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之芳 第42章 不得其解
汤遇觉得自己又重回到那种失重的状态之中了——他的心悬挂在另一个人的身上biquio點cc
这和当初拍《譬如朝露》的时状态很像biquio點cc那段时间，他第一次从剧本，从台词中，感受到了什么是爱，他发现爱这种东西是和喜欢不一样的biquio點cc他从舒扬的行为逻辑中，理解了角色为什么会爱上孟家臻，他也认同这种逻辑biquio點cc
爱上倪翰生，他用了七个月的时间biquio點cc从剧本围读到杀青，即使一开始他对这个比他大七八岁的男人没有任何好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潜意识将剧本里的孟家臻替换成了倪翰生biquio點cc他的大脑欺骗自己，让他误以为那是同一个人——同一份爱biquio點cc
他切身体会了爱上一个人的过程，从好奇到喜欢、再到执迷不悟biquio點cc他又体会到他爱的人不爱他的过程：从迷茫到痛苦、再到万念俱灰biquio點cc他认为自己领悟了爱的真谛，并且不会再以身涉险biquio點cc
而现在呢？他这是怎么了？
他的心真真切切地在痛，他的脑子无时无刻不再想着一个人、一个名字——周竞诠，周竞诠biquio點cc
他口口声声说着他们只是最简单的金钱关系，可他还是太贪心了biquio點cc
“我想见到你biquio點cc我要见到你biquio點cc”
他给周竞诠说了自己的酒店地址，他以‘如果今天见不到人，就要结束他们的交易关系’作为威胁biquio點cc
他等了很久，很久很久biquio點cc
或许有三个小时，或许有四个小时，直到他的眼泪流干了，他确认自己不会再掉一滴眼泪后，终于听到了门铃声biquio點cc
他走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biquio點cc
“……”
那一刻仿佛记忆被时间地折起，在高级公寓里，在周竞诠家，在酒店……过去无数空间在此刻重叠，他一次又一次打开了这扇门，在不同的地方，打开了同样的一扇门biquio點cc
他屏息着，拉开了门biquio點cc
“……”
他们真的太久太久没见了，久到每一个夜晚都像熬过一万年的黑暗biquio點cc
——其实不过两周而已biquio點cc
男人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只是眉宇间多了些疲惫，下巴上覆着青色的胡茬biquio點cc
在巨大的爱与思念之间，言语是如此苍白无力biquio點cc汤遇发现自己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他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biquio點cc
他拥住那宽厚的脊背，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biquio點cc
他觉得自己那颗干涸已久的心脏终于有新鲜血液涌入biquio點cc
他迅速将男人推入房内，仰头吻了上去biquio點cc
男人沉默地接受了这个吻，没有做出回应biquio點cc
为什么周竞诠不同样地搂住他？为什么那双手怎么迟迟不圈住他的腰？
难道他的炙热不能融化面前这块坚硬的石头吗？
在唇齿短暂分开的空隙，汤遇急切地吐露心声：“周竞诠，我好想你biquio點cc”
“……”
他好像用真心撬动了石头，男人缓缓收紧手臂，圈住他的脊背，唇齿的纠缠转为肯咬biquio點cc可很快，对方像是不够满足地，将他翻了个个儿压在墙上：“趴好biquio點cc”
后颈覆上一阵刺痛，身上那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戏服被粗鲁地剥下，他的手下意识往后探去——
他摸到了皮衣冰凉的质感，摸到了割手的金属皮带扣biquio點cc
汤遇还是哭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一滴又一滴，脸颊被挤压得变形，一下又一下，他闻到墙纸被热气蒸出的石膏味，听到耳边汹涌的呼吸声，他整个人被包裹住了biquio點cc
如暴风雨席卷而来的让他彻底沦陷，丢失了自己的阵地biquio點cc
做到后面，他们回到了床上biquio點cc
在男人肩膀投下的阴影里、在剧烈的zhuang击中，他颤抖着声音叫对方的名字，他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周竞诠……你……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
周竞诠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眉头紧蹙，气息急促，那模样很性感biquio點cc
汤遇偏头去咬他的手背biquio點cc
“是……”男人终于沙哑着嗓音回答biquio點cc
压在汤遇胸口上的那只手猛地上移，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biquio點cc粗硬的指节擦过唇瓣，随后毫不留情地挤进皓齿、红舌，一路顶到喉咙深处：“汤遇……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你biquio點cc”
汤遇虚虚地抬手，想要给他一巴掌biquio點cc可手掌在空中偏了轨迹，最终落在颈侧biquio點cc“周竞诠，你再敢……说这种疯话……我就……”他握起拳头一下一下砸在男人的胸膛上，他将这些天的痛和恨，全都发泄到对方皮肉上biquio點cc
男人没有还手，尽数接纳了他的拳头，然后以更猛烈的拥抱、近乎粗暴的zhuang击去消解他的火气biquio點cc
“啊……”汤遇被弄得说不出话来，他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继续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biquio點cc
这些天周竞诠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信息biquio點cc难道这个人就真的没有一点想念他吗？
——有biquio點cc
周竞诠承认有biquio點cc
