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138章 138
宋晗喝了一口凉茶，压压火气
看他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宋晗勾了勾嘴角，眼中含着笑意掠过他，走到前面：“逗你的,走了”
“呃……”祁之旸摸了摸手臂,满手的鸡皮疙瘩
上完厕所,趁着洗手的空档,祁之旸啧了一声，忍不住问：“一段时间没注意，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冷笑话了？”
宋晗淡淡看了他一眼：“耳濡目染”
学习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祁之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人待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这件事情是真的吧就连冷的和一块冰一样的宋晗也会讲笑话了，虽然讲的笑话也一样冷，但好歹看上去有了很多人气
好现象，继续保持,祁之旸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然而又听宋晗接着说：“近墨者黑”
祁之旸：“……”
“骂谁浑身臭毛病呢你？”他气不过，把手上剩余无几的水珠对准了宋晗的脸弹过去，甩了他一脸水
宋晗忍着笑，从一旁的纸箱里抽了张纸巾擦水
打打闹闹地刚要朝门口走去,忽然刺啦两声,头顶的旧式白炽灯闪烁两下，紧接着就不亮了
今天天色本身就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满眼只有近乎抹不去的灰色,没有多少光线透过小窗进入这个狭小的空间,瞬间只剩下一片昏暗
隔间的方向顿时出现一片惊呼
祁之旸一惊,下意识地往宋晗的方向挪了两步,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条件反射
“什么情况？”
宋晗脚步只是稍稍一顿,就继续朝门口走去，祁之旸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应该是停电了”他神色淡然地说
不是卫生间的灯泡坏了，而是停电了，因为外面教室的方向也有隐约的骂人声，都在抱怨在么突然没电了
出门前教室里还亮着灯，回来后就一片昏沉，众人怨声载道
“什么情况，也没有打雷下雨啊？”
“一中这个校区也太老了吧？”
“这个破天还没电，我题目都看不清了”
……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老师从门口走进来，面露窘迫道：“同学们不好意思，学校电路老化，现在已经在抢修了，很快就好，我们先克服一下”
有老师镇场，一些不满的学生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一会儿，第二节课又开始了
如果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确实有些夸张了，但是这个天色这个亮度，无论是看板书还是看笔记都有些难度，上课还没几分钟，祁之旸的眼睛就有些酸疼
他看宋晗听课听得认真，余光瞄了他好几眼，终于凑过去轻声问：“难倒你看得不累吗？”
这人的夜视能力有目共睹，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和戴了红外线扫描仪一样来去自如，可再怎么厉害……
还在凝神看老师板书的宋晗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眼药水滴了滴眼睛：“有点疼”
这才是正常人，祁之旸平衡了，上天送了他一双夜视眼，要是这双夜视眼还能摸黑看书，确实太开挂了一些
好在上课没几分钟，就如老师所言，教室里的灯光再次闪了闪，又来电了老师紧锁了半天的眉终于舒展开，加快上课节奏
第一天上课，不可谓不疲倦
温阳的高二一班都是高一时按照考试分数排名择选出来的这一批的顶端学生，一些普通班的人上过一班老师的课后，普遍反馈老师的上课节奏偏快，他们很容易跟不上但顶端学生实际上也良莠不齐，总体来说老师的上课节奏中等偏快
然而这次集训，所有学生都是各个学校精挑细选出来的最顶尖的学生，如果说温阳老师上课是一点五倍速，那么集训老师的上课就是二倍速，他们默认所有学生课本知识基础扎实，竞赛内容牢记于心，超纲内容略有耳闻
下午放学后，祁之旸直接瘫在椅子上，身旁宋晗也趴下闭了会儿眼睛
何天阳从祁之旸桌上拿了眼药水，扒着眼睛艰难地滴了两滴闫雪整理完摊满了桌子的今天发下来的讲义和试卷，回头问：“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吗？”
她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枝杈走神的祁之旸，可是在聚集了她的焦点的人回应她之前，趴着的宋晗毫无预兆地嗖一下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闫雪蓦地看向他
祁之旸反应极快地问：“就要去吃饭了，你要去哪儿？”
“宿舍拿一个充电宝”宋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要没电了”
“我和你一起去”祁之旸追上去，“我换一件外套，有点冷了”
