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 第33章 救星
桐生和介所说的，是21世纪初才逐渐在创伤急救领域普及的“损害控制手术”理念8y8rcc
大部分医生此时的理念还是“这就是命”或者冒险切开后腹膜去结扎血管8y8rcc
他看着监护仪：“如果南村医生还不动手的话，那么，病人三分钟内就会心跳停止8y8rcc”
对于南村正二而言，这种直接简单粗暴的“填塞止血”，往往被视为无能的表现，或者是战地医生的权宜之计8y8rcc
如果他做了，病人死了，他就是医疗事故的主责8y8rcc
如果他不做，病人死了，那是病人伤情太重，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无力回天8y8rcc
南村正二心里也清楚，只要放下手术刀，退后一步，等心电图拉直，宣告死亡，写一份死亡病例讨论，今晚的噩梦就结束了8y8rcc
但是……
他的手在抖，是真的在抖，抖得很厉害8y8rcc
眼前是一条命，三十多岁的壮年，可能家里还有等着他回去的老婆孩子8y8rcc
医生的本能和残存的良知，正和他的利己主义互搏8y8rcc
“妈的！”
南村正二咬着牙骂了一句8y8rcc
不知道是在骂这个该死的世道，还是骂那个多嘴的研修医，亦或是骂自己8y8rcc
“给我大纱布垫！准备切开！”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器械护士递来的手术刀8y8rcc
哪怕事后被教授骂得狗血淋头，哪怕职业生涯因此留下污点，他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人死在台上8y8rcc
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8y8rcc
“切口位置，下腹正中！”
南村正二的手虽然还在抖，但刀尖已经抵在了病人的皮肤上8y8rcc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皮肤的那一瞬间8y8rcc
滋——
手术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了气密门滑开的声音8y8rcc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去8y8rcc
今川织举着那双刚刚刷洗消毒完的手臂，穿着无菌手术衣，大步走了进来8y8rcc
“手术由我接管8y8rcc”
“今川医生！”
南村正二的刀尖悬停在皮肤上，仅差一毫米8y8rcc
他的嗓音都有些颤抖，说实话，看到今川织的那一刻，他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8y8rcc
救星来了8y8rcc
责任也有人扛了8y8rcc
“今川医生？”
井上医生虽然是第二外科的，但也知道这位隔壁科室的天才女子专门医8y8rcc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今川织刚走进来，巡回护士立刻上前帮她穿好手术衣，戴上手套8y8rcc
桐生和介简要汇报道：“骨盆粉碎骨折合并后腹膜巨大血肿，已用C型钳固定，脾破裂已切除8y8rcc”
“目前怀疑髂内动脉分支断裂，血压，准备行腹膜前填塞8y8rcc”
听完他的汇报之后，今川织点了点头8y8rcc
“那我在对面当一助，帮您暴露视野8y8rcc”
南村正二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主刀的位置，准备站到对面去8y8rcc
虽然当不成主刀，但能在这种大抢救中给今川织当一助，也是在教授面前露脸的好机会8y8rcc
只是，他的一只脚刚踩上踏脚凳8y8rcc
“不用8y8rcc”今川织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的话8y8rcc
“你去二助拉钩，或者去写病历8y8rcc”
“桐生，你来当一助8y8rcc”
南村正二愣住了，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啊？”
今川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是想把病人的膀胱切了吗？”
南村正二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8y8rcc
但他不敢反驳8y8rcc
他是专修医，今川织是专门医，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今川织还是那种如果不顺心能把人骂到自闭的狠角色8y8rcc
于是，南村正二灰溜溜地走到了边缘的二助位置，拿起拉钩8y8rcc
“是8y8rcc”
桐生和介跨步上前，站到了一助的位置8y8rcc
今川织也走到手术台前了8y8rcc
她眼神冷冽地扫过术野，看到C型钳和腹部的切口定位，眉头微微一挑8y8rcc
“刀8y8rcc”
今川织伸手，接过手术刀，切开，分离，暴露膀胱前间隙8y8rcc
桐生和介的双手迅速跟上她的节奏，拉钩，电凝，吸血8y8rcc
他有些好奇8y8rcc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8y8rcc
就算是急诊呼叫，专科医生从家里赶过来最快也要半小时8y8rcc
但今川织出现得太快了，就像是住在了医院里，或者是提前收到了消息8y8rcc
而且，这种高风险、大概率要死在台上的烂摊子，以今川织那种极度务实、也就是爱财惜命的性格，通常是能躲则躲，绝不会主动往里跳8y8rcc
除非，这个病人能给她带来的收益，远超风险8y8rcc
“纱布垫8y8rcc”
今川织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大块纱布垫，用长镊子夹住，直接塞进膀胱前方的间隙里8y8rcc
膀胱前间隙，也叫雷济厄斯氏间隙，那里到处都是疏松的结缔组织，也是骨盆骨折后静脉丛出血的主要聚集地8y8rcc
“压8y8rcc”
桐生和介手中的拉钩用力向侧方牵拉，为她腾出操作空间8y8rcc
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8y8rcc
一块，两块，三块8y8rcc
白色的纱布垫被用力填塞进去，利用物理体积产生的压力，死死地压迫住破碎的骨盆和撕裂的血管网8y8rcc
这种操作看起来极其粗暴，没有任何美感可言8y8rcc
但这就是唯一能救命的手段8y8rcc
“左侧填塞完毕8y8rcc”
“右侧继续8y8rcc”
今川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专注8y8rcc
就在这时8y8rcc
滋——
气密门再次滑开8y8rcc
一个身材微胖、发际线有些堪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绿色洗手衣走了进来8y8rcc
他慢吞吞地扫视了一圈手术室：“怎么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嗓音不大，也没带什么火气，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了下来8y8rcc
这就是第二外科的教授，中村宏8y8rcc
平时只在重大学术会议或者给政要动刀时才会出现的大人物，竟然亲自跑到了急诊手术室8y8rcc
“教授，您怎么来了？”
井上医生手里的吸引器都有些拿不稳了8y8rcc
大半夜的，这种急诊手术，别说正教授了，就算是那几个助教授，平时请都请不来8y8rcc
巡回护士连大气都不敢出，赶紧给中村教授穿手术衣8y8rcc
中村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不来，等着你们把人治死，明天让我去给理事长谢罪吗？”
说着，他走到了手术台旁，亲自接管了腹部的探查工作8y8rcc
桐生和介手中的动作没停8y8rcc
能让今川织这个专门医半夜赶来救场，还能让二外的正教授亲自出马8y8rcc
而且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8y8rcc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直接给这两个科室的最高层打了电话，施加了压力8y8rcc
那么，这个病人的身份绝对是群马县顶层的那一拨8y8rcc
县议员？
还是大财团的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