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如此心虚 第82章 回援 | 20w营养液加更
“太子!?”陈固年更是惊讶
太子怎么可能独身一人去太守府?
楼禀义穷途末路,一旦知晓税银已经落入朝廷手中,要么逃命要么当场造反,当朝太子这时候在太守府,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确定是太子?”
太子去飞云卫挑过人,不少暗卫都见过太子
那暗卫点头:“千真万确”
陈固年眯了眯眼睛
这太子……虽然不知为何如此行事,但楼禀义劫持太子是真……
他拿出自己的令牌给了暗卫,说:“你现在立刻沿湖往回赶孙应不识得太子,肯定会派人疾驰来这里问,撞上人之后,你就说太子身边跟着暗卫,不会落入楼禀义手中,那必然是楼禀义推出来骗人耳目的假太子”
“直接捉拿楼禀义,不必管假太子”
“是——”
暗卫正要接过令牌
“咻——”
长箭破空之声由远及近,顷刻之间到了跟前
陈固年和跑腿的暗卫都是高手,听到动静便已准备躲箭
可那长箭居然谁也没射,自两人当中而过,准确无误地射走了令牌,直接连带着令牌一道刺入后方的码头木柱之上!
箭影已过,箭风才至,吹进了衣襟袖口里,酷暑生严寒
“慢着”
箭飞来之处传来一声压得极低极沉的嗓音,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固年和那暗卫骇然回头
刚才说去方便一下的楼大人居然回来得极快,走路无声无息,此刻已经站在他们后头
他手持长弓,神情冰凉,双眸沉沉
似黑夜鹰隼般令人生惧,又似幽冥罗刹般令人生畏
无论如何,都不似陈固年和帝都中人印象中的那个芝兰玉树
名满帝都的饮川君子哪里做得出不由分说以箭夺人令牌之事?
又为何要如此?
陈固年蓦地心底一沉
——刚才的话,楼轻霜听见了?
他虽觉得楼轻霜此刻的模样有些古怪,却只能想到是素来刚正不阿的楼大人受不了此等污秽下作之举
污秽下作……?
世间事从来成王败寇,败者才污秽下作,胜者自有分说
太子今日为国为民死在烟州,便是高洁风光,哪来的下作?
他仍是对那暗卫说:“把令牌拔出来,去找孙应,让他按我说的做”
“我已说过一遍,”楼轻霜却一字一顿道,“慢着”
同样的一句“慢着”,却陡然比先前的话语更为森冷
冷得陈固年已无法忽视、无法解释小楼大人突如其来的异样裙六扒饲钯芭妩依舞六
“楼大人,”他说,“楼禀义挟持一个假太子就想拿走税银安然脱身,我等不可中了奸佞的圈套”
“那不是假太子”
男人斩钉截铁
陈固年眼皮一跳
“小公子听到了?”
楼轻霜并不回答他,只是呼来战马,长弓往马鞍上一扔
他连城门接应和兵围碧湖的时候都如回本家,闲庭信步,此刻居然一举一动中多了一丝焦急之意
不,也许不止一丝
只是他冷静至极,透露而出的焦急不过冰山一角
“楼大人”陈固年莫名喊不出那声拉近关系的“小公子”,不自觉换了称呼
楼轻霜说:“太子被劫,请陈副统领调动江州军回援孙应”
陈固年更是觉得对方这般模样太过陌生,拧眉道:“卑职方才已经私底下同楼大人说过,大人莫要再为难卑职”
“陛下让卑职传话时,还特意叮嘱过卑职,提醒卑职楼大人性情执拗,不懂变通,让卑职该怎么直言便怎么直言——卑职说得应当很清楚了”
楼轻霜恍若未闻,只说:“太子为朝廷费尽心力,此番更是将伤亡之数降到最低,几乎等于兵不血刃拿下了榷城藏匿的巨财明知有为者困于他人刀兵之下而弃之不顾,非君子所为”
“圣命如山,并非同楼大人商量!大人此言,难道要说陛下是小人吗?”
