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接吻会被吃掉哦 第61章 61 “你回来了。”
那声“老公”如肌肉记忆一样,发音熟稔,听在耳中也极其熟悉,连时伊自己也怔住了
唇无声翕动了几下,竟没再发出声音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地下一百米,熟悉又陌生的安全屋,竟真的会给她一种奇妙的安全感,好像在外流浪疲累多时后终于回到家一样,放松而惬意
也明白为什么在看到路芜砚的身影时,甚至会短暂地冲淡了她刚刚竖起的警惕和戒备心
因为至亲的人在,所有的刺都好似被抚平
她竟真的和路芜砚在副本中做过十年夫妻
定神花那边也完全凝固了,静得连流水极轻的波澜声都能听得见
还是路芜砚最先反应过来
他轻声地道:“我没有生气”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少年嗓音轻哑,道,“你知道我从来不会生你的气”
他低低地解释:“我只是很想念你”
她好像也很想念他
因为那粉红色的、具有强腐蚀性的云烟完全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虽然将路芜砚缠起来狠狠摔向墙面,但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许久没见的激动和喜悦——
只是她能力成长的速度过快,加上路芜砚好似早已习惯,完全没有任何反抗,显得她的动作更加粗暴了
现在那云烟甚至不受她控制地正往他衣领里面钻,有几缕甚至掀起他的衣服下摆往上滑了进去,毫无章法地在那薄而韧的肌肉上胡乱摸索一气
路芜砚惯性地侧身,容它们放肆,只是或许是许久未遭受过此等待遇似的,青筋蔓延上额角,耳根微微涨红,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直到时伊反应过来
她别过眼睛,轻咳一声,迅速收回了那些云烟
路芜砚慢慢呼出一口气,腿软得抵在墙边,那碧色的眸深了几分,定定地望着她,不发一言,不挪一步,不错一眼
仿佛只要他一眨眼,或者试着动一下,哪怕只朝她的方向前进一步——
她就会如泡沫般,瞬间消散一样
她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前后加起来不过一个月,但路芜砚好像被折磨得快要发疯了,整个人都憔悴苍白不少有一片云烟探到他胸口的伤,干脆逆了她的命令,没有回来,而是散开来,柔柔地包裹住他的心口处
画地为牢的丝线正牢牢地扯着他的心脏,上面无数紫红色的淤痕,让那朵玫瑰显得更加妖冶而艳丽
那是路芜砚自己按压出的伤
他竟然靠着那画地为牢,靠着她对他冷漠而不信任的桎梏,感受着她的存在
时伊很少会感到愧疚
因为她从来不喜欢让别人担心自己,也总是能够将自己的一切大小事务都处理得很好,如果别人出问题,那理所应当是别人的错误,和她毫无关系
但很显然,她这次让路芜砚担心得够呛
细细密密的酸涩泛上她的心口
她并不想这样
现在,如果让她有意识地选择,爱人也好,亲人也罢,她或许不会再轻易地发展任何一段这样的亲密关系——
任何一种需要将一部分自我交托出去的关系,都意味着给予了对方将自己彻底摧毁的权柄
毕竟亲密关系,一定会带来那颗会牵挂、会疼痛、会患得患失,会因为失去而碎裂的心
路芜砚和她都一样
在初初来到进化者学院的时候,时伊也曾被短暂地蒙蔽,以为一切都欣欣向荣,生机勃勃,以为灰暗终将过去,光明永远高悬
她太累了,也允许自己松懈下来,在不知不觉中,真的接受了云亦这个哥哥,以为会在这里拥有全新的生活
而云亦的死亡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
如今接触了真实世界的一角,她才知晓,这个世界早就烂掉,危险肆虐、欲望横流……比想象中更糟糕
对现在的她而言,重新拥有一段亲密关系,就好像蓝星的无数年轻女孩,或许也都幻想过拥有自己的可爱宝宝——虽然向往,却在无数混乱的新闻事件之中不断地洗刷着自己的三观,再无数次地拷问自己:
世界是不是一定会变好?
我应不应该把她/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我有没有能力和她/她建立一段健康的关系?
