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160章 160
作业一个子儿都没动
厚厚的一叠红包被递到眼前,宋晗怔住，没有立刻去接，望向秦姝的眼眸中带着不可置信
“我……我也有吗？”
“对呀”秦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就连祁之旸也有,那么你也肯定有啦！”
祁之旸凉飕飕地发问：“什么叫做「就连」祁之旸也有？”说的就像他是顺带的一样
秦姝嫌弃道：“就你话多,显得你长了嘴很能耐是吧？”
“呃……”祁之旸不想和她理论,见宋晗仍然没接，以为他不好意思了，开口劝道，“我妈给你你就拿着吧,过年这段时间只要辈分比我妈小，都能得到她一个红包，以前童哥来和我们过年，每年他也能拿到一个红包”
秦姝举着红包，适时递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才像话嘛”看到宋晗犹犹豫豫地拿过红包,她满意地笑着点头，开车起步，语气轻快道：“走，我带你们去和人拜年,我就祁之旸一个儿子,亲戚朋友却大多都二胎，三胎放开后甚至还有三胎是双胞胎的，每年我送压岁钱都入不敷出,真的很过分！这回我带两个儿子出去,你俩争气一点,多坑回几个压岁钱,给我一雪前耻！”
祁之旸摩拳擦掌：“行！”
宋晗攥着秦姝送来的厚厚一叠压岁钱,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颔首轻声道：“嗯”
——
宋家别墅
新春这一天，天色难得出奇的好，宋梦一整夜都没有睡好，起了个大早带着鱼饲料去院子里的人工湖边喂鱼
忽然感受到一阵直勾勾的注视落在自己身上，宋梦转过身，微微抬起脸，朝向楼上主卧阳台的方向，浅笑着道：“宋织，你醒了？”
“梦哥”宋织披着一件睡袍，凭栏倚在清晨的凉风里，指尖夹了一根女士香烟，眼下是一夜没有睡安稳而冒出的青黑
院里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点，宋织来到院中时，保姆正搀着宋梦坐到餐桌旁
“怎么没多睡一会儿？”宋梦的嗓音仍然是低醇磁性的，轻而易举能安抚人躁动的心
宋织拉开椅子坐下，摇了摇头：“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
“昨晚不是吃了药吗，怎么还是睡不着？”宋梦问道
医生给宋织开了药，里面有安眠药，按理来说能昏睡一整个晚上，甚至白天也不一定能起得来，而她却反常的没有睡好
灿金色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庭院中，透过瓷白的餐具反射入眼，让近乎一夜未眠的眼睛无比刺痛，宋织向旁边靠了靠，躲开这阵光芒
她垂着头失神地吃了一口蔬菜沙拉，没有回答
这阵静默让宋梦找到了答案：“心里装着小晗的事吧？”
宋织猛地看向他，似乎是被敏感的关键词打开了一道枷锁，她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攥着筷子的手紧到泛白
宋梦看不见她的反应，但他灵敏的听力似乎也听不见任何东西一般，继续对她下猛药：“你是不是后悔这么对他了？”
叮当——
是铁质的筷子和瓷碗碰撞的声音
宋织吱呀一声推开椅子，不敢看宋梦的眼睛，抬起脚要往屋里走：“梦哥，我觉得还不太饿，等会儿再吃”
“逃是没用的，宋织”宋梦叫住她
宋织死死地咬着唇，站在原地
宋梦的脸朝向她的方向，认真道：“医生也说了，你想要治病，你对小晗有愧疚，你要做的是面对他，而不是做你最擅长的逃避，更不是像从前任何一次那样，冷言冷语地伤人”
-“宋晗，看在我给了你一条命的份上，你可不可以少出现在我面前，我很烦”
-“宋晗你能不能饶了我，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我会遇见那个人渣，我现在还在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了你们全家，这辈子才要还债！”
-“如果当时能清醒一点，我肯定不会怕我爸妈打死我，告诉他们我怀孕了，把你打掉！”
……
昨晚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无论心中怎么呐喊都停不住，宋织脱力地坐回到椅子上，细长的手指抠得头皮发痛，她却浑然不觉
“梦哥，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样的……”
“我发病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我根本不想这么说，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宋晗就是一把钥匙，他一出现，我心底的恶魔就被放出来了，我就没有了意识……”
“可是总要面对的”宋梦揉了揉她的头，轻轻地把她的头发从手指的撕扯中解救出来，“从几年前你去看医生，不就是为了能心平气和地和小晗说一声「对不起」吗？”
“医生是你让我去看的”宋织否认道
宋梦说：“但是你自己愿意去看”
没等宋织反驳，他继续道：“你的性格你比谁都清楚，你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十头牛都没法拉你去做，所以你心底里是愿意的，想和宋晗说「抱歉」”
宋梦从保姆手上接过梳子，帮她梳开被挠乱的头发
宋织失着神沉默着
