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面骰子 第四百八十四章 第一滴血

“除了适应环境的装备和魔杖，我这次什么都不带shuquge9點cc”西格尔对珍妮特说道：“你放心，我的真身仍在秘尔城，去到对面的不过是个投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shuquge9點cc”

珍妮特咬着下嘴唇，用力抱着西格尔，将头埋到他的胸口shuquge9點cc“你总是喜欢冒险，但只有你能去吗？”

“目前只有我掌握了星界投影这个法术，所以我去最安全shuquge9點cc”西格尔抚摸着珍妮特的长发，然后拍拍她的后背：“摩黛丝缇不在，但我的本体在秘尔城shuquge9點cc如果遇到危险，就让渡鸦巴隆唤醒我shuquge9點cc”

他命令秘尔城的法术结界进入戒备状态，然后再和艾萨克简单告别，就施展星界投影来到城墙山脉北方的晶壁通道shuquge9點cc

不再详细描述联合会是如何开凿这个通道，也没必要把这里层层叠叠的魔法防护阵全都介绍一遍，其实就连西格尔自己也没有耐心详细观察防护系法师们的杰作shuquge9點cc摩拉之巅的通道表现为一块巨大的紫水晶，据说繁星王国的通道是一团永不消散的黑烟shuquge9點cc城墙山脉北方的通道是一汪银白色的池水，反光程度很像是水银，但比水银要轻得多shuquge9點cc

联合会只留出刚好够一个人穿过的池水面积，西格尔还必须团身才能跳进去shuquge9點cc由于没有神力的加持，穿越这条晶壁通道的过程充满了痛苦shuquge9點cc寒气刺破肌肤、深入骨髓，似乎要把西格尔全身都冻结起来shuquge9點cc他的意识变得迟钝，对法术的专注也难以保持，就连星界投影都感觉到了危险shuquge9點cc想要把他拽回本体去shuquge9點cc

好在这个过程非常短暂shuquge9點cc三秒钟之后西格尔就来到了对面shuquge9點cc所有不适也在同时消失shuquge9點cc

这是一处封闭的明亮洞穴，无数冰晶互相堆叠，形成数目难以估量的镜面shuquge9點cc上下左右都有微微的荧光，应该是经过千万次反射和折射后才进入这个洞穴的shuquge9點cc一汪银色的池水就在这个洞穴的中心，被微光的冰柱包围shuquge9點cc西格尔现在就躺在水池旁边的地面上shuquge9點cc

他挪动身体，勉强找到可以站立的空间，然后直起身子来，这时他感觉到有冰冷的风吹过shuquge9點cc看来洞穴并不是完全封闭的shuquge9點cc冰柱之间应有空隙shuquge9點cc他仔细搜索，找到通道之后将自己气化，然后顺着这条缝隙离开了洞穴shuquge9點cc

外面是冰天雪地，不论是大地还是山峰，松柏或是岩石，都被一封厚厚的雪毯覆盖shuquge9點cc向四面望去，灰蒙蒙的暴风雪阻挡了视线，从四面八方不断有大片的雪花拍上来shuquge9點cc虽然寒冷，但比起摩拉之巅通道对面的高热和异尘，冰雪的世界更能让人接受shuquge9點cc西格尔运用灵视shuquge9點cc无论任何方向都是茫茫荒野，所以朝哪里走都没什么区别shuquge9點cc他想了想shuquge9點cc为防万一还是留下魔法印记shuquge9點cc想要回归自己的世界很容易，只要动个念头，或者死掉就可以了；但如果要带些东西回去，那还是需要经过晶壁通道才行

星界投影的银线还牢牢牵在头顶上，上升几米后便进入了星界shuquge9點cc地精应该侦测不到这根银线，不过西格尔还是得用咒语将它隐藏shuquge9點cc随后他施展变形术，将自己变成地精的模样shuquge9點cc他一直没能见过地球的地精，因此现在的外貌还是新大陆的地精shuquge9點cc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有一米多一点的身高，黄褐色的皮肤上生出浓黑色的体毛shuquge9點cc细细的脖子上顶着宽阔的脸，几乎可以咧到耳朵的扁平嘴巴中露出尖细的毒牙，扁平的鼻子配合指向前方的鼻孔，大大的眼眶中是一对晦暗的红色眼睛shuquge9點cc

他的衣服随之变形，“无相的环境适应皮甲”变成厚厚的毛皮衣服，这在任何世界都说得过去shuquge9點cc由于地精的手臂很长，所以皮衣的袖子几乎垂到了地面，倒是方便隐藏自己的魔杖shuquge9點cc西格尔适应了一会儿新身体的状况，再找到平衡之后，背对着风吹的方向就走了下去shuquge9點cc

至少这样更省力shuquge9點cc

这是一个常年在冰点之下的区域，被冻的僵硬的地面就像是岩石一样，只有那些坚韧的松柏才能生长shuquge9點cc西格尔切断一棵树，里面的年轮密密麻麻，讲述了过去的历史shuquge9點cc看来这个世界——至少在这片冰雪世界——气候是非常稳定的，树木年复一年缓慢成长，与恶劣的环境相抗争shuquge9點cc

西格尔挑选了年轮间距更宽一些的方向走下去，毕竟这样迎向温暖地区的可能性更大shuquge9點cc他决意暂时不使用魔法，以免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shuquge9點cc联合会的北方晶壁通道关系重大，能做到的防范措施一个都不能马虎shuquge9點cc

