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1076章 【番外六】
第1076章【番外六】
一只船队在上海停靠，卸货之前，随船乘客先行登岸ggtxt9 Θcc
如今还没有纯粹的客轮，想要远洋旅行，必须沿途搭乘货船ggtxt9 Θcc
这趟有旅客架子挺大，人还没出现，轿子就先候在舱门口ggtxt9 Θcc继而坐轿来到甲板，就连下船的时候，都一直坐在轿子里ggtxt9 Θcc
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是四个手持弯刀的仆从，紧跟着四个手持长棍的仆从ggtxt9 Θcc这八个仆从，都裹着头巾，只有长袍与短袍的区别，种姓阶层应该差不多ggtxt9 Θcc
稍后一个仆从，也裹着头巾，手里捧着水壶，看衣着花纹身份更高ggtxt9 Θcc
此人身边，跟着几个仆从，男的女的都有，皆手持日用品，明显是负责日常起居的ggtxt9 Θcc
随即就是四人抬的大轿，形制跟中国轿子迥异ggtxt9 Θcc长长的，弧形圆顶，金属框架外罩着帘布，主人侧卧在轿子里，身下是一层柔软的天鹅绒ggtxt9 Θcc
天鹅绒又叫漳绒，原产自福建，在中国就卖得很贵，贩运到南亚的价格非常离谱ggtxt9 Θcc
四个轿夫，种姓较低，没资格裹头巾，身上也没袍子，只穿着短衣短裤ggtxt9 Θcc
这顶长轿后面，还有两顶短轿，各坐着一位女眷ggtxt9 Θcc
更后方，还有几个仆从，都裹着头巾拎着长棍ggtxt9 Θcc
如此排场，行进在码头上，顿时招来阵阵侧目ggtxt9 Θcc并非没有排场更大的，但下船的时候都坐轿，这在上海港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也不怕轿夫失足踩空，连人带轿子落到海里ggtxt9 Θcc
当然是白嫖党费文蔚回国了，短轿里的两位女眷，是他的三老婆和四老婆ggtxt9 Θcc
至于大老婆和二老婆，由于已经怀孕，正留在孟加拉待产ggtxt9 Θcc
走着走着，队伍突然停下ggtxt9 Θcc
费文蔚躺在长轿上问：“怎么不走了？”
那捧水壶的仆从首领，连忙跑到轿边：“老爷，我们不认识路ggtxt9 Θcc”
“额……”
费文蔚装逼遇到意外，表情有些尴尬，只得说道：“往右ggtxt9 Θcc”
一行人来到客栈，落轿之前，有仆从在地面铺毯ggtxt9 Θcc
费文蔚脚踩地毯，跨入客栈大门，对掌柜的说：“几间上房，再帮忙买一下到湖口的船票ggtxt9 Θcc”
“好嘞！”
见来了豪客，大掌柜亲自上前迎接ggtxt9 Θcc
大掌柜问：“客官可带来契证？”
费文蔚拿出自己的户籍副本登记，指着身后说：“这些是我的家眷随从，他们没有国内路引ggtxt9 Θcc”
大掌柜按规矩写明状况，边写边说：“原来是做海外生意的贵人，失敬，失敬！”
“好说ggtxt9 Θcc”费文蔚摇着折扇微笑ggtxt9 Θcc
两个老婆，也来到费文蔚身边，肤白貌美的异域风情，看得旁边的店伙计有些走神ggtxt9 Θcc
大掌柜问道：“贵客姓费，又要去江西，可是费氏族人？”
费文蔚见缝插针吹嘘身份：“也是，也不是ggtxt9 Θcc本人的祖父与当今陛下，曾一起在费家做奴仆，同住一个院里好几年ggtxt9 Θcc陛下起兵，家祖亦曾从龙ggtxt9 Θcc”
