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255章 if线
卿云看到秦少英，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但没想到心情出乎意料地坦然，可能因为已经提前从李照那里得到了消息，他看了秦少英一眼，就直接扭过脸，假装不认识。
秦少英咬碎了一口牙，李照连头都没回，只是手指摩挲着卿云的手。
下课，李照牵着卿云走，手机震动，李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锁上放回口袋。
卿云道：“今天去哪里吃午饭？”
李照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随便，你来安排就好。”
口袋里手机又震，李照又拿出手机。
卿云牵着他的手，倚靠过去，“在忙吗？”
李照拿开了手机，“嗯。”
两人吃午餐的时候，李照还在一直看手机，卿云忐忑道：“是不是他在骂你？”
李照抬眸，对卿云温和地笑了笑，“不是。”
“我下午要去练车，”卿云道，“你是有事，还是……”
“我有事，你自己过去吧。”
李照摸了摸卿云的头，“乖啊。”
卿云上了车就给苏长龄发了信息，告诉他，他来练车了，苏长龄马上回复，他也快到了。
到了驾校门口，卿云一下车就看见在门口等他的苏长龄，苏长龄冲他挥手，“卿云！”他脸上的笑容几乎瞬间驱散了卿云心头所有的阴霾。
“长龄哥！”
卿云小跑过去，苏长龄背了个双肩包，从里面拿出洗好的野枣，“给你带了，要不要尝尝？”
“好，谢谢长龄哥。”
卿云笑得很甜，苏长龄脸红了。
打开盒子，卿云就闻到一股久远记忆中的清香。
记忆中，因为大家家里条件都不好，除了基本的一日三餐之外，零食水果都是奢侈，山上这些野枣就成了小孩子们打牙祭的最爱。
野枣树多刺，采野枣一定要小心，否则就会在手上留下许多细小的血痕，就算是不怕疼的小孩子玩闹地去摘，也是摘了几颗就罢手，勉强解解馋。
但是卿云总能吃到满足为止，因为苏长龄会不辞辛苦，不怕受伤地去采很多，带给卿云吃，他知道卿云生活中的甜实在太少，就这一点也很珍贵。
“尝一尝，”苏长龄走在卿云身侧，微笑道，“看看还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卿云捻起一颗青中带红的果子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一会儿，冲苏长龄笑了笑，“好吃。”
两人一起练了一下午的车，时间差不多该去吃晚饭了，苏长龄迟疑地发出邀请，卿云手机一下午都很平静，说明李照在忙，他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家挺好吃的炒菜馆，我请你！”
苏长龄很高兴，他看样子已经为这个邀约期待了很久，这种高兴也感染了卿云，奇怪，他每次和李照去吃饭，无论去多高级的餐厅都没有这种感觉。
炒菜馆只是街边普通的小菜馆，苏长龄一口气点了五个菜，卿云觉得太多了，会吃不完。
“难得吃一次，没事，”苏长龄盘着手含笑问他，“你们食堂怎么样？我看网上说不太好吃。”
卿云笑了笑，“是一般。”
“那等会儿再打包几个菜回去，给你舍友也尝尝。”
卿云又想到从前，苏长龄每次给他带些橡皮铅笔之类，总会多给他一点，说让他分给同学，他真的像个大哥哥一样，还要操心他的社交。
“不用了，”卿云笑了笑，“舍友都不大住宿。”
“啊？为什么？”
“本地的嘛，有的离家近，宿舍就只是偶尔睡一睡。”
“那也好，你在宿舍里清静。”
现炒的小菜有股家常的味道，卿云看着热气腾腾的水煮鱼冒出来的烟，和烟气后面对着他笑盈盈的苏长龄，他心脏怦怦乱跳，不合时宜地心动。
菜没有吃完，苏长龄打包回去，他想送卿云回学校，被卿云拒绝了。
秦少英返校了，卿云怎么还会回宿舍，他要回李照那栋高级公寓，跟苏长龄解释不了。
“那我先走了。”
苏长龄神情中流露出关心，“到了宿舍发个信息给我。”
“我会的。”
