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98章 98
这幅模样活似干了什么坏事后被掏空了
昨晚睡前忘了关窗,迎着清冷空气从被子里钻出来,祁之旸打了个哆嗦,连忙钻回去,片刻后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被卷蛄蛹了两下,鼓起勇气披着被子起身关窗
两天前天气预报就说北方有寒潮南下,祁之旸不以为意,却没想到昨天还是二十多度秋阳高挂的清爽天气,今天就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可能今天在路上能看见穿羽绒服的人吧……祁之旸穿着短袖哆哆嗦嗦地站在衣柜前拿衣服,打开装着冬装的那一扇门,想了想又关回去,从另一个柜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秋季校服套上
走出房间时,秦姝竟然已经洗漱完毕,站在厨房里打着哈欠蒸前几天买的速冻饺子
祁之旸看到她的背影时蒙了一下,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睡过头了,但看到客厅里旧式大摆钟的时间仍然是六点二十,他正常起床的时间点
饺子已经在锅里沸腾了片刻,秦姝听见卧室方向传出的动静,捞着饺子头也不回:“快去洗了过来吃早饭”
“哦……”祁之旸被她传染了哈欠,同样张着嘴「嗷」了一声,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电动牙刷在口中把脑子震得嗡嗡的,才恍然意识到今天是运动会——最近连续几天没有睡好,他反应慢半拍的症状已经延续了好一段时间,有时候算着数学题目,十以内的加减法也可能会让他愣上半天
祁之旸吐了一口泡沫,抬起无神的双眼对上镜子里那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柔软蓬松的黑色短发睡了一觉之后乱成鸡窝,脸色惨白,隐隐透着一股蜡黄,最吓人的是眼睛瞎挂着的又黑又浓面积又大的黑眼圈,他皮肤本来就白,于是那两道青色的痕迹就格外明显
这幅模样活似干了什么坏事后被掏空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只不过是几晚没有睡好,连续几夜在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又被梦中过于惊世骇俗的情节惊醒,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直至天亮
他对那些梦产生的原因心知肚明
在回忆起梦中情节之前,祁之旸连忙捧起冰水扑到脸上,寒意侵来,冻得他打了个寒战,无暇再想其他
走出浴室,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秦姝见到他这幅尊容叹了声气:“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竞赛而已,平常心就好,又不是只有这一次,还是健康更重要”
“嗯……”祁之旸恹恹地说
秦姝喝了一口饺子汤,又注意到儿子今天的穿搭
她儿子不傻,这个天气肯定把夏季的白T校服抛弃了,穿了一件套头灰色卫衣,领口开得有点大,能看到两条笔直凸出的锁骨和一件被当做内衬的卡其色圆领T恤,等会儿还会披上校服外套秦姝很是欣慰儿子这么省心
祁之旸无所事事地刷手机吃他妈大清早起来煮的饺子,他妈虽然不会下厨,但多多少少还是懂得饺子浮起来就算熟了这种常识,还会往碗里放调料浇开水,做出来的饺子味道还算不错
坐在对面的秦姝忽然钻到了桌子底下,祁之旸没有理会,一边刷微博一边无所事事地分神,揣度着可能什么东西掉了,秦姝在弯腰捡捡起来
忽然他皱了皱眉,刚才有听到物体坠落的声响吗?
他心中的疑惑还没有消散,骤然感受到自己的裤腿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何大爷的导盲犬大富腆着脑袋蹭了蹭腿撒了个娇
可大富现在根本不在这里
“哎呦我去!”祁之旸惊得猛地后退,椅子剐蹭大理石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他那双由于惊吓而变得有神的眼睛和桌底下秦姝尴尬的眼神对上了
秦姝:“嘿嘿……”
祁之旸崩溃:“我操了,你在做什么??”
秦姝理了理大波浪卷发,再从桌子底下爬起来时,已经回归了除祁之旸外所有人都熟知的优雅端庄漂亮大气的秦老师
“看看你穿没穿秋裤”秦姝抽了张湿巾擦手上沾到的灰,“怎么没穿秋裤呢?是不是找不到?我记得我给你放到秋装那层柜子了,没看见吗?”刚才她只摸到了薄薄一层带网的秋季校服裤,但这个天气可能得穿秋裤了
“呃……”祁之旸闷闷地往嘴里送饺子,不想理她
大概就是没找到,秦姝松开勺子,作势就要去他房间帮他拿,祁之旸连忙把她按回去:“别找了,我不穿”
“为什么不穿?”秦姝不解地问,“我记得你比谁都怕冷啊,去年十月底就问我你的秋裤在哪里,今年这天气,怎么不穿呢?”