大掌柜连忙躬身拜见：“原来是费阁老家的公子ggtxt9 Θcc”
费文蔚摇头笑道：“非也，非也ggtxt9 Θcc家祖父与费阁老，只是幼时好友而已ggtxt9 Θcc不过嘛，论及与陛下的机缘，家祖父比费阁老还更早与陛下相识ggtxt9 Θcc”
虽然不知道费文蔚的爷爷是哪位，但此话一出，大掌柜已经晓得厉害ggtxt9 Θcc
大掌柜问道：“公子是在海外述职归来？若打算在上海游玩，在下可以派伙计做向导ggtxt9 Θcc”
“免了，多年不曾回家，此刻只想速速返乡，”费文蔚说道，“我在那孟加拉，也只是做个小官而已ggtxt9 Θcc后来官职也辞了，跟长公主殿下合股经商，在那孟加拉置办了产业，区区万亩良田和几间商铺而已ggtxt9 Θcc”
“大手笔啊！”大掌柜羡慕道ggtxt9 Θcc
费文蔚趁机对掌柜和伙计说：“那孟加拉之地，远在天竺，可谓遍地机遇ggtxt9 Θcc尔等若有落魄亲戚，愿意出海讨生活，可以跟我一起过去ggtxt9 Θcc别的不说，保证衣食无忧，混得好还能置办田产ggtxt9 Θcc”
众人有些不信，就算有这种好事，费文蔚也不可能主动说出来ggtxt9 Θcc
费文蔚笑道：“我回国的时候，孟加拉总督夏先生，与我有一番促膝长谈ggtxt9 Θcc他那里汉人稀少，鼓励移民，让我回国多多宣传ggtxt9 Θcc你们也帮忙宣传一下，有愿意到孟加拉闯荡的，明年元宵过后，便在此处等我ggtxt9 Θcc本人拿祖父的名誉担保，只要活着到孟加拉，保证衣食无忧ggtxt9 Θcc不会种地的，在孟加拉做工ggtxt9 Θcc懂得种地的，总督直接赐予田产！”
说着，费文蔚又大声讲了一遍，让客栈大堂的食客也帮忙宣传ggtxt9 Θcc
现场顿时议论纷纷，不但有打听移民政策的，还有来询问孟加拉商机的ggtxt9 Θcc
费文蔚半真半假的吹牛逼道：“我不妨告诉尔等，孟加拉皆膏腴之地，良田到处都是ggtxt9 Θcc但大部分良田，都在土邦王公手里ggtxt9 Θcc郑夏两位总督，虽然已将一些土地充公，但没有足够的汉人去耕种ggtxt9 Θcc如今是缺人不缺地，这几年已经移民数千，再观望不前，等土地分完，就要错失良机了ggtxt9 Θcc”
一个商贾问道：“原有的异族地主如何处置？”
费文蔚笑道：“被充公的土地，地主早就被杀了ggtxt9 Θcc那些土邦王公，竟然帮着莫卧儿皇帝打仗，把咱天朝往死里得罪ggtxt9 Θcc这土地收缴上来，汉人不够，只能交给异族佃耕ggtxt9 Θcc总督不放心啊，恨不得汉人赶紧过去ggtxt9 Θcc”
“去了就能分田？”店伙计问ggtxt9 Θcc
费文蔚说：“头几年，算是佃耕ggtxt9 Θcc种满三年，总督府才发放田契，然后每年多交一点赋税来赎买ggtxt9 Θcc”
原来不是白送土地，而是通过税款分期赎买良田ggtxt9 Θcc
看似条件更苛刻，但众人却更放心，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ggtxt9 Θcc
一些本地人，已经打算回家传消息，让乡里贫困子弟组团出海闯荡ggtxt9 Θcc
从上海坐船到湖口，每次靠岸，费文蔚必然宣传ggtxt9 Θcc一来装逼吹嘘自己，二来也是履行总督夏完淳的嘱托ggtxt9 Θcc
