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87章 六周目
从在书房发现暗格那时起,应天棋就有种预感,感觉新的支线任务就要来了
可他从知晓“蝉蝉”这个名字到现在,零零散散收集了这么多信息,任务却迟迟没有出现,直到现在才“叮咚”一声想来这任务的触发条件不是画卷也不是蝉蝉,而是明确蝉蝉与李江铃是同一人
应天棋随手关掉系统提示,目光重新落向手中信纸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
心中藏之,何日忘之!
没记错的话,这两句来自《诗经·小雅·隰桑》,大意是暗恋中的女子不知如何诉说、却也无法忘却自己的情意
这是李江铃写给何明远的信
李江铃给何明远没头没尾地写这么两句诗,意思并不难猜,不是表达爱意还是什么?
可是这何明远是谁?
而且,李江铃写给何明远的信不应该在何明远本人手里吗?为什么会在坤宁宫,难道没送出去?
疑点太多,应天棋实在发愁,抬手揉揉太阳穴,闭着眼睛整理这一团乱的线索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应弈喜欢李江铃,李江铃喜欢何明远,何明远还没见影
可是李江铃嫁给了应弈,不能再喜欢何明远,应弈或许知道李江铃喜欢何明远,所以他假装自己不喜欢李江铃
绕来绕去的,应天棋都快晕了
应弈当年不吃不喝极力反对这门亲事,难不成是因为知道李江铃心有所属,所以想成全心上人?
不太符合人设吧,应弈能有那么豁达?
就算成亲前可以大方一下,那成亲后呢?喜欢的人成了自己正儿八经的皇后,他也能忍住不靠近,还刻意疏远?
这还是应弈吗
应天棋还是觉得没理由,没必要
这整件事情都透着一点淡淡的诡异感,怎么推都很牵强
应天棋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先找见这段三角恋情中的第三个人,也就是何明远
毕竟如今这事儿的三位当事人,一个被自己顶号了,一个已经埋在土里了,如果这位何明远还在人世,那他就是最大的突破口,应天棋能直接从他的叙述中得到事情全貌也不是不可能
琢磨半天,应天棋把信纸一层层塞回信封里,连着那装有芍药花瓣的荷包一起,放进了地砖下的暗格之中,待日后再提
如今系统任务列表里未完成的支线任务并不多,除了达成大半的南域娜姬,就只剩了郑秉烛秘事和帝后旧事
虽然它俩名头上是支线任务,但应天棋觉得这两个任务牵扯到的角色和剧情也都跟主线差不离了,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可目前主线那边也毫无头绪和进展,一连几天,应天棋陷入了一种无事可做的状态,就在皇宫中混吃等死,偶尔从出连昭那里听点京城后宫的八卦
大概是闲得太久了,无正事可做、无线索可推的状态让应天棋有些焦虑,但他在皇宫里又没什么解闷的活动,于是出连昭就成了最大受害者,三天两头就得接驾、陪他喝茶吃宵夜、下棋聊闲天
出连昭偶尔会亲自下厨做些南域菜,南域人爱吃辣,倒是比较合应天棋这个现代人的口味,尤其今夜的辣汁焖鸡,香得应天棋下了两碗饭
对于厨子来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客人爱吃自己做的菜,还吃得很香
应天棋的情绪价值给到位了,出连昭的心情很难不好,她摇着团扇靠在椅子里,瞧着应天棋的第二碗饭也见了底,便大发慈悲地多问一句:
“吃饱没,再给你盛一碗?”
“不了不了”应天棋摆摆手:
“今天来也不是纯蹭饭的,我还有点事儿想问你”
出连昭微一挑眉,摇扇子的动作一顿,示意一旁的侍女将饭菜撤下,换上了消食的花茶,边道:
“你这段时日成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我还以为,你大病一场之后想通了,被陈实秋和郑秉烛的手段吓破了胆,已经把你那些宏图大业放弃了呢”
“哪的话?”应天棋摇摇手指:
“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顺便静下心来,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你想通了吗?”出连昭斜睨他一眼:
“想通了就赶紧走,少隔三岔五跑我这来烦我”
“……你一不用早起给皇后请安,二不用早起给太后请安,三不用分床榻给我,怨气这么大作甚?我又没给你添麻烦”
应天棋是真被出连昭这嫌弃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伤着心了
但这一刻的他显然没想到更令人伤心的话还在后面,是一句冷冰冰的:
“说什么呢,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话糙理不糙
应弈做的腌臜事,应天棋用着他的壳子也赖不掉
这个话题不宜继续,应天棋迅速跳过:
“话又说回来了,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徐婉卿这个人怎么样?”
“徐婉卿?”出连昭皱起眉,摇摇扇子:
“翠微宫的徐昭仪?”
“是”
出连昭并没有回忆太久,很快便答:
“没什么交集,只记得是位很有书卷气的女子,知书达理,礼数周全,挺好的一个姑娘”
这倒是和应天棋听到的传闻没什么差别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想,又问:
“那她在后宫人缘如何?”
“和你那位娇蛮跋扈的贵嫔不对付,话虽如此,但多是贵嫔闹,她忍让着,没主动起过冲突”
“那和其他人呢?”