都已经走出教室几米距离了，他才如梦初醒般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宋晗：“晗哥你等一下”
又折返回来，和呆呆地坐在里面的闫雪，以及正要追出来的何天阳那几个人说：“十分钟后在一中南一门集合，一起去吃饭”
闫雪木讷地说：“好的”
何天阳一拍腿：“我都要追出去问了，你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可是在他们回应之前，门口祁之旸早已蹿出去接着跟上宋晗的脚步，可能连他们说的第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何天阳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明明是六个人的电影，而我们四个人总是那么多余，难倒是我的错觉吗？”
话音落下，隔了半天才得到闫雪迟疑的一声：“有吗？”
“没有吗？”何天阳狐疑地问，转头看后两排的何天怡和胡丹晴，却只见两个女生笑得一脸莫名其妙，他被吓了一跳，“我靠何天怡你笑得这么淫荡做什么？”
胡丹晴和何天怡对视一眼，何天怡脸上笑意一顿，立刻换上嫌弃：“你懂什么，大人的事情小屁孩不懂就别乱插嘴”
何天阳不服：“嘿……你不就比我早出生两分钟吗，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几人一路吵吵闹闹来到了祁之旸所说的西一门，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宿舍楼的方向祁之旸穿着一件卡其色外套，身后跟着宋晗，悠闲地踱步走出来
祁之旸插着口袋，直视何天阳问：“确定吃什么了没有？火锅店直走左转第六家店，日料店在火锅店隔壁，普通的小吃一中附近基本都有，但你说的想和闫雪吃的法式双人套餐，一中这里一圈没有，要去两公里外的商场”
何天阳红着耳尖：“你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和雪姐吃双人法餐了？”
“说没说过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他顿了顿，不经意地扫了眼从宿舍里拿了一块口香糖，此时正冷着脸吹泡泡的宋晗：“我觉得最好也不要吃那些不卫生太刺激的东西，这里有一个胃病重症患者，胃金贵着，当着他的面吃太不人道了”
“也对……那就火锅吧”何天怡耸了耸肩，“日料生食多，晗哥大多不能吃，路上我们可以随意买一些小吃……其实我都无所谓，这个天气吃火锅也舒服，你们觉得呢？”
胡丹晴也浅笑着说「都可以」
轮到闫雪，发现几个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也都行的”
一中的美食街离西一门不远，几人直接步行过去
祁之旸和何天阳两个话痨扯着话题随意地聊，一天下来和他们混熟了的胡丹晴也偶尔插两句话，宋晗还是老样子，只有在祁之旸喊他的时候才会漫不经心地讲两句
走着走着发现少了了一个人，何天怡回头找，发现闫雪在不知不觉间落下他们十米左右的距离，她看看前面那几个毫无知觉继续往前走的人，又看看走着神的闫雪，直接停在原地
发现前面站了一个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闫雪迷茫地抬头：“你……”
何天怡友好笑了笑：“抱歉啊，我们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从还在教室开始，闫雪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反倒是他们这些温阳的，一直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忽略了新朋友这么久，何天怡有些不好意思
“啊？”闫雪怔了怔，忽然明白了这个看上去很面善的女孩子在说什么，她哭笑不得地摆摆手，“不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没有多说话，我平时话很多的”
“对了，”闫雪话音一转，她八卦地眨了眨眼睛，“祁之旸在温阳……是不是很多人喜欢他呀？”
“当然啊”何天怡理所当然地说，“长得帅成绩好体育也棒，所有校园男神该有的条件他都具备了，我们女生私底下的话题从来都逃不开他……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晗哥”
“哦……”闫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追问，“那他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何天怡的视线无意识地在十米外正在往前走的宋晗身上停顿一秒，然后神情自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只不过在她们这些人眼中有一个cp对象而已
“这样啊……”
薄如轻纱的路灯下，闫雪的眼睛闪烁两下，洁白的牙齿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纠结什么东西最终最否认了心中那个猜想
她和祁之旸一直以哥们儿的身份相处着，旸哥这人一直都很直男，很多时候很难顾及到她的感受……这样的他是她所熟悉的……应该不是他有对象了，要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
