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七十四章 ：讨说法！
齐云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guoye8 Θcc
他本是抱着斩妖除魔的决心而来，如今妖魔的影子都没摸到，反倒稀里糊涂折进去五条人命！这算什么？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深沉的寒意攫住了他guoye8 Θcc
然而，看着赵铁柱那张惊惶失措的脸，想到那五个下落不明的捕快，齐云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guoye8 Θcc
“走？赵捕头，那五位兄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这里guoye8 Θcc人是我带来的，我总要讨个说法guoye8 Θcc
你非此道中人，留在此地凶险难测guoye8 Θcc即刻上马，速回九江报信！
我留在此处guoye8 Θcc那东西既要害人，总要露头guoye8 Θcc
我自有几分手段，即便不敌，脱身当无大碍guoye8 Θcc”
赵铁柱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年轻道士沉静如水的眼神，一股混杂着敬佩、羞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guoye8 Θcc
他喉头滚动几下，重重一抱拳，声音有些发哑：“齐道长…高义！赵某…佩服！保重！”
说罢，再不多言，翻身上马，将那匹留给齐云的马拴在院边树上，一抖缰绳，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官道方向狂奔而去guoye8 Θcc
马蹄声在死寂的屯子里急促回荡，很快便消失在沉沉暮色里guoye8 Θcc
屯子里，只剩下齐云，还有墙角那个缩成一团的张老蔫儿guoye8 Θcc
随即，天光像被一只大手掐灭，飞快地暗沉下去guoye8 Θcc
风更冷了，卷着地上的纸钱，打着旋儿，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guoye8 Θcc
身后的灵堂里，那两根白蜡烛的火苗被风灌入，拉扯得细长，忽明忽暗，将棺材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guoye8 Θcc
张老蔫儿哆嗦着生起灶火，煮了一锅稀薄的杂粮糊糊，又拿出两个硬邦邦的杂面饼子guoye8 Θcc
两人就在院中一张破木桌旁坐下guoye8 Θcc
桌上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方寸之地guoye8 Θcc
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堵实心的墙压着，只有风声和纸钱翻飞的窸窣guoye8 Θcc
身后灵堂烛光摇曳，映着那口黑沉沉的棺材，影子投在门槛上，一伸一缩，如同活物guoye8 Θcc
张老蔫儿用筷子头颤巍巍地指着那棺材，低声道：“小道长，听小老儿一句劝guoye8 Θcc
那几位官爷…怕是凶多吉少了guoye8 Θcc
赵捕头也走了，您…您何苦还留在这鬼地方？
也走吧！这地方…邪性得很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guoye8 Θcc
齐云掰开硬饼，就着寡淡的糊糊慢慢吃着，闻言抬眼看了看无边的黑暗，又看了看那摇曳的烛光和棺材的影子，声音平静无波guoye8 Θcc
“老人家，这世上有些事，总得有人做guoye8 Θcc
不是张三，就是李四guoye8 Θcc今日撞上了，便是我guoye8 Θcc
没什么何苦不何苦guoye8 Θcc”
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用力嚼着guoye8 Θcc
张老蔫儿看着他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再没言语guoye8 Θcc
默默收拾了碗筷，给齐云指了间空着的厢房：“小老儿就睡隔壁guoye8 Θcc
小道长…您…您多留神guoye8 Θcc”
说罢，佝偻着背，脚步蹒跚地挪回了自己的小屋，轻轻掩上了门guoye8 Θcc
院中，只剩下齐云一人，对着沉沉黑夜，对着摇曳烛光，对着那口沉默的黑棺guoye8 Θcc
官道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guoye8 Θcc
赵铁柱勒住马，对着道旁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低喝一声：“出来吧！”
窸窸窣窣一阵响，五个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正是先前“失踪”的捕快guoye8 Θcc
一个个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尘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几分促狭的笑意guoye8 Θcc
“头儿！高！实在是高！”一个矮胖捕快翘起大拇指，咧嘴笑道，“这下总算能交差了！他娘的，这鬼差事，谁爱来谁来！”
另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呸！陈扒皮自己躲在城里享福，让咱们来这鬼门关送死！
那些泥腿子都知道跑，咱们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
“就是！那姓齐的小道士，胆子倒是不小，居然真敢留下？”一个年轻些的捕快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guoye8 Θcc
矮胖捕快接口道：“要我说，头儿，咱把人带到地方就该撒丫子溜了！
何必还费这劲？
害得咱哥几个还得钻草稞子，腿都蹲麻了！
这下马也没了，得走回去！”
赵铁柱翻身下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齐道长年纪轻轻就被谢大人和陈头儿奉为上宾，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咱们要是到了地方直接撂挑子走人，他脸上挂不住，回去在陈头儿面前歪歪嘴，以陈扒皮的性子，咱哥几个这身皮还想不想穿了？
现在这样，咱们是‘遇险’‘失散’，回去怎么说都行，死无对证！
陈扒皮再狠，还能把咱们几个‘遇险’的扒皮抽筋？
顶多骂几句！走几步路算个逑？
老子也不骑马了，陪你们走回去！”
他说着，把缰绳扔给那矮胖捕快，“胖子，你牵着！”
矮胖捕快连忙接过缰绳，赔着笑：“头儿体恤！体恤！”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官道往九江城方向走guoye8 Θcc
夜风凉飕飕地刮着guoye8 Θcc
赵铁柱沉默地走了一段，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下去：“不过…那齐道士…倒真是条汉子guoye8 Θcc”
“嗯？”众人看向他guoye8 Θcc
“他最后跟我说，”赵铁柱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齐云当时的语气，“‘此事因他而起，那五位兄弟，是我带出来的，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这里guoye8 Θcc我总要讨个说法guoye8 Θcc’
他留下来，是为了你们五个‘失踪’的人，要讨个说法guoye8 Θcc
给咱们…讨个说法guoye8 Θcc”
他说完，又沉默了guoye8 Θcc
几个捕快脸上的嬉笑也慢慢敛去了guoye8 Θcc
夜色里，看不清彼此表情，但气氛明显不同了guoye8 Θcc
先前那份侥幸逃脱的轻松，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guoye8 Θcc
“讨说法…”瘦高个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干涩guoye8 Θcc
“是条汉子…”年轻捕快低声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轻佻，多了几分敬意guoye8 Θcc
“唉…”矮胖捕快也叹了口气，“可惜了…摊上这鬼差事…”
“行了！”赵铁柱打断他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硬朗，“都打起精神！
想想回去怎么说！
就按路上商量的，进了村分头查探，突然起了一阵怪风，飞沙走石，伸手不见五指，风里还夹着女人的怪笑！
等风停了，就发现哥几个不见了！
咱们几个拼死互相找寻未果，又遇险阻，这才突围出来报信！
明白没？细节自己想圆了！
齐道长…咱们这遭算是对不住他了，后面在城里，哥几个凑点份子，好好孝敬他就是！”
“明白，头儿！”
众人应着，声音却没了之前的油滑，显得有些沉闷guoye8 Θcc
脚步声和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单调地响着，夜色浓重，前路漆黑guoye8 Θ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