“一般她好像不太喜欢和人来往,也不爱出门,与世无争,偶尔听旁人提起她,评价倒都还不错”
“哦……如果她不爱跟人来往,平时都做点什么?”
“……”
出连昭张张口,想说点什么,但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默默闭上嘴巴,转而用一种十分微妙且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应天棋
应天棋被她这眼神看得瘆得慌:
“……干什么?”
出连昭双手抱臂:
“她不是你自己纳的妃嫔吗?没记错的话,还是最早入宫的几位之一,怎么也陪了你两三年了,难道你连你自己的枕边人都不了解,何苦要来问我?倒像是打听什么陌生人一般”
“当然,我就是……”应天棋被她问得噎住,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答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就是问问你”
“好奇别人,就去人家宫里自己问,从我这儿打听算什么事儿?”
出连昭摇着扇子站起身:
“我累了,要休息,您自便”
出连昭单方面结束会谈,带着蓝苏等一众侍女进了内殿
应天棋自然知道她这是又把自己当成了薄情渣男,却也没办法解释,只能叹口气,理理衣袍,自己躺到了外间角落里的小软榻上
虽说软榻已经比最开始的木制躺椅好很多了,但依然远远没有床舒服
而且离窗太近,外面的蝉一个劲叫着吵个没完,还又闷又热,地方又窄,想把自己摆个“大”字形散散热都很难做到
应天棋叹了口气,从边上捞了把折扇,展开给自己扇扇风
片刻,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抬手摸摸怀里,从里面摸出一张被叠成几折的白纸,展开
神奇纸片虽然方便,但还是有一定的使用限制,比如必须由应天棋的上阙先发起对话,方南巳的下阕才能进行回应这导致方南巳那边如果有急事,很难在第一时间联络上他
不过上有规定下有对策,应天棋从神奇纸片的使用规则中找了个BUG,便是自己在神奇纸片每日使用次数刷新后先随便写点什么东西,开启对话,一直卡着神奇纸片的状态为“未完成”,这样方南巳有事就可以直接回复,不用耽误时间等应天棋想起他再例行询问
所以应天棋得时不时就把纸片摸出来看一眼,毕竟如果方南巳写了东西但他忘了看,那也全部白搭
反正应天棋已经养成了习惯,想起来了就把纸片瞅一瞅,正如此时,他歪着身子躺在软榻上,展开纸片
他卡BUG一般只写个问号,而现在,问号下面多了几字,正是下阕的回复
方南巳的字迹散漫但有风骨,倒和他武将的气质相符合,虽算不上多规整,但也另有一番风味,是好看的
应天棋大致扫了一眼
见方南巳只写了三字,是一人的名字——
[鄭秉燭
郑秉烛?
郑秉烛怎么了?
纸上字迹被查阅后逐渐淡去了,应天棋想追问,但他现在不在自己宫里,一时也不方便找神奇毛笔
这人写个东西也不写全,具体什么意思还得自己来猜
应天棋摸摸下巴,在上阙彻底变回空白的那一瞬收起纸片,放弃凭空推理,转而调出系统页面,打开技能“嘻嘻嘻”,锁定“凌松居”,确认传送
应天棋近期交给方南巳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盯着郑秉烛
前段时间,他往陈实秋和郑秉烛的心里埋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且种子在被进一步确认之前就凭空消失了,让人连追查都没有机会
有些东西半真半假才最吊人胃口磨人心志,所以,陈郑二人短时间内绝不会放弃这条线,就算诸葛问云现在是个死人,他们也一定得挖出尸骨才能安心
“寻找诸葛问云”如今成了那两位的主线任务,今晚方南巳没头没尾地给他来一句“郑秉烛”,很可能就是为着这事
反正应天棋没带笔没法追问,躺在长阳宫的软榻里听蝉鸣也是一种折磨,不如溜出去放放风
八月,夜,天气闷热,蝉鸣不绝
应天棋微微眯起眼睛,确认自己所在的地点是凌松居的后巷
他并没有多耽搁,等传送带来的眩晕感过去后便抬步朝着记忆中凌松居后门的方向走去
但刚走出两步,应天棋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了下他的脑袋
那玩意不大,也不重,砸着不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没注意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应天棋抬手摸摸被砸到的位置,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
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路过的鸟干了坏事,但应天棋睁大眼睛往天上瞅了半天也没能看见除了星星和月亮以外的东西
他眨眨眼睛,收回视线,正想着不再计较了,可再迈一步,脑袋就又“咚”一声被砸了个正着
这次应天棋能感觉出来东西是从自己身后上方来的,他愤怒地回望过去,下一瞬,却和另一人对上了视线
今夜天空晴朗,月亮只剩一半,光芒缱绻温柔
月光下,方南巳以一个十分慵懒的姿势坐在自家后墙上,一身深紫色道袍,头发用发绳松松绑着,发丝随衣摆一起垂落下来
见应天棋终于发现了自己,他像是轻轻牵了下唇角,而后一扬手,应天棋便又见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
应天棋自然不会被同样的招数砸中第三次
他下意识抬手接住,之后松开手指,垂眸看去,便见一物静静躺在自己掌心
……是枚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