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37章 37
就这心性,最多四岁
宋晗看看手里刚被他偷偷扔掉的葱,又看看祁之旸的脸色,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最终破罐子破摔,摆出一副比祁之旸的脸色还臭的表情
只要他看上去比祁之旸更不爽,祁之旸的火气就撒不出来
尽管他平时就这种神态,可祁之旸仍然从中看出了「理不直气也壮」的气势,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几乎摩擦碰撞出零星火花
宋晗的洗菜任务正好接近尾声,再在厨房里待着容易再出乱子,祁之旸为了保护葱姜蒜洋葱的安全,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峙以宋晗被赶出厨房告终
狠狠滑上厨房的玻璃门,祁之旸低头切葱,觉得好气又好笑
认识了这么久,他竟从没发现宋晗原来也有幼稚的一面,不喜欢吃,就背着人偷偷给扔了就这心性,最多四岁
他就没有这种毛病
因为不喜欢吃的东西,他根本不会买回家做
外面传来了不务正业的班主任秦姝拉着失足学生宋晗看电视剧的声音
祁之旸继续把葱切段,看着砧板上碧绿的小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两个锅同时开工,因此虽然经常很晚才开始做饭,但经常能赶着饭点吃上饭
二十分钟后,饭桌上
宋晗看着祁之旸陆续从厨房里端出的菜,放了葱的菜中,葱段都切得比往常更长,更加分明,容易挑出,他的心里如有一股热泉,氤氲地散着暖气
直到祁之旸又端上了一盘小葱煎鸡蛋
他好像在十二月,被珠穆朗玛峰顶的冰雪浇了个透心凉
说是煎鸡蛋,其实更像是摊纯蛋饼,把几个鸡蛋搅碎了全倒进锅里,煎至两面熟透,再倒入水,加上调料简单调味,便能出锅
可祁之旸最狠毒之处在于,其他几盘菜都是最后撒上葱花点缀,然而这盘煎鸡蛋是刚开始时就把葱末直接放在蛋液里面搅,于是现在看到的煎蛋便密密麻麻布满了熟透的葱
不光卖相看着差,而且气味闻上去……
似乎挺香
但里面有绝对拒绝的葱,他今天就算是死,从这三楼跳下去,他也不会吃
被秦姝扶着的何大爷慢吞吞地摸索着坐到椅子上,吸了吸鼻子说:“我好像闻到煎蛋的气味了”
“嗯,今天煎了蛋”祁之旸往何大爷手中放了筷子
何大爷催促:“小姝,帮何叔夹一块煎蛋吧,小旸都好久没做过煎蛋了,我都快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何爷爷,我来”
祁之旸为他夹了一大块,何大爷缓慢地摸索着,夹入自己嘴里,顿时享受地点头:“就是这味道,一直没变过”
祁之旸似笑非笑地瞥了宋晗一眼:“何爷爷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做”
宋晗:“……”
老人就着饭吃完了碗里的简单,分享欲也逐渐涌现出来,侧过头面向宋晗坐着的方位,虽然有些许偏差,但大体是正确的
“小晗,你尝过小旸做的煎蛋没有?”
“蛤?”宋晗诚实地说,“没有”
“那就必须要尝尝了!”何大爷热情地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寻找刚才祁之旸为了方便他夹菜,直接放到他面前的那盘煎蛋,试了三四次才夹起一小块,抻着手向前,“来,爷爷夹给你”
秦姝盯着煎蛋里的葱,欲言又止,看看宋晗,又看看毫不知情、热络慈祥的何大爷,把涌到喉咙口的阻止咽了回去
何大爷年纪大了,有着这个年纪的人都有的毛病,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尽管他在夹出前已经抖落了些许汤水,但仍然有不少汤汁随着他的动作溅到了桌面上、其他菜里
一个老人、长辈,而且是一个盲人给自己夹菜,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宋晗忙不迭地拿起饭碗接过,“何爷爷快坐下,我自己来就行”
接过了这筷子煎蛋,宋晗又犯了难
身旁三双眼睛,一双幸灾乐祸,来自祁之旸,一双担忧同情,又有着些许鼓励,来自秦姝
最后一双被墨镜挡着,看不清,但老人的脸上也隐隐写着期待
宋晗毫不犹豫地把蛋塞进了嘴里
一块煎蛋而已,还能毒死他不成?
但想象中的怪味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浓郁的蛋香和葱香,青葱被完全煎熟后,印象中的辣味和怪味消失殆尽,仅留香味
煎蛋虽然看上去卖相不佳,可实际上又软又烂,裹着浓郁的汤汁多拿几块就能下一整碗饭
他惊讶地抿了抿唇,低沉的嗓音充满着真诚,回复何大爷的期盼:“很好吃”
何大爷笑呵呵地日常用彩虹屁吹祁之旸的手艺
这些夸赞的话翻来覆去听了十年,祁之旸几乎能背出来,心不在焉地应着,看着宋晗往煎蛋里又伸了一筷子,凑上去试图制止他
“说声好吃,让老人开心一下就可以了,如果实在不喜欢用不着委屈自己,何大爷看不见的”
宋晗的手悬在空中,伸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祁之旸很贴心地解释:“做煎蛋不是针对你……好吧我承认,其实有一点,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太久没吃了,今天换个口味,还有很多你喜欢吃的,不用为了何大爷开心就让自己难受”
宋晗:“……”怎么说才能让祁之旸相信他的确喜欢吃这个,不是为了让谁开心
在线等,挺急的
但他注定等不到答案,他自己也想不出来
于是他祭出了最实用的技能——充耳不闻
夹了一口煎蛋,放入口中
嗯,真香
祁之旸愣了愣,随即侧过头掩着脸,笑出了声
——
联考后的小半天假结束后,老师直接开始讲试卷
祁之旸一向坐没坐相,坐在椅子上也能四仰八叉,双脚支着桌下的横杠,自然舒展,椅子向后翘着,背靠在椅子上,桌面上摊着上课科目的考试试卷,腿上放着另一门学科的练习题,偶尔抬起头听一耳朵
不过重点班基本上都是这种画风,放眼望去全都在一心二用,听着碗里做着锅里,老师也见怪不怪,一些开明的老师,例如秦姝,甚至鼓励学生烂熟的知识点不用费时间翻来覆去听,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写写易错题
但只有一门政治课,祁之旸不敢这么干
因为老头盯他盯得最紧,甚至比政治科目全段倒一还紧,不过他的成绩和倒一不分伯仲
老头利用将近四十年的从教经验和六十多年的人生阅历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祁之旸其他科成绩都这么好,唯独只有政治烂穿地心,他用他丰富的教学经验、技巧和策略帮他提升成绩却无果后,老头彻底陷入了六十年的人生和四十年的教师生涯的瓶颈
老头恨铁不成钢,每天上课盯祁之旸盯得跟熬鹰似的
直接导致了教室后排的窗边那个角落,除祁之旸外,各个政治成绩都数一数二
“祁之旸!”
眼看着角落里那个人往桌肚里多看了两眼,郑钧平跟抓住把柄似的,立刻把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