他回到铅山老家，还会继续宣传ggtxt9 Θcc
其他州县的移民，安置在沿海即可ggtxt9 Θcc而来自铅山的同乡，费文蔚会亲自安排，帮助他们在自己的“地盘”站稳脚跟ggtxt9 Θcc
随着家业越来越大，费文蔚这个白嫖党愈发心虚ggtxt9 Θcc
因为他身处孟加拉的边界地带，那里的汉族人口，可以忽略不计ggtxt9 Θcc万一发生暴动，总督派兵救援不及，他很有可能被土著大卸八块ggtxt9 Θcc
必须组织更多同乡过去，帮助他们安身立命，互相之间才能有个帮衬ggtxt9 Θcc
带着两个老婆、二三十个仆从，费文蔚大摇大摆的衣锦还乡ggtxt9 Θcc
抵达铅山县河口镇的时候，费文蔚坐着轿子现身，顿时引起了极大轰动ggtxt9 Θcc
毕竟这货属于败家子，离乡时身无分文，没过几年居然又发达了ggtxt9 Θcc
当即就有个从前一起厮混的发小，从镇上的店铺逃跑套近乎：“费五哥，可还记得我？”
“哈哈，尤三，我怎不记得？”费文蔚大笑ggtxt9 Θcc
尤三讨好道：“五哥做得好大买卖，真真是有出息了，今后还望五哥提携则个ggtxt9 Θcc”
费文蔚道：“你敢随我出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ggtxt9 Θcc”
“真的？”尤三大喜ggtxt9 Θcc
费文蔚说：“伱去四里八乡，若能招来50个良家子，咱们一起去闯荡孟加拉ggtxt9 Θcc别的不说，你肯定能拿到500亩地ggtxt9 Θcc其余那些良家子，每人100亩地不在话下！”
这货要玩一票大的，说出来的话不详不实，但又不是纯粹的忽悠！
孟加拉地区，实行的是柴明达尔制ggtxt9 Θcc
整个区域，大概有25000个村庄，分成1600多个田赋区ggtxt9 Θcc
一个大的田赋区，由一位大柴明达尔负责收税，只要给总督（以前是皇帝）缴足税额，剩下的赋税就能揣进自己腰包ggtxt9 Θcc大柴明达尔的下面，又分为若干小柴明达尔和塔鲁克达尔ggtxt9 Θcc
农业税层层分包，连总督（或皇帝）都搞不清楚下面啥状况ggtxt9 Θcc大柴明达尔，也搞不清楚小柴明达尔是啥状况ggtxt9 Θcc
这种区域包税权，可以继承，可以买卖，也可以由总督或王公赏赐ggtxt9 Θcc
甚至，可以暂时出租ggtxt9 Θcc
比如一些投靠莫卧儿皇帝的家伙，就被郑森剥夺了包税权ggtxt9 Θcc那些区域的包税权，被郑森出租给其他土邦王公，随时可以把包税权收回来ggtxt9 Θcc
至于某块土地，具体属于谁，谁都搞不清楚，因为根本没有田契！
反正我爷爷、爸爸在耕种这块土地，那么这块地就由我来耕种ggtxt9 Θcc或者说，我爷爷、爸爸开垦了荒地，那么这块荒地的耕种权就是我的ggtxt9 Θcc但原则上，农民只有耕种权，土地的所有权以前归皇帝，现在则归总督府ggtxt9 Θcc
没有田契，没有黄册，默认某人可以耕种某地ggtxt9 Θcc
一个小的柴明达尔，负责收一个或几个村落的农税ggtxt9 Θcc他们再把农税，上交给更大的柴明达尔，层层上交，互不干扰ggtxt9 Θcc
历史上，英国殖民者都被搞蒙了，无法获知自己掌握了多少农民和土地，只能跟一些大的柴明达尔打交道ggtxt9 Θcc他们试图推行更先进的地主所有制，却无奈宣告失败ggtxt9 Θcc接着又强行收拢柴明达尔权，把包税权利进行拍卖，但由于税额太高，根本拍卖不出去ggtxt9 Θcc