卿云手捧着那个没吃完的装着野枣的盒子，笑着对走入地铁站的苏长龄挥手。
苏长龄个子很高，汇入人群之中也是很快就看不见。
卿云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落，他不想苏长龄这么快消失于他的视野。
回到公寓，李照也果然没回来，卿云打开冰箱，本来想把那盒野枣放进去，但是看到冰箱里李照买的那些包装精美的所谓有机果蔬，抿了下嘴，还是托着野枣走到沙发前坐下，一颗颗地吃，野枣并不是纯然地甜，后调泛酸，酸得卿云牙疼。
卿云望着落地窗，想李照在与不在，好像差别也不大，就只是差那件事，做那件事是很快乐，卿云前十八年从未体会过的快乐，可是做完也会陷入空虚。这种空虚不是拥抱接吻能填补的，是需要今晚苏长龄白色烟气后看着他的眼神才能真正满足。
“我到了。”
卿云给苏长龄发微信。
苏长龄很快回复。
“我也到了，你今天倒车练得正好，我怎么就总是差一点。”
卿云和苏长龄交流怎么练车还有从前乡下的事情，不知不觉聊到手机发出电量低的警告还意犹未尽。
卿云拿着手机回到卧室，趴在床上和苏长龄继续闲聊，话题从他们现在的生活到从前，无所不谈。
卿云心头温暖，忽然有一种冲动，他发了条微信。
“长龄哥，你有对象了吗？”
这次苏长龄没有秒回，卿云想苏长龄一定是愣住了，他的个性和从前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稳重谨慎中带着一点大男孩式的腼腆。
过了两分钟，卿云收到了苏长龄的回复。
“没有，你呢？”
卿云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再次失序。
“没有。”
李照是半夜回来的，卿云睡觉浅，感觉到床边微微凹陷，他靠过去，李照把他搂入怀中，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回来了。”卿云含含糊糊道。
“嗯。”
李照亲了他一下。
“要做吗？”
“不用，睡吧。”
卿云额头在李照肩膀上蹭了蹭，很快又跌入了梦乡。
早晨在李照的怀里醒来，李照的侧脸线条柔和又英俊，卿云手指摸了下他高挺的鼻梁，李照嘴角荡起笑意，他已经醒了，一个深深的吻，晨间气息氤氲在两人中间，李照看着他笑，“今天是周末。”
卿云明白了。
两人睡衣都被扔到床下。
卿云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李照吻他的腰，他腰上有两个凹陷的小窝，李照亲一下，卿云身上就不由自主地抖一下。
“很漂亮。”
又一次听到类似的赞美，卿云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他睁开眼，半垂着睫毛看李照，“昨天忙什么去了？”
“工作。”
电动窗帘打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卿云把脸埋进枕头里，原来已经中午了。
李照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也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他看着卿云赤-身趴在床上，身上布满他的吻痕，在黑色床品的映衬下像一幅色彩艳丽的油画，美到人心醉。
“学车学得怎么样？”
李照也不是不关心他，卿云心想，他抚了下汗湿的头发，单手捂住眼睛，眯着眼睛侧过脸看李照，“还可以，过段时间就可以考科二了。”
“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看车了。”
李照抿了口水，卿云眯着眼看他，“你要给我买吗？”
“当然。”
卿云转过脸抱着枕头望向窗外，心想他跟李照的关系和秦少英本质好像没什么不同，除了多了个恋爱的名头。