话落,陈固年拔刀而出,站在楼轻霜面前,挡住了楼轻霜的上马之势
楼轻霜缓缓道:“自然……算不上”
但他没退
阴云遮着明日,天光乌沉沉的落在光洁的刀面之上,照不出明亮之意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湖面涟漪重重,四方风声飒飒
两个领头的拔刀对峙,不少江州军忍不住打量过来
那传令的飞云卫更是站在一旁,亲眼目睹
周溢年刚刚瞧见楼轻霜听完暗卫的禀报后,神情有些不对劲他没让那暗卫走,自己也去问了一下,没想到听到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太子在干什么?
他赶忙走回来想和楼轻霜商量商量,没想到眼前两个人已经剑拔弩张起来
而且瞧楼饮川那个表情……
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还在看着,陈固年这个天子亲卫的副统领可还在
飞云卫副统领可直达天听,他们众人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固年眼中——这等同于在皇帝眼中!
而且楼饮川急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们一清二楚
若不是太子故意为之,楼禀义怎么可能劫持得到太子!?
指不定太子有什么自己的打算,只是没有和他们商量而已——也确实没必要一定和他们商量
那是太子,想做什么事情,不与臣子商量,难不成是什么稀罕事吗?
为了一个极有可能是太子故意设计的“意外”,楼饮川为何如此失控?
他赶忙上前,走到楼轻霜身边,劝道:“饮川,万事冷静,从长计议……”
他全然没想到也有他对楼饮川说这话的一天
陈固年也说:“周太医劝劝小公子,别认死理,只想着那些没什么用的圣贤道义”
周溢年同楼轻霜低声道:“你我又不是不知……”
太子出不了事,若是出事也是太子有意为之
他正思量着该如何当着飞云卫的面不显露消息地说出这个意思
楼轻霜却点了点头:“我知”
“那你……?”
“就是因为我知,”男人的嗓音很轻,轻到周溢年看着他的口型,根据对苏涯的了解才“听”清下一句话,“他不对劲”
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
周溢年怔愣不已
楼轻霜自不会再费时间和周溢年解释了
沈持意先前便隐隐有着古怪,有着似乎故意想要暴露在危险之下的古怪
这样的古怪不止一次
正是这找不出源头的古怪,让楼轻霜明知沈持意或许是有意为之,明知太子的身手不应当如此,却不愿也不敢放任此事
那是飞鸟遁入长空前最后的清啼,游鱼潜入深海时即将瞧不见的涟漪
他承认
他不是在着急
他是在恐惧
恐惧越盛,他却愈发平静下来
他敛下神色,转回头去,再度问道:“请问陈副统领,可以调兵吗?”
