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168章 168
好傻，不确定，再看看
午饭过后,童桦便换回已经烘干的衣服，和屋内几人简单告别，便匆匆离去了
昏暗的天空在午后终于出现了几缕阳光,落在身上一片暖融,何大爷坐在他的摇椅上剔牙,听见秦姝下楼送完童桦回来,乐呵呵道：“秦姝，小童这小子混得不错啊”
老人最爱看到的就是小辈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老爷子吃饭时上楼碰到许久未见的童桦,拉着他的手还没有稀罕一会儿，刚吃完饭童桦就被工作室里一通电话喊走了，弄得何大爷又是欣慰又是落寞，哭笑不得
“是啊”秦姝戴上手套洗碗，见到祁之旸和宋晗坐在茶几边看篮球赛,指使他们自己去冰箱里洗点水果吃
继续和何大爷聊道：“他在大学期间向我借了一笔钱，说要去和同学合伙办一个游戏开发工作室，我说这笔钱不用还，他不答应,于是算成了我入股他的工作室”
“我刚开始以为这只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哪能想到没过多久竟然真挣到了钱，每年我都能分到不少呢”
秦姝笑了笑，“我曾经想要他来温阳当老师,我不求这孩子能干大事,只希望他过得平安顺遂就好,但看他干出这些成绩,就干脆随他发展了,大不了实最后走投无路，我想个法子把他弄进温阳，没想到兜了一圈他竟然还是来了温阳，而且手里的工作室也干得风生水起……无论是当他的老师，还是看着他长这么大的半个妈，我都很开心”
何大爷撸着大富的脑袋说：“这孩子经历了这么多苦，下半辈子都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你不用多担心”
电视中篮球解说的声音时不时被秦姝和何大爷的聊天声打断，祁之旸很想把电视音量调高，但又怕被秦姝骂，于是只能无能狂怒地狠狠往嘴里扔葡萄
一盆葡萄很快见了底
看电视时嘴里没吃东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祁之旸刚要起身再去洗一些水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宋晗的手正往空空如也的水果盆里伸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了的果盆里抓了抓，抓了一团空气就往嘴里送
祁之旸：“……”好傻，不确定，再看看
宋晗瞳孔微微涣散，这个傻不愣登的捞空气吃空气的动作重复了两三遍，他才在祁之旸看傻子的目光中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宋晗脸色蓦然一红，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走神了，没注意”
祁之旸靠边坐了一些，与他拉开距离：“离我远一点，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
宋晗凝视着他，朝他挪了挪，两个人的手臂再一次贴到了一起
祁之旸不想和吃空气的傻子计较，起身拿了果盘又去装了一些砂糖橘和车厘子，回到沙发边，想了想低声说：“我们去房间里看吧？”
秦姝还在和何大爷聊童桦大学时期发生的事，聊天声和电视里的球赛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知道听哪个才好，宋晗点了点头，起身和祁之旸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接着看篮球赛
祁之旸连着剥了几个橘子放到自己面前慢慢吃，还没炫几个就吃撑了，然而桌上还剩了几个已经剥开的
他盯了橘子几秒，果断拿起来喂宋晗
可是转过头，发现宋晗还是维持着在客厅里时心不在焉的模样，视线也没盯着电脑屏幕，而是落在他床头，刚才童桦暂时换上又脱下的那件浅灰色毛衣上
察觉到身侧的目光，宋晗收回视线，转头说：“怎么？”
祁之旸往他嘴里塞了一整颗砂糖橘，宋晗下意识地张开嘴
“应该是我问你吧”祁之旸说，“你是不是还在想着童哥的事？”
嘴巴微微使力，酸甜的橘子汁就在口中炸开，宋晗缓慢地咀嚼着，摇了摇头：“没有”
“别狡辩了，就是有”祁之旸暂停了篮球赛，向后靠在椅背上看他，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宋晗怕他误会什么，急忙否认：“我只是在想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他曾经当过兵吗？”
“当过兵的人，身上的伤可能都不一定比他多”祁之旸轻叹道，“都是被他爸打的”
宋晗眸光微动
“我妈是童哥高中的班主任，高一开学没多久，我就认识了这个小哥哥……身上到处都是新鲜的伤口，淤青就别提了，背上腿上到处都是，甚至还有刀伤，我和我妈一度以为他是打架打成了这样，后来才知道他是被他爸和街上的二流子打的”
祁之旸趴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一颗橘子上的白丝，说：“以前我、柏哥和童哥一起去游泳，童哥只会在岸上坐着，有一次柏哥要拖他下水玩，强行要他脱了衣服穿泳裤……那天童哥和柏哥大吵了一架，柏哥道歉道了一个月，童哥才愿意和他说话”