卿云甚至在想李照是不是觉得交易不好听，或者怕日后爆出丑闻？毕竟谈恋爱分手跟花钱买人睡听起来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就像他之前警告秦少英的那样，毕竟他的城府可比秦少英深多了。
李照偶尔会觉得卿云很脆弱忧郁，他对卿云的身世背景做了大概的背调，知道他出身不高，应该说是非常差，这种出身的漂亮男孩忽然进入落差巨大的城市，会走错路再正常不过。
李照上前，单膝跪在床上，俯身看向卿云，他靠得他很近，气息温热地洒在卿云脸上，语气温柔，“怎么不开心？”
卿云抿了下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李照能看出他不开心，还会关心他开不开心……卿云脸往枕头里埋，闷闷道：“没什么。”
李照手掌轻轻抚摸他振翅般的肩胛骨，光滑细腻，触感犹如精美的瓷器，“是今天做得太多了，不舒服？”
“……没有。”
卿云猛然坐起来，他眉头紧皱，在李照面前难得发脾气，“不要一天到晚问我这种事！”他跑下床去浴室，用力关上浴室门，“不许进来！”
李照笑着歪倒在床上，以为卿云在害羞。
“真的不要我进来吗？你自己能洗干净？”
“不要！”
李照揉了揉头发，拿了衣服去外面浴室洗。
卿云快速冲洗，清理干净，出来穿衣服，李照主卧的衣柜现在分了一半出来给他，都是些李照风格的居家服，简洁、柔软、高级。
卿云从衣帽间里随便挑了套乳白色的居家服披上，转身看见李照放在桌上的手机。
昨天下课后，李照短时间高强度地收到许多短信，卿云当时就怀疑是不是秦少英。
李照手机的密码，卿云有一次偷瞄到了，他记数字很敏锐，卿云心怦怦跳，做贼一样过去悄悄打开李照的手机，点到微信。
打开微信聊天的界面，卿云就发现自己被置顶了，备注是emoji里的一朵云，他脸色忽然发烫，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甜蜜，几乎想放下手机，但他还是继续往下看，果然在下面第四个看到了秦少英的名字。
对话框里是一个点赞的表情。
卿云抖着手匆忙点开。
他先看到了最下面的对话。
秦少英给李照发了两段视频，视频封面，卿云认得出来，是他穿丝袜自己摸腿的视频，那个点赞的表情，是李照发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卿云连忙退出聊天记录，锁屏把手机放回原位。
李照进来，“看到我手机了吗？”
卿云一言不发地正在对着穿衣镜扣扣子，李照看到了衣帽间桌上的手机，应该是他刚才拿衣服的时候落下了，过去拿起手机，“中午想吃什么？今天点外卖。”
“随便。”
李照点头，一面打订餐电话一面走出卧室，等他走出去后，卿云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手掌扶着衣柜，低头深深地喘气。
恋爱？男朋友？……真好笑啊。
卿云手掌抹了下眼睛，抬头对上镜子里的自己，调整神情，走出了卧室。
“可以给我钱吗？”
李照正在点菜，吩咐那边汤里不要加白胡椒，卿云不喜欢那个味道，上次喝的时候嫌辣，他回头，看向穿着柔软睡衣，趿着拖鞋站在不远处的卿云，一挑眉，对那边说：“稍等，”又看向卿云，“你说什么？”
“我说，”卿云直视着李照，“我要钱。”
“要多少？”
卿云认真算了算，“五百万吧。”
“好，等我打完电话，”李照把手机放到耳边，又想起什么，放了下午，“中午想吃什么蔬菜？”
“……随便。”
李照点头，“今天店里有什么新鲜时蔬，清炒就可以。”他挂了电话，打开私人银行，干脆利落地给卿云转了钱，转完钱才向卿云走了过去，站到卿云面前，手掌抓住他的肩膀，柔声道：“怎么了？”
“没怎么，”卿云低下头，回避了他的目光，“男朋友这么有钱，不能捞一点吗？”
李照笑了笑，笑声中充满了愉悦，“可以啊，给你办的卡，都没见你怎么刷过。”
李照给卿云办了张副卡，没有告诉他额度，只说给他零用钱。
卿云靠过去，额头贴在李照胸膛，眼神冰冷，语气却是甜美得如同撒娇，“放心，以后会努力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