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西格尔都在不停前进shuquge9點cc由于暴风雪一直没停，所以夜晚他也看不到头顶的星空shuquge9點cc虽然没有携带空间袋，不过能够被骰子隐藏起来的钥匙空间还是可以使用的，他就靠里面的食物和水过日子shuquge9點cc三天之后的黄昏，暴风雪终于停歇，淡橘黄色的太阳懒洋洋的挂在松树梢上，几乎没有暖意shuquge9點cc

远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几声西格尔听不懂的叫声shuquge9點cc他翻过小山岗，趴在雪地里观察，三个地精正拽着一头驯鹿拉着的雪橇艰难前进shuquge9點cc他们不断鞭打着驯鹿，但雪橇上沉重的棕熊尸体拖慢了前进的速度shuquge9點cc

西格尔心生一计，从山岗背面溜下去，提前超到三只地精前进的方向shuquge9點cc他稍微修正了自己的外貌，更像这个世界的地精一些，同时变化出冻伤、饥饿和虚弱的样子shuquge9點cc

过了好一会儿，拖着鹿车的三只地精终于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shuquge9點cc西格尔抬起一只手臂向他们示意，果然引起了三只地精的注意shuquge9點cc由于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地精的语言，西格尔干脆只发出虚弱的呼吸声，示意自己还活着就好shuquge9點cc

没有救助、没有关怀的目光，甚至没有先摸摸西格尔衣服上的口袋shuquge9點cc三只地精围上来之后直接割断了西格尔的喉咙shuquge9點cc在那之后，他们一个人试图脱下西格尔的皮衣，一个人拽靴子，一个人解腰带shuquge9點cc

西格尔轻轻吐出一个音节，“慑！”三只地精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shuquge9點cc

只有他们的眼珠还能微微转动，他们的大脑也依然清醒shuquge9點cc在不能出声的惊讶和恐惧中，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地精摸了摸喉咙，然后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shuquge9點cc

这是个案还是通例？西格尔有点拿不准shuquge9點cc他听说过许多恶人的故事，尤其以海盗居多shuquge9點cc一些海盗在追上商船之后，为了掩藏自己的踪迹，会选择杀光船上的人shuquge9點cc可即便是这样穷凶极恶的海盗，如果碰到海难后的幸存者，也是会伸手救助的shuquge9點cc他们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碰上类似的情况，所以小心地维持着最后的底线shuquge9點cc

兽人的底线更低，但他们也会把人救上来shuquge9點cc不过在那之后，会搜查他身上的财物，或者判断被救者的价值，比如是不是值得索要赎金之类shuquge9點cc如果价值不够，他们才会把这个人杀死，再抛弃到大海中shuquge9點cc西格尔原以为会是类似兽人的情况，结果没想到地精上来就抹了他的喉咙，一丝犹豫的都没有shuquge9點cc

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有什么犹豫了shuquge9點cc

他抬起黄褐色的地精手指，干枯、坚硬、冰冷的表皮如同大理石一样，每只手上有四根，然后轻柔地放在了第一只地精的头顶上shuquge9點cc

喃喃念诵的咒语声从又薄又宽的嘴唇中发出来，地精听不懂它的意义，但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火焰一般的力量shuquge9點cc然后疼痛袭来，头顶的四根指头就像是烧红的铁棒，用大山一样的力量压下来shuquge9點cc皮肤、颅骨先后告破，然后是大脑shuquge9點cc他觉得自己的头壳像被烧开的水壶，咕嘟咕嘟响个不停shuquge9點cc

疼痛无法忍受，地精脸色死白、双目圆睁、试图挣扎shuquge9點cc但咒语的力量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操纵能力，同时也剥夺了他用死亡逃避痛苦的可能shuquge9點cc

只有法师让他死的时候，他才能死shuquge9點cc在那之前，他必须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呈现给西格尔shuquge9點cc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霸道而有效，不过西格尔还是几经调整才找到合适的切入点shuquge9點cc然后他开始阅读地精的记忆，首先还要学会他们的语言shuquge9點cc

这里的地精语和自己世界的并不相同，词汇更多、语法更复杂shuquge9點cc有太多词汇根本不明白指的是什么，所以还需要进一步学习shuquge9點cc而学习的时间越长，地精所经历的痛苦就越大shuquge9點cc从黄昏到深夜，西格尔一直将自己的手指插在地精的脑子里，血腥的气味混合着星星点点的电火花共同映衬着这骇人的景象shuquge9點cc

另外两只地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无法移动、不能呼喊、甚至连吓尿裤子的能力都没有shuquge9點cc相比于这可怕的遭遇，冰天雪地的环境反倒显得可爱起来shuquge9點cc第一只地精终于因为伤重死亡，因而可以从那四根指头下面挣脱，歪倒在雪地中shuquge9點cc另外两只地精露出羡慕的目光：你居然解脱了，我怎么办？

西格尔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得到的知识，于是决定在这里过一夜shuquge9點cc他从死去地精的身上搜出了火石，然后从不远处的树木上割下一些树皮，揉出纤维点燃，再架上一些树枝，生起了篝火shuquge9點cc他从雪层下面找了些苔藓，勉强喂了喂驯鹿，然后从棕熊身上割下一块肉，放在火上烤了起来shuquge9點cc

两只地精僵硬地站在原地，因为流出的眼泪被冻结，他们的双眼几乎要瞎了，只能勉强看到火光和火光旁的黑影shuquge9點cc在他们心中，这个黑影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shuquge9點cc

然后，魔鬼以极不标准的地精语开口说话，就一个问题：“谁想下一个？”

他们争先恐后想要当下一个，因为谁都没有勇气再看一遍恐怖的景象，那不如早点死亡shuquge9點cc

至少死亡可以让他升上星空，前往星神的殿堂shuquge9點cc(未完待续shuquge9點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