她和宋晗他爸是一段标准的孽缘
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少女遇到了放荡不羁的街头少年，从未出格的乖乖女立刻被另一个陌生的新奇世界迷了眼，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
然而好景不长，街头少年在某一天失去了踪迹，她再去寻找，依然音讯全无
她逃学失踪，线索全无却到处寻找，最终只在一个落魄的诊所剩下一个未足月的婴儿
父母匆匆而至，没能来得及责备，就为差点夭折的孩子忙昏了头，没过多久爸爸也倒下了，进了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直到这时，宋织才终于醒了
她有一万个不该，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她也有太多恨意，最终却落在了最无辜的孩子身上
“梦哥……”宋织低声呼唤道
“嗯？”宋梦为她梳发的手一顿，温柔道，“我在”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宋织抽了一张纸巾，压了压眼角
她回过头，湿润的眼睛细细描摹着男人的脸
他在家里通常不会戴墨镜，露出的五官朗润俊气，那双眼睛尽管由于失明而无神，落在人身上却仍然含着数不尽的温情
虽然宋织知道他的温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而不是刻意针对某个人
这个男人，她朝夕相处了十年，然而无论是第一眼还是第无数次见他，那阵心悸永远逃脱不了
“如果就算发生了这些……我当初遇到的那人是你就好了”
宋梦为她梳发的手微微一顿，忽然失笑，把梳子递还给一旁守着的保姆
“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宋梦说
“是”宋织黯然，“梦哥，这些年我不愿意面对宋晗，谢谢你帮忙照顾他”
“你帮了我这么多，从国外被救回开始就没有抛下过我这个瞎了眼，脑子还不好使的废人，这么多年到处帮我寻医治眼睛，我做的这些算得了什么，都是应该的”宋梦说，“你们母子二人的关系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如果完成，就可以还清恩情，离开得问心无愧了”
“你要走？去哪？”宋织瞪大眼睛，“留下来不好吗？”
她眼中含着希冀：“我们真的不可以试试吗？”
宋梦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当朋友，当亲人，但不可能是那种关系，我对你从来没有那个意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宋梦摩挲了一下口袋，那里有一颗圆形指环：“十年前我们刚遇到时，我左手无名指就戴着一颗婚戒，我应该有妻子，甚至还可能有孩子，在确定所有事情之前，我清醒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宋织，你应该也很明白，不用我多说”
新春的清晨虽然有着柔软的阳光，可若有似无的风还是冷的，这种冷是丝丝凉凉地渗透入人的肺腑，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仗着宋梦看不见，宋织的视线光明正大地在半空中飘忽两下，随后沉默着继续吃早饭
——
温阳的寒假就短短几天，还没开始真正享受假期，转眼间明天就要开学了
开学前几天，班级群里格外热闹，大半人都在哭天喊地地四处卑微求人要作业答案，这时候班里那几个学霸，而且是会写作业的学霸，往往是江湖地位最崇高的时候
每个假期尾巴被人要作业答案，是祁之旸假期必经的保留节目，然而今年看着袁煜艾特他的卑微发言，祁之旸诡异地沉默了
【袁煜：旸哥，救大命了！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技答案发一下吧！】
【袁煜：哦我忘了，现在没有政史地技了哈哈哈！】
【杜小柠：我靠，这几门旸哥已经不用学了……那我怎么办啊呜呜呜我还要做政史地的作业啊呜呜呜】
【袁煜：/龇牙笑•jpg@七只羊，旸哥快发一下吧！】
祁之旸：“……”
他视而不见，把手机关了静音，低头继续狂补作业
天晓得这些天他带着宋晗四处鬼混，作业一个子儿都没动
袁煜的楼下跟着一长串艾特祁之旸的人，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很快转移了视线
祁之旸发觉身旁的手机忽然不断震动，在他的余光中，宋晗拿起了手机，淡淡地扫了几眼，随手打了几个字，就把手机丢去一旁
然后手机再也没有动静了
祁之旸对这些作业乞丐会作出什么事情再了解不过，无非是找不到他就盯上了宋晗，但现在班级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不免有点好奇：“你说了什么让他们消停了？”
“没什么，只是说了我今天刚开始写作业”宋晗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顺便说了你也刚开始写，他们就消停了”
祁之旸：“我真谢谢你，但我俩是他们的定心丸，现在他们该多绝望啊？”
宋晗静默两秒，然后低头默默地加快了写字的手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