在很久远的未来,我是否可以完全地信任我的孩子、我的父母、我的伴侣?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来回答
而勇气,恰恰是在经历过无数次失去后,最难汇聚的东西
成霖那句“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话音好似还萦绕在耳边,明明非常中肯,时伊也深以为然,但动作先过于大脑,她已经作出了她的决定
截然相反
云烟柔柔地将路芜砚勾来了她身边,她伸出手,拥抱了他
“我回来了”她说
路芜砚浑身一震
他试探着伸出手,起初很轻,很小心,像猫儿一样,慢慢确认她是真实的存在,然后才终于向她敞开柔软的皮毛,彻底拥紧了她
“你回来了”他嗓音很哑,弯下腰,脑袋埋在她肩膀,几乎要将她拥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时伊被他步步逼退,两人紧紧相拥着,落在柔软的沙发之中
时伊仰靠在那羽毛般的熟悉坐感之中,发现男人的身体正在她怀里微微地发着抖,于是顺着自己那记忆,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背脊,触摸着他柔软的发……然后闭上了眼睛
俱疲的身心都好似在这纯粹的肌肤接触之中慢慢痊愈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和鼓励,她觉得自己又重新拥有了勇气
她也是人,也会累
诡异的身份,无尽的谎言,可怕的腐烂的世界,让她拥有愤怒和斗志
但孑然一人,踽踽独行,也同样让她感到疲惫和无力
尤其是小水的离开
那对她是极大的打击
时伊本来以为,所有人或许都会离开,但黏土宝宝不会它是她最忠诚的伙伴,一定会一直陪她战斗到最后一秒——
她难道连个玩偶都保护不了吗?
没想到事实便是如此
小水就那样彻底地消失了,不留一点踪迹……
但时伊不想气馁
更不想因为恐惧而止步不前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样无力的自己
她每天都在成长,一天更比一天强大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有能力,亲手改变这个烂掉的世界,让其他所有人都能够期待明天的到来,拥有不惧不疑的勇气
除了小水以外,路芜砚是陪伴她最久,也最了解她的人
她仍然想要相信
不应该因为曾经的失去而惩罚未来的自己,不是吗?
电视上播放着《群星盛宴》,时伊轻轻抚摸着路芜砚的背脊,突然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开始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路芜砚的呼吸变得轻浅而平缓
时伊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他竟然就这么拥抱着她……
睡着了
或者说是昏过去也差不多
其实他刚刚的模样看起来就有些恍惚不定
她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或许根本整整一个月都几乎没有睡着过,整个人好似都清瘦了不少,眼下泛着淡淡的青下颌骨更加锋利,脑袋耷在她颈侧,甚至有些硌,笔挺的鼻骨抵着她,长睫也抵着她,随着呼吸而颤动,掠过她的肌肤,有几分痒
他明明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眠之中,双手竟然仍牢牢地圈在她身后,时伊微微地挣脱了一下,想去拿遥控器,那平缓的呼吸便倏然顿住,睫毛颤颤,竟然是马上又要挣脱梦境强行醒来的模样,她连忙继续轻拍他的脊背,小声哄了句“睡吧”,他认得了她的声音,才慢慢又重新睡去
云烟卷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到了静音
时伊一点也不困
很神奇地,在成霖那里睡了十几天,又喝饱了水,经脉好像都通畅了似的,不断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她一边在网络上搜索,一边继续看《群星盛宴》
这是一场面向进化者学院直播的、极其火爆的顶流综艺
这是为了促进文明交流、展现各族风采、角逐无上荣耀与资源的最高舞台
魅力四射的歌星、战力无双的战士、智慧超群的学者、拥有稀有天赋的异能者……所有参与者都是来自各族的超级巨星、天才或顶尖强者
谁会获得最终的优胜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节目还真的挺吸睛,不管是组队还是对抗都设置的很巧妙,又全都是俊男靓女,极为养眼,不知是不是受到那十年若若的影响,时伊也变得真的很喜欢看电视,一不小心就看了进去
在一个火族的女孩用火烧了凌允镜的发尾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哇哦!”
沉睡中的男人迷糊着抬起脸,轻声问她:“怎么?”