四方的人眼中,便是周溢年的劝说有了效果,楼轻霜脸色倏地和缓下来,失控在一瞬,冷静也在一瞬
嗓音不高不低,语调不疾不徐,话语更是彬彬有礼
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翩翩君子的壳子里
周太医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合该如此
这才是他人熟识的楼饮川
只是方才已经现了异样,等此间事了,陈固年必然会心生疑窦,他们还得想办法让这家伙不告状到多疑的宣庆帝那里……
陈固年正在说:“江州军不会动不仅江州军不动,如此好的机会,孙应更不能让楼禀义走”
“小公子请继续待在此处,同我一道,护送税银离开榷城”
楼轻霜安静地听着
这是他惯常的模样,宠辱不惊,喜怒淡然,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人跳脱出一板一眼的善雅行径
待到陈固年说完
“你不调兵”肯定的语气,“好”
这话分明没什么别的意味,听上去甚至是对圣意的顺从
陈固年却没由来觉得有什么东西附骨而上,又冷又利
他回过头,想看说出此话的楼大人的神情
刚一转头
身着白衣的男人蓦地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飞云卫的弯刀射不出天光,软剑的锋刃却如雪泠亮
那刀锋丝毫不停,利光寸步不止
似有轻微的一道利刃破空又入肉的动静
出剑之人已经侧开身去,白衣仍然溅满血点
陈固年“嗬嗬”出声,抬手想要触碰被一剑封喉的脖颈
眼前是楼轻霜淡漠的神情
这位幽兰君子浑身浴血,面如修罗
那双乌黑的眼睛无悲无喜地望着他,安静地看着他倒下
如刚才听他说话一般安静
“你不调兵”
楼轻霜又说
下一句却变了样子
“那我来”
他手持第一次在他手中染血的流风,弯下腰来,从死死瞪着双目的陈固年腰间,摘下了兵符
他白衣染血,衣袂飘飘,在一众骇然震惊的目光之中,持剑上马
“回援”他说
他策马而起,掀起长风
长风扶摇而起,直上高天
铁马金戈,黑云压城
素日载歌载舞的碧湖边上满是刀锋
楼禀义持剑架在沈持意的喉咙前,同孙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切都在按沈持意所想的做好的方向而去
他去太守府,并不是真的想和楼禀义说什么,而是想留下楼禀义
太守府和城防军主营所在相隔不远,且府中必然也有护卫和打手,造反的背后之人指不定也安排了高手在太守府,他们如果这时候要直接冲去太守府捉拿楼禀义,不仅会直接和城防军对上,还有可能反而延误了寻找税银的时机,让那和楼禀义内讧的造反之人渔翁得利
所以他们商议之后,为了确保城中安全,保证将士没什么伤亡,放弃了第一时间捉拿楼禀义
这样一来,一旦太守府得知税银已经被朝廷所控,楼禀义多半只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当场就跑,从别的城门出去,去找烟州总兵,直接坐实造反这样的话朝廷好歹还有捉到他的可能
还有一个是被造反之人灭口这个可能性最大
但如果楼禀义有办法——或者说楼禀义觉得自己有办法——安全离开的情况下带走税银,那么造反之人就不会灭口楼禀义
楼禀义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楼禀义如果有机会,多半也会拼命一搏
沈持意想着反正要脱离主线,不如干脆让太子亲至太守府,从而给楼禀义这个错觉,楼禀义便会挟持太子来换取税银
就算楼禀义不这么想,杀了他,那也行嘛
而后他果然就被楼禀义带着来到了碧湖
不知多少画舫游船被静置在岸边,天地萧萧
孙应领着亲信军围上来,没有止步,还在逐渐逼近
孙应问楼禀义:“太守,你没见过太子,我也没见过,你说他是太子他就是?”
却见楼禀义扔了一枚金羽过去
孙应接到手一看,摇头道:“我等虽不曾见过太子,却都知太子亲自拿着的钦差金羽是何等模样太守给的这个,虽外表看似完全一致,‘奉天行事’四个字里,‘奉天’二字都往右靠了,不是真品”
楼禀义掏出沈持意之前扔给他的荷包,往前扔去:“那你看看这里哪个是你认得的真品”
孙应赶忙用双手接过,打开寻找了好一会,掏出一枚只有“天”之一字往右靠的
他神色一变,突然收了逼近之势,拿剑遥遥指着:“放了太子殿下!”
沈持意:“……”
这画面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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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感谢宝宝们的灌溉,这是感谢20万营养液的加更
[猫爪]感觉好像宝宝们对接下来的期待各有不同,为了避免因这一章产生期待偏差,以下是有关接下来走向的说明,如完全不想剧透的话请不要往下翻
这本标签是甜文,不会怎么虐的,写的假死可能和大家想的传统死遁不太一样这个剧情阶段的目的是破开彼此的误会+推进两个人的信息差,还有673难过破防发疯(什么),会基调比较甜地达到这个目的,直接跳过分离找人的阶段,并不是那种受直接死翘翘,然后攻找很久,受换身份登场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