的大河国女王,她又是从哪里学的?中年道人想不明白,但他必须接住对方
不然,这只火凤便将飞出裁决神殿,破开桃山,得到真正的自由
这是道门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中年道人伸出右手,一指点出,动作很迟缓
火凤来的如此之快,快到前无来者
他的动作如此缓慢,却抢在了火凤之前
他的神情凝重,手指也沉重到了极点
知其,守其,为天溪
知守观绝学,天溪神指
中年道人的天溪神指,比起当年的陈皮皮,不知高出多少层次
一指出,天皆宁!
裁决神殿里熊熊燃烧的昊天神辉,仿佛被冰冻的火焰,不再摇晃!
那道来自天穹的力量残余,仿佛感受到了指间的意味,也平静了来!
火凤的焰尾,瞬间敛没!
狂暴的陨石,忽然间露出了真实的面容,那些青苔,何能伤人?
中年道人施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手段
他御光明而来,一指点出
火凤一声鸣啸,有些绝望
叶红鱼的神情却依然是那般漠然,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她握剑,然后,出剑
火凤光羽四散,她根不理会
殿内劲气四溢,狂风席卷,火凤骤然散去,只剩她的体
她一剑刺向中年道人
很普通的一剑,却是最强大的一剑
如箭中重革,如石落幽潭
一声响,有回响,念念而响
中年道人的手指,与她的剑终于在空中相遇
风骤息,尘渐落,裁决神殿瞬间回复幽静
数道金线,从叶红鱼的身体里迸出,然后飘落,似真正的枯叶
她握着虚剑,面无表情站在中年道人身前,裁决神袍半散,卷落在腰间,露出**的上半身,血水从美的曲线间淌落
此时的她,浑身血污,半裸而立,似很狼狈,实际上是极美
那是一种神圣的美,圣洁的美,纯洁的美
但这种美很诱人
诱人与神圣,其实并不抵触,至少在此时此刻她的身上
血水从她的身上淌落,落到她的脚,流进石板里的缝隙中
那些缝隙渐渐被血水灌满,然后开始发光,就像是一道道的线
血海里,有光线飘拂,光线起,便是一座樊笼
中年道人的神情终于变了,因为他,正在樊笼中央
……
……
(明天似乎可以多写点吧?感觉状态正在快速恢复,哈哈……话说,叶红鱼上半身**,浑身是血那个,可以参照一某些油画,当然,要换成东方女性这种,这要拍影,应该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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