“看电视呢我”时伊道,“没事”
他熟稔地蹭了蹭她脸颊,便顷刻间又重新陷入沉眠
这样的对话好似发生过无数次
在那十年间,疲惫的严哥下班回到家,也经常这样子,先赖在若若身上睡一会儿,才有精力起来做饭,收拾家务
而若若,会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幻想着自己是那综艺节目中的某个明星,或偶像剧中的某个女主角,朝观众挥挥手,笑一笑,便能带来无尽的安逸
路芜砚没睡多久
他完美地卡在进广告的时候醒来——时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感到有一点点无聊,所以稍微动了一下下而已
他起来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厨房去,走了几步又拐回来拥抱她,和她十指相扣,眼神直勾勾的,迷迷糊糊的,也多少带着点儿逼视的意味
时伊反应过来:“我跟你一起”
他迟钝地点了下头,拉着她一起,走进去又反悔:“油烟……”
“我是云烟族的”时伊一本正经,“技能是超级二手烟,包括油烟”
……
有理有据
路芜砚一边做饭一边醒了神
时伊一边看一边咽口水
她是真的饿了
很想念极具蓝星味道的一餐饭
那是久违的,家的味道
她吃完,他看着她吃完,两人都感觉彼此活了过来
“你瘦了”路芜砚摩挲着她的手指,道,“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时伊想了想,点点头
毕竟那是他的哥哥姐姐,都是和路芜砚息息相关的事情
安静的安全屋里,两人依偎在沙发之上,她开始缓慢地讲述自己的经历
时伊不是擅长讲故事的人,基本是平铺直叙,捡要点说
但路芜砚却能够从她平实甚至简单的文字之中听出那些危险的时刻,薄唇越抿越紧,几乎失去了血色
时伊一口气讲到将紫禁山庄拔地而起,两人同时安静了几秒钟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
时伊下意识地沉默,等路芜砚先开口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是我太弱了”
路芜砚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时伊的气息不同了
和之前已经天差地别
“我……”
他想说我会努力,又堪堪闭住了嘴
努力又有什么用?
他没有天赋
平平无奇,只靠着勤奋和努力,一步步地走到今天……但凭借他的能力和成长速度,根本不足以再当她的老师,甚至随着她的成长,或许未来他根本无法与她并肩而行
而只是想一想那画面,路芜砚就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
他从小虽然不争不抢,但骨子里非常好胜,为此不知道被长老打了多少次,教导他要不骄不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切不可好高骛远
但路芜砚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地想要变强
而这样的心绪一起,头就猛地开始阵痛
这头痛的感觉从小伴随他长大,如今也不知怎么,越发厉害路芜砚额角渗出冷汗,他指节抵住太阳穴,深深呼吸,试着平静那痛感
时伊看见他那模样就知晓他头痛又犯,熟门熟路地帮他揉起太阳穴,就在这时,她猛然想起路如砂记忆中*的那根针——
路如砂塞入路芜砚头里的那根,限制他力量的金针
她试探着按住记忆中的那个位置:“……是这里痛吗?”
路芜砚“嗯”了一声,道:“没事”
路芜硫和路芜砚是亲姐弟
而在路如砂的记忆中,他也曾亲眼看到路芜砚身边掀起的风!
路芜砚的风之力,只是觉醒的比路芜硫晚,实力并不比路芜硫低
路芜硫当年是因为力量太强而被设局陷害,路如砂不想路芜砚也落得和姐姐一样的境地,便擅作主张种下了那根金针
他想要路芜砚在这样的保护下,度过平凡安稳的一生,却忘记问路芜砚愿不愿意
路芜砚克制着等待那疼痛的劲过去,才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时伊正在思考该不该告诉他这个消息
那针能拔得出来吗?
或许也需要问问凌允镜
如果拔得出来,她决定还是要告诉路芜砚,连同他姐姐活着的消息
如果拔不出来,那就干脆不说为妙何必多嘴讲那一句“如果”,让人徒增烦恼?
“我想说,”时伊想着,道,“我从紫禁山庄出来,应该第一时间回到这里”
定神花里传来凝结成冰般的一声冷笑
很轻,却很突兀
紧接着,成霖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不知是定神花被丢了出去,还是他自己听不下去,离开了家
……
时伊的思绪被打断一瞬,视线游弋到了电视机然后不知看到了什么,电流一瞬间几乎蹿到脊椎上,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遍体生寒,眼睛一点点地瞪大——
“阿砚”
时伊一眨不眨地望着电视节目,轻声问,“你看那个特邀嘉宾——是若若吗?”
作者有话说:52红包包