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41章 41
宋晗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默
今天是一个大阴天,厚重云层挡住了阳光，教室里开着灯，宋晗拧着眉转过头,浓密的眼睫和身旁那人精致的脸映在他漆黑的瞳仁中,也映出了他的不耐烦和迷茫
“你在说什么？”嗓音清清冷冷
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宋晗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默……即使他平时也不太活泼,可至少不像今天一样，浑身散着能冻死人的冷气
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对祁之旸只是无效攻击，如果这点免疫力都没有，他坐在宋晗身边早就被冻死了他指了指已经走到前排找位置的两人：“就他们”
宋晗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一头雾水：“谁？”
“蛤？？”祁之旸震惊，“你竟然不知道他们是谁？”
这人的心能大到什么程度？还是他自己心眼太小？
“就联考的时候，挑衅你的那两个人啊，你想起来没？一个长得尖嘴猴腮，一个憨头憨脑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
宋晗思索片刻,与祁之旸期盼的目光对视，耐着性子遂了对方所愿：“哦……”
他这个「哦」带着七拐十八弯，似是勉强应下的，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祁之旸心生疑窦他怀疑宋晗就连自己曾经被挑衅到口出狂言差点被打脸的事情都给忘了甚至没什么事情、没什么人能让宋晗这种冷心冷清的人记住
他试探地问：“来,晗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顺手一指右手边某一个位置：“第二组倒数第三排，坐着的那两个女生，你觉着是不是我们班的？”
宋晗低头继续玩消消乐,时不时把界面切换到微信和电话簿,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先别玩”
手机屏幕被一只修长清瘦的手盖住,只有几缕屏幕光从白净指缝中透出宋晗无奈地抬头望去,然后随口一猜：“是”
祁之旸：“那两个是我们隔壁二班的女生”
他有点凌乱,再次随手指了指：“第一组第一排，那两个男生呢，是不是我们班的？”
宋晗接着蒙：“不是”
祁之旸：“你不觉得他俩有点眼熟吗？他俩就是我们班的，联考考完还找过我们对答案”
宋晗：“哦……好像有点印象”
又胡乱指了几个后，祁之旸彻底绷不住了：“哥，我的好哥哥，比你晚几天转来的方晓琪都已经差不多把我们班的人脸认全了，人家还和她那一圈人相处得特别好，结果你……你连我们班的人脸都认不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祁之旸根本不可能信这种事
但宋晗用他的眼神和实力告诉他，而且是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是
祁之旸彻底服了，但想想也似乎正常自从转来，宋晗似乎没有与人主动说过话……细细想来，好像就连他，也基本上是他主动和宋晗讲话，而宋晗就高兴时搭理一下，不高兴时随口敷衍不过就他这种面瘫脸，也很难辨别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祁之旸杵着脑袋盯着宋晗若有所思地出神，宋晗几次转头用眼神示意他，却仍然有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几次之后他忍无可忍，冷声问：“你盯着我做什么？”
祁之旸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饱含深意地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没什么，看你长得好看”
宋晗：这人指不定出了点什么毛病
——
这天下午仍然没有出太阳，空气中泛着潮意，似是要下一场绵密的秋雨，好在悬而欲坠的雨水并没有真正落下
由于家长会的召开，下午四节课都被改为自习课，老师们发下了试卷便匆匆跑去开会教室里只有各班班长坐镇，总体还算安静
于是显得一道微弱的电话铃声格外突兀
班内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声源的方向，心想是哪个神仙竟然上课期间敢不把手机静音
祁之旸也看向了身边的宋晗，他同桌就是胆子大到上学带手机还不把手机静音的神仙——但今天貌似是第一天见宋晗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从上午开始时就一直在消消乐、微信和电话簿三个软件中来回切换，自习课下发的试卷直到现在也没动过
少年冷漠的目光往班内扫视了一圈，顿时整个班级的气压都降了几分，大家悻悻地扭回来干自己的事
宋晗像是一直在等待这通电话，几乎立刻接通：“喂？梦叔……”然后就走出了教室，如果仔细看，甚至能发现脚步比平时凌乱了几分
这是接到了谁的电话呢……
祁之旸目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转角，才把用来挡着手机的试卷拿开，伴随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闷闷不乐输入一个「ok」，发送，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写试卷
这个时间点，所有老师都在操场上旁听全校家长大会，路上除却溜出来上厕所倒水的学生，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宋晗顺着空中长廊来到隔壁楼的物理实验室，关门上锁
拿出手机低声道：“梦叔，可以说了”
一路跑来，他的声音中带着喘息，但嗓音是一反常态的温和
对面梦叔一如既往询问了几句他的成绩，得知刚转来就在联考中取得不俗成绩后，连夸了几声
忽然话音一转：“小晗啊，你妈妈这边最近有点忙……”
男人温润柔和的声音中带着愧疚和心疼，宋晗脸上浅淡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们只通了语音，没开视频，不过就算开了视频，梦叔也没法见到他的异常
对面少年还是向往常一样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梦叔对他这样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轻叹一声：“你妈妈最近……公司里出了点事情，这些天一直在外面跑来跑去，家都没怎么回，就连我也很少见到她……不过就算她在家，我也根本没法看见她，哈哈哈……”
梦叔自嘲地干笑几声，见对面仍然安安静静的，没有被他拿自己取乐的无聊笑话掀起任何涟漪，一股尴尬转瞬而过，继续说：“再加上最近给梦叔治疗眼睛的方法似乎有了眉目，你妈妈这段时间两头跑，每天脚不沾地地在天上飞……”
宋晗走到窗边，低垂着眼眸看向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泛黄坠落的银杏叶，萧瑟凉风将他的嗓音飘飘荡荡地送至手机听筒：“所以来不了么？”
“是……”梦叔艰难地说，“小晗，叔叔代你妈妈，我们两人一起向你说声抱歉”
“没事”宋晗面无表情地看向天边厚重的黑云，“没人来，就没人念叨了，以前外婆每次参加完家长会，都要唠叨一整个晚上”
他说得漫不经心，梦叔似是相信了他的无所谓，松了一口气：“等梦叔做完了眼睛的手术，一定和你妈妈一起去参加家长会，到时候叔叔一定要好好看看小晗，一定长得特别俊俏，又高又帅，叔叔以前可听说了，小晗在学校里有好多女孩子喜欢……”
台风过后的天气寒凉至今，宋晗冷白的手臂上被抚起一片鸡皮疙瘩，他不在意地随手一抹
心中冷嘲
他妈，宋织，来参加他的家长会
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