最终，英国人屈服了ggtxt9 Θcc
费文蔚宣称自己有良田万亩，其实只是有万亩良田的包税权ggtxt9 Θcc而且获取手段极不光彩，一部分来自四个老婆的嫁妆，一部分是伙同四个岳父巧取豪夺而来ggtxt9 Θcc
他这次回国，打算征募几百个同乡，带人谋夺更多的包税权ggtxt9 Θcc
能从总督那里赊来包税权，那就靠赊账的方式ggtxt9 Θcc如果还不够，那就找总督帮忙贷款，通过买卖的方式低价购得（总督配合着提高税额，可以把某些柴明达尔逼得破产）ggtxt9 Θcc
总督夏完淳为啥会配合？
当然是包税制太落后，不方便管理人口和土地，也不方便总督压榨殖民地ggtxt9 Θcc
郑森和夏完淳商量过，面对土著保持旧制，通过汉人移民来催生地主和自耕农阶层ggtxt9 Θcc
费文蔚就是了解到了政策，打算拉着同乡过去，先人人都做柴明达尔ggtxt9 Θcc就连普通的农家子，只要跟着他过去，都能获得100亩地的包税权ggtxt9 Θcc再通过各种手段，配合着或许移民，或者赏赐土著奴仆，将包税权转化为土地所有权，最终变成受总督府认可的地主ggtxt9 Θcc
只要别胡乱占地，这种做法不会引起土邦王公的不满，只是在侵占包税者和农民的利益ggtxt9 Θcc甚至，还可以跟土邦王公联手，一起套取更多的利益ggtxt9 Θcc
前提是，要有收税的实力！
目前费文蔚收税，一方面靠总督撑腰，一方面借助四个岳父的名声ggtxt9 Θcc这已经到了极限，必须拉更多同乡过去，让每个同乡都发展实力，大家团结起来才能继续壮大ggtxt9 Θcc
费文蔚让尤三帮忙宣传，招到的人越多越好，就算不会种地的市井流氓，也可以带去孟加拉做收税打手ggtxt9 Θcc
这货回到自家的宅子，母亲和两个兄弟，已经收到他回来的消息ggtxt9 Θcc
“娘，我在海外有万亩良田，你们莫要怕我回来争家产，”费文蔚昂首挺胸，见面就牛逼轰轰说，“这是我的妻妾和奴仆，还有两个妻妾已经怀孕，受不得奔波没带回来ggtxt9 Θcc我费老五，可不是败家子，在海外白手起家做老爷了！”
母亲和两个弟弟，见这阵仗面面相觑ggtxt9 Θcc
就在此时，费家在鹅湖镇的店铺伙计，飞快跑来说：“夫人，老公爷、老太太回乡了！”
老公爷就是费映环，爵位提升为国公ggtxt9 Θcc
当然，费映环的国公属于名誉爵位，毕竟他儿子费如鹤就已经是王爵ggtxt9 Θcc费映环死后，次子可以继承其原有的侯爵ggtxt9 Θcc
听说费映环携妻归乡养老，所有人都赶忙跑去迎接，就连普通农户都去瞻仰风采ggtxt9 Θcc
打算装逼的费文蔚，被突然打断节奏，这逼肯定是装不下去了ggtxt9 Θcc
他对自己的孟加拉妻子和仆从说：“快快放下轿子，跟我一起去见国公老爷！”
（全家都阳了，老王似乎也阳了ggtxt9 Θcc但没有发烧，反而连续几天低温，体温经常在36度以下ggtxt9 Θcc除了疲倦嗜睡，没有别的症状ggtxt9 Θcc而且，过敏性鼻炎，莫名其妙好了大半ggtxt9 Θcc大家做好防御措施，能晚阳还是尽量晚阳吧ggtxt9 Θ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