因为穿秋裤太丑了,以前不在意形象,但现在……祁之旸默默咽了一口嚼碎的饺子,穿秋裤这么丑,哪个十六七岁的男生会穿秋裤?反正他肯定不穿
怕秦姝不死心,他随口撒谎:“今天我有比赛,穿了腿迈不开”
“也对……”秦姝喃喃,“但我们班这体育水平……你的腿迈得开迈不开有什么区别吗?”
——
运动会的清晨没有早自习,今天学校里格外热闹,祁之旸回到教室时,班里正在商量口号
他们班对待运动会就是这么随意,其他都不图,只图如同意外横财般的两天假期,就连口号也是开幕式前一个小时现编的
但气势还是要足
上次月考语文作文写偏题,直接被语文老师拎到办公室骂了半个小时还被塞了一本《小学作文扣题技巧》的袁煜说:“我感觉就是得嚣张,「一班一声吼,温阳抖三抖;一班不第一,天理都难容!」,这个怎么样?”
何天阳拍手:“这个好!”
何天怡有点犹豫:“我们班的实力配不上这个口号啊……”
杜晓萌也觉得还是低调一点好:“要是输了也太丢人了,我觉得还是得稳妥一点,「一班不一般,比赛重友谊;树争一张皮,一班争口气」……我们在成绩上已经赢了这么久,让让别人怎么了?!”
又有人陆陆续续报出了几个想好的口号,一群人在学习上互不相让,在这方面也好奇心极强,一时间各执一词
闹了半天,袁煜回头问一向在班里很有话语权的祁之旸:“旸哥,你觉得哪个好?”
祁之旸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半天,听见有人叫他,少年纤长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薄薄的眼皮下露出的漆黑眼瞳透着一种刚睡醒时如孩童般的无辜,一旁下意识转头的几个女生正好看到这个画面,被惊艳的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宋晗被秋日细软的暖阳描摹得精致如画的侧脸,祁之旸的睡意被惊醒了一半,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幕难以启齿的梦境中的画面,睡意忽然被赶跑了一半
祁之旸不敢多回忆什么,抬起手搓了搓脸,几天以来难得在桌子上睡了个安稳觉,还被人叫醒,他的心情不算太好,啧了一声道:“明明已经看到了结局还是不自量力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我投班长一票”
顿了顿,他用手肘捅了捅正在低头专心看手机的宋晗:“晗哥,你觉得呢?”
他们讨论得热闹,动静几乎蔓延整个教室,宋晗也听了一耳朵,可直到祁之旸问他,他才认真地想了想
“我投老袁的”
“yes!”袁煜又获得一票,快乐的原地蹦起来
祁之旸难以置信地问:“你确定?他提出的那条是嚣张到高二另外15个班都想把我们摁在地上摩擦以大快人心的那条”
在祁之旸印象中,宋晗除了外貌帅得比较有攻击性,性格冷了点之外,其他地方都似乎圆润得没有丝毫棱角,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逞一时口嗨的人
“一句话而已,为什么连说都不敢说?”宋晗茫然地问,“连话都不敢说,我认识的一班似乎不是这样的”
祁之旸忽然想到第一次月考时宋晗在考场大放厥词的场面
是了,他认识的宋晗虽然温润如一块冷玉,但同样十六岁,骨子里同样藏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韧劲
祁之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粗重了一些,扬着惯常的张扬的笑意,一拍桌子:“我反悔了,我也投老袁,别的不说什么了,干他就对了!”
忽如其来的士气让在场所有人热血澎湃:“我也要投老袁的!”
“选体委的!”
“我操了,不就是一句话吗,就算我跑不动,气势也得拉满好吧!”
“漂亮!使劲干就对了!”袁煜热血到直接站到椅子上,被刚好在门外巡查的语文老师抓个正着,语文老师这几天看他分外不顺眼,袁煜龇牙咧嘴地被他叫出去又骂了几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