“你口中的柏哥……是怎样一个人？”宋晗问
“柏哥……”祁之旸漆黑的眼睛转了转，“大概是来挽救童哥的神祇吧，他完成了使命，就被上天收回了神都看不惯童哥这么惨，专门派了一个人去救他”
宋晗神色微微动容
祁之旸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橘子上，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继续说：“柏哥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上天最偏爱的一个人，家境好，长得帅，成绩好，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最好”
宋晗垂眸看着他：“和你一样”
“我和柏哥可差远了”祁之旸轻笑
不，在我心中，你比他更好宋晗在心底无声地说
少年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暖金色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轻飘飘地铺洒在他的脸侧，为他镀了一层如雾气般的绒光
阳光有些刺目，祁之旸舍不得这难得的温暖，只是眯了眯眼，继续道：“以前的童哥……说实话，有点吓人，我和他说十句话，他可能只会用半死不活的语气，慢吞吞地回复我一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死气，让人不得不防着他随时从顶楼跳下去”
“但认识柏哥之后，他和我说，他认识了一个很好的人，说他要变得和那人一样好，说怕自己被他落下太多，没日没夜地看书学习……”
“他突然变了一个人，好像有了活下去的意义，变得忽然有人气了”
宋晗搭在转椅边缘的手指动了动，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身侧的少年
“可是……”祁之旸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漂亮的桃花眼泛起一层湿润的水光，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那件事，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高三的寒假，柏哥去童哥家里找他，结果被童哥的爸爸从阳台推了下去”
宋晗蓦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问：“推下去？”
“对……”祁之旸的喉结上下滚动几圈，这件事无论回想几次，仍然泛起不可避免的心痛，他艰难地说，“童哥家住在六楼，家里阳台的栏杆老化生锈，本来就脆弱不堪，柏哥和童哥的爸爸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童哥爸爸……童哥身上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话不投机直接动手，失手把柏哥从六楼推下，当场人就没了”
祁之旸坐起身，失神地盯着桌角一个摆件
明明前一天还在和柏哥打闹，嘲笑一中稳定保送的学神抓耳挠腮地做不出一道小学奥数题，谁能想到，第二天就只能在医院的停尸间里眼睁睁看着他蒙上白布
习惯性地挑着吊儿郎当的笑意的嘴角平直着，俊秀的脸一片惨白，在柏母的悲痛欲绝和柏父的沉重的凝视之中被缓缓推入停尸间，至此天人两隔
时隔多年再次想起当年午夜梦回久久无法忘记的场景，祁之旸无法避免地再次鼻尖发酸，可下一秒他忽然被一双手环住，被紧紧地压入一个泛着清新柠檬香的怀抱
脑子还发蒙着，没明白为什么宋晗把自己抱住，听见头顶的呼吸声似乎有些急促，很轻但很快地抚着自己发顶，祁之旸抬起清亮的眼眸
“你……怎么了？”
“呃……”宋晗沉默着没有回答，可是双臂的力道逐渐加大，温热的胸腔紧密地互相贴合，祁之旸近乎可以感受到他略显凌乱的心跳
视线茫然地转了一圈，落到床头那件灰色毛衣上，祁之旸忽然明白了什么，不知所措地搭在身侧的两只手缓缓上抬，回抱住了这个紧紧拥着自己，竭尽全力汲取微弱的安全感的少年
“别怕啊，我说的是童哥和柏哥，没有在说我们俩，你不要代入了”
“我说过，我会一直都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宋晗凌乱的呼吸逐渐平复，可手上的力度还是没有松，好像只要他稍稍一松，怀里的人就会无声无息地溜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论如何抓不住，也挽不回
宋晗低声自喃：“真的不会走吗？”
他的力道无意识间逐渐增大，祁之旸几乎有些窒息了，但还是没有舍得推开他，而是用力地回拥
“不走，除非你赶我”
作者有话说：
房间里进了一直蚊子，写这章被叮了五六个包，边写边挠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