想通了这一点，闫雪朝何天怡笑笑，艳丽的眉眼比七月骄阳还要耀眼几分：“抱歉啊，我腿有些短，落下大家这么多，我们跑几步跟上吧”
——
现在刚好是放学时间，美食街挤满了人，他们没有预定，火锅店差点没位置，幸好恰好有一桌刚吃完，被他们抢走空出的包厢
服务员动作利索，吃完后凌乱的包厢转眼间就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六人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一桌何天怡左手边是胡丹晴，两个女生在学校里就互相认识，关系极好，出来吃饭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一起，而她右手边是她弟何天阳
何天阳旁边的位置空着，隔了一个位置坐着祁之旸，而宋晗坐在祁之旸另一边
何天阳一脸希冀地看向刚从洗手间回来的闫雪：“还剩一个座位，雪姐你坐这儿吧？”
她垂眸看了眼恰好回眸看向门口找服务员的祁之旸，淡笑着点了点头：“好”
何天阳的尾巴都要甩成螺旋桨了，他姐向他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闫雪朝身后看了看：“服务员还没来吗？”
“来了！”祁之旸终于招来了一个穿着店服系着围裙的人，等看清这人的脸，他愣了愣，目露惊喜，“兵哥？”
这个被他叫做兵哥的人大概三十上下，长得白白胖胖，耳垂很厚，旁人戏称他笑起来有股弥勒佛的意味他此时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薄款工装裤，在这个日子里，可能别人看他一眼都觉得冷，而他的额头却沾满了热汗，时不时拿起脖子上的布擦一擦
祁之旸直接站了起来：“兵哥你不是店长吗，今天怎么亲自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闫雪明显也和兵哥认识，视线在兵哥和祁之旸身上转悠两圈：“你们也认识吗？”
宋晗手中回复着消息，闻言抬头扫一眼：“他从小在一中这一带混大，认识一些人很正常”
“这样啊……”闫雪尴尬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背，“我都不知道呢……”
兵哥看着祁之旸，一脸欲言又止，忽然双手「啪」的一声把手里的菜单拍到桌上：“我想起来了，你小子叫祁之旸，对不对？！”
祁之旸浅笑着点头：“对！”
“我靠，我记得你最后一次来我这里的时候才这么点高，”兵哥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一下，他个子高，但胸口的高度大约只有一米三一米四，“一转眼就这么高了？”
“兵哥，你一转眼的时间可真长，这都多少年了”祁之旸取笑他
兵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人年纪大了，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你以后就知道了……但以前经常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两个男生呢？我记得其中一个名字很好记，叫做童桦，另一个叫……好像姓柏吧，柏什么……”
“柏明煦”说起这个名字，祁之旸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他抿了抿唇，拿起桌上的水了两口
兵哥恍然：“诶，就是这两个人，好久没见，他们两个都怎么样了？”
“童哥现在在我们学校当老师，至于柏哥……”祁之旸顿了顿，嗓音低沉了两度，“他过世了”
“蛤？？”兵哥一惊，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说起这种沉痛的话题，祁之旸无波无澜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冷漠，但也可能是所有的悲痛都在多年前宣泄过：“高三的时候坠楼，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这……”兵哥黑浓的眉毛紧锁，叹息一声，“可惜了，这么优秀的人，哎……”
虽然心中惋惜，但兵哥很快收拾了情绪：“我外面还有很多事，既然是老熟人，你就自助点菜吧，多点一些，点完了直接给门口服务员就行，这顿兵哥请了，我先出去了”
兵哥没等祁之旸客气，就直接走出包厢，顺便带上了门
菜单正好就在祁之旸手边，他顺手拿了过来：“菜单转一圈，自己想吃什么，想点几份，自己勾吧”
在场所有人都同意这个方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闫雪好奇地凑过来看菜单，她本来就坐在祁之旸身边，挨得他很近，现在凑过来，和直接贴在了他身上一样
宋晗面无表情地问：“要换个位置吗？”
祁之旸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和自己讲话，事实也是如此：“为什么？”
“你这个位置是上菜的，”宋晗喝了一口凉茶，淡淡道，“你不是不喜欢这种位置吗？”
祁之旸想了想，果断和他换了位置
闫雪：“……”
作者有话说：
这章修修改改的，写得有点慢，明天再多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