他夜不能寐，日不能安biquio點cc他觉得自己被鬼魅缠上了biquio點cc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在许多个寂静的深夜里，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该如何还清汤遇的债呢？
从最初那十五万，到后面每月定时打来的“工资”，再到陶植乐的手术费，这一笔又一笔，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赎回自己的灵魂呢？
他发觉汤遇就是一个剥夺人心意的恶魔biquio點cc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他总是失神、总是恍惚，他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幻想一件事——和汤遇做/biquio點cc他想让那柔嫩的皮肤刻上他的指痕，他想让那漂亮的脸挂满泪痕biquio點cc他甚至想向恶魔交出自己的全部——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竞诠百思不得其解biquio點cc
经过这一晚，汤遇决定与周竞诠和好了biquio點cc
肉体的亲密暂时麻痹了神经里的尖锐痛苦，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周竞诠似乎也离不开他”的错觉biquio點cc他重新投入剧组的拍摄当中，而周竞诠第二天便从秦皇岛返回了北京biquio點cc临走前，汤遇其实很想留住他，让他留在秦皇岛陪自己拍戏biquio點cc可男人捏了捏他的耳朵说：我妹妹明天要转入普通病房了biquio點cc听罢，汤遇将脸埋进男人的臂弯里，没有再勉强对方biquio點cc
汤遇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通情达理、善解人意biquio點cc
周竞诠不愿去深究这一点，他想，还是不要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了biquio點cc此后的日子里，只要汤遇打来电话，一个轻飘飘的我想见你，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坐上火车，再换乘公共汽车，辗转数小时赶去汤遇所在的酒店biquio點cc每一次见面，汤遇都会表现得很兴奋，很黏人，每一次见面，汤遇都要坚持做/biquio點cc即便周竞诠看得出他已经很疲惫，汤遇却依旧固执己见，好像只有那样，才能证明些什么biquio點cc很多次，他们做到一半，汤遇便会累得睡过去biquio點cc
日子一晃，不过短短几个月，汤遇瘦得厉害，周竞诠拥着他时总会觉得那具腰在自己掌心里变得更窄更薄，仿佛能轻易折断似的biquio點cc汤遇拍戏应该是很辛苦的，他这么想biquio點cc
自陶植乐转入普通病房后，身体恢复得出乎意料地快biquio點cc她能自己坐起来吃饭，还会向许雅芙撒娇讨要游戏机biquio點cc这至少，给了他们一丝盼到那颗心脏的希望biquio點cc周竞诠去医院的次数便渐渐减少了biquio點cc有时他会在秦皇岛多待几天biquio點cc为此，他常常在洗车行连着上一个白班和一个晚班，这样他就可以多请几天假来陪汤遇biquio點cc
汤遇有时白天上工，有时晚上上工，其余时间，他就一个人在酒店附近闲逛biquio點cc他许久没有过这样空下来的时刻——他不知道一直奔跑了多久从未停歇过biquio點cc
秦皇岛也是临海的城市，海水是灰蓝色的，天有时压得极低，有时又高得出奇biquio點cc他生在海边，与海不可分离biquio點cc但到了北京之后，他便再没真正见过海biquio點cc他时常站在海边发愣，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湾岛的样子——那里的浪似乎更热烈，海风更咸腥，相比之下，北方的海有一种冷峻之色biquio點cc离开家乡这么久，他好像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思乡之情……阳光有些过于刺眼，他要流泪了，他不愿再待下去，便折返回了酒店biquio點cc
电梯上行中，突然在某个中间楼层停了一下，电梯门打开，轿厢里进来一个男人，那人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黑色马甲，看上去像是剧组的工作人员biquio點cc
这本来没什么好奇怪的——整栋滨海酒店都被汤遇他们剧组包下了biquio點cc可周竞诠发现那人一进来，便将目光死死黏在他的脸上，直白得有些冒犯了biquio點cc他眉头一蹙，冷声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男人像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他手里biquio點cc
周竞诠从那人混乱的语序中，大概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猜测对方是星探或导演之类的角色，意思是想要邀请他去拍摄自己导演的影片biquio點cc
他低头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蔡照？
无关紧要之人biquio點cc
他将那张名片夹在指间，随即又递了回去：“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打算biquio點cc”
男人没有接过那张名片，反倒仓皇逃出了电梯biquio點cc
“……”
他无言地看着那个背影biquio點cc
电梯门重新合拢，静默里，裤袋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汤遇打来的biquio點cc
“喂？”
周竞诠并没有打算留着那张名片，可一时间也没看到任何垃圾桶，于是——那张能改变他命运的纸片便在他接电话动作间，被他无意识塞入了口袋biquio點cc他也未曾预料到，这张纸片会在日后某个走投无路的瞬间再次出现，而后成为他厄运人生中，最后一